第657章 破徐县
盱眙在淮水南岸与淮水北岸的徐县斜对相望。
即便是两县县城的距离也仅仅大约七十里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从盱眙渡口跨过淮水，向西北方向挺进三十里左右就到了徐县县城。
外加申越与卞良在淮水牵制盱眙的苍头军时，连带着对岸的徐县也不得不做出应对。
毕竟骤然出现一支规模中等的大秦水军，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即便这支水军是冲着盱眙去的，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唇亡齿寒的道理，徐县这边还是明白的。
而徐县又是丁疾的老窝，留下了足足六千叛军驻守。
在发现大秦水军的第一时间，这六千叛军就集结到了淮水北岸的渡口，防备秦军登岸。
主动倾巢而出，又相距不远，无异于是送上门的包子。
更是作为西进泗水郡最佳的开门红之地。
再有先前广陵与东阳的两战，又都跟开玩笑似的，让黄品总是感觉有些别别扭扭。
执意再次亲自领兵攻打徐县，既是找回大战的那种紧张感，也算是与江东大战前的热身，更是宣示官方阵营对反叛绝不手软。
费了一番口舌说服白玉后，黄品便下令卫方与陈婴连夜在相距徐县渡口东西两侧各十几里的地方找了能上岸之处，让大军趁着夜色渡过了淮水，并且对徐县的叛军进行了合围。
而算是与卫方成了暂时搭子的杨平，在天色微明清叛军的状况，立时感觉浑身有些发冷。
不是这支叛军的军容如何肃整，也非是军械精良一看便是强军。
是这支叛军扎营扎的漏洞百出不说，军卒也尽是青壮。
两军对阵与街头械斗不同，不是谁年轻身手灵活与力气大就能赢。
必须要有对阵经验丰富的老卒带队与压阵才行。
所以这支叛军看似皆是力大气盛的壮卒，一旦动手起来，完全不堪一击。
而一县之地的男子就那么多，正值青壮的也同样有数。
可以说徐县所有的青壮都集中在了这里。
反叛固然有罪，可若是将这六千叛军全部斩杀，相当于废掉了徐县。
这让杨平生出一股不忍痛失，也觉得黄品下的杀令太狠厉。
只是杨平也知道刚刚平定的东阳就是个例子，不重杀一次往后怕是没人会畏惧南军。
可若不劝说，又觉得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心中纠结了片刻，趁着大军正在轮番吃朝食，还未发起进攻，杨平还找到了黄品。
“公子先前不是答应过不会屠城，这次下的杀令是不是重了些。
这数千叛军年岁皆不算大，一旦动手无异于废掉了徐县。”
黄品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叛军，没想到杨平过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放下望远镜，皱起眉头寻思了一下，黄品觉得很有必要与这个出于杨氏将门却有妇人之仁的子弟掰头一下。
“我说过不会屠城，但没说过会留下任何一个背叛大秦的人。
且你只看他们都是青壮，却不想别处的青壮都是躲着叛军，为何偏偏他们却都凑到了一起？！”
将望远镜递给杨平，示意杨平看看营盘东侧里蜷缩的不下百于的女子，黄品继续道：“先看看那，再说他们是不是无辜。
即便他们是无辜的，又能如何。
我的族里流传一句话，大山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此外，夜里合围之时动静并不算小，他们老早就知道我们已经过来。
可到现在你见他们可过来了一个降的？！”
黄品越说越有火气，略微停顿了几息平静下来，看向杨平继续道：“除却这些种种理由， 再与你说几句大多旁人不知道的。
你道为何始皇帝为何会那么信我？
又为何会让我主掌南军？
因为我第一次面见陛下时，便直指他的错处。
既然已经改了郡县，便要清理的彻底些。
那些吃惯了人血的封主，还有那些出身黔首，却稍稍得势就比封主还不是人的家伙，一个都不该留。
陛下嘴上说我想的简单，但却在我离开咸阳时亲自出城相送，且将天子剑赐给了我。”
又一次顿了顿，黄品轻轻拍了拍杨平的胳膊，微微摇头道：“你以为你阿翁只是担心我会不会屠城？
其实还有另外的意思。
只要我领兵出五岭，注定就不会少死人。
因为我选的路，是大秦旁的武人没一个敢走的。”
说到这，黄品一把将特意携带的天子剑给抽出，对杨平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不过我不在意！
名声于我，连半个半两钱都不如！
即便战死又如何？
即便死后被鞭尸又如何？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敢反秦我就让谁死！”
敛了神色，黄品看向杨平的目光同样变得冷冽，声音低沉道：“徐县的叛军与东阳不同。
东阳跟风反叛后，选择的是自保！
徐县反叛后，是真的要将大秦踩在脚下。
郯县被围，你又不是不知晓。
他们可曾想过饶了被围的我大秦官吏与锐士！
以后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待会儿你与蒙直领短兵率先冲阵！”
余光看到鼓手已经走鼓车旁，且代表后军结束餐食需要立刻列阵的击柝声也随之响起。
黄品拉着杨平分别翻身上的战马，在左军与中军的阵列间隙缓缓走向最前端。
“自到广陵起，战事皆带着荒诞。
难免让人对叛军生出轻视之心。
但寻常人能被迷惑，但你出自杨氏却不该如此。”
对着杨平抬了一下天子剑，黄品面色变得更为冷峻，语气也透着彻骨寒意道：“天子的剑，除却是势，归根到底还是要人性命的剑！
天子剑不是摆设，我亦不是！
凡胆敢阻挡陛下不世宏愿者，为吾敌！
凡胆敢污蔑有华夏祖龙之功的陛下者，为吾敌！
凡胆敢怀我大秦根基者，为吾敌！
如今剑已出鞘，既为吾敌者，那便当诛！”
说罢，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杨平，黄品磕马加快速度走到已经列阵的阵列之前。
随后从左向右沿阵列边缓步前行，边竭力大呼，“东阳与盱眙为徐县前例！
可到了此刻，守在渡口的叛军也为有一人出营言降！
既然如此，那就该让他们知晓知晓本侯的剑到底利不利！
也该让他们知晓知晓本侯所率领的南军，到底是不是随意由人轻视的！
更该让他们知晓，胆敢以私心开启兵戈，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喊到这，黄品加快了速度，走到阵列的正中，将天子剑直指天空，拼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本侯归秦后，不但从未负过天下世人，反而天下世人多因本侯而得利！
加之本侯檄文以下，又传声相劝良久！
可谓已经仁至义尽！”
嘶吼到这，黄品目光边扫过阵列上的军卒，边用力喘息了几下，再次嘶吼道：“胆敢打反旗者，杀！
胆敢入反贼军伍者，不论出身，杀！
胆敢与大军对阵者，败时无降，皆杀！”
“杀！杀！杀！”
“南军万胜！”
“安侯万胜！”
………
闭眼听了一阵响彻天空的呐喊，黄品睁开眼挥舞了一下天子剑。
待大军平息下来，黄品磕马折返回鼓车旁直接跳了上去。
告知卫方他要让蒙直与杨平带领短兵打头阵，便从鼓手里接过鼓槌，准备待会亲自擂鼓。
卫方接到传令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任何犹豫。
命蒙直与杨平带着五百短兵列在中军最前后，便摇旗下令左、中、右三个军阵同时发起进攻。
听着自己擂出的鼓声以及军阵整齐的踏步声，黄品心里的别扭之感总是消了些。
同时也愈发觉得杀令下的很是及时。
岭南的身份定位是官方正规军，叛军见着大军过来既然不赶紧投降，不狠狠的杀一杀难道还留着过年？
其次，生出与杨平一样心思的人怕是还有。
不刹一刹这股歪风，往后的大战肯定要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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