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舒应语已经离开一个多月了,南成眺只能从她所消费的------自己信用卡的副卡中,看到她在另一个城市生活的痕迹。他其实早已经猜到,老婆应该是去云南找岳母和女儿了。可是他并不敢通过岳母找老婆,虽然结婚有十几年了,可南成眺还是一听到岳母的声音就感觉心虚,他坐立不安地等着舒应语主动联系自己,回心转意!他开始不断的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当时说话有些决绝,让应语误会自己要抛弃她,他甚至怪自己当时没有更好地、更婉转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思前想后了好久,终于想到示好的方法!虽然知道舒应语有足够的钱,南成眺还是给她的卡里划了二十万,作为她和岳母旅游的经费。南成眺是一个只会对妻子大方的男人,对于小佳或者是别的任何女生,他和她、或者是她们一直是AA制的,当然偶尔也会给买些衣服、首饰等,但还是比较少!如果她们要求的太多,那他就会冷落她们几天,让她们学会点到为止。

  他理解这些女孩子的心态,虽然她们都是为了他的钱来的,但没有一个人想让他知道这一点,她们都明里暗地告诉他,只爱他这个人。

  呵呵,可是他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他当然不会去点破。他明白,如果他太早的掀开底牌那么钓鱼的人就会离开。这些爱慕虚荣的女人把他当成大鱼,可不知道本就是捕鱼的渔夫。于是他便顺势做出不知道的样子,利用她们的这种心态,对她们经济独立的样子,做出非常肯定、赞许的样子,他是一个成年男人,也算是有些阅历,这些手段用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他并不感觉自己可耻,如果情况需要,他还会含蓄表达一下对妻子经济不独立的不满,说一些类似,“唉,我老婆要是有你这样的能力就好了!”之类的话。当然他只是说说罢了,他不愿意自己的老婆去工作,不要说被身边的男人觊觎,就是接触,他都感觉吃了大亏。可这种话,在他的内心最深处,他不会和任何人分享,包括他的妻子。为了让妻子安心的呆在家里,他大把大把的给妻子钱,不管妻子需要不需要,当然他是明白的,妻子从不舍得多花他一分钱!

  他的内心对这些情人不会有一丝的负罪感。他利用和享受了她们的关爱和身体,但同时也给了她们机会去实践和表现,让她感觉感觉到生活的希望。总之大家都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可现在这些影响到他的生活,他就没有办法接受了。南成眺希望舒应语既能感觉到他的诚意,想着他的好,也可以看到钱的魅力,理解自己赚钱的难处。

  可能自从形成社会,有了钱这个概念,人与人之间表达感情的方式,似乎就只有钱了。可是无论是谁,如果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谁也不能说他薄情,可他就真的情真、情深、情浓了吗?

  南成眺注定要失望了,舒应语如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一向镇定的他也不由得开始惊慌了。他开始进行各种想像,她真不要他了吗?真的要和他离婚吗?或者是在旅游的时候遇到别的男人,在心灰意冷的时候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些想像让他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晚餐时,南成眺来到了餐厅,他长嘘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可是他一点胃口也没有,什么也不想吃。

  可应语不在家,他一定是要陪母亲----陈桂香吃晚餐的,陈桂香当然能看出儿子的焦虑不安,这让她非常不高兴。在她的逻辑里,现在就儿子和她两个人,她感觉非常开心,非常自在,所以她不能理解儿子的坐卧不安,并且为了儿子不能和她同仇敌忾而有了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

  南成眺缓慢的夹起母亲做的土豆炖豆角尝了一口,不满的说:“妈,要打死卖盐的了吗?”

  他皱着眉头看看一桌的剩菜,凌乱的厨房,再想想刚才经过的脏乱的客厅,还有卫生间里堆着的像小山一样脏衣服,心里更烦燥了,他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的生活、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非常非常需要他的老婆。

  他感觉自己心情恶劣,丧气到了极点,他把筷子丢到桌子上,不耐烦地说:“妈,这家成什么样子了,先请个小时工打扫打扫吧!”

  陈桂香不以为然的说:“请什么小时工啊,一小时三十块呢,等应语回来,让她干吧,她在家里闲呆着也没事!”

  南成眺压住了火气,不满地说:“敢情你以为我媳妇就是一个保姆吗,我说过多少次,你不要什么活都让她干!”

  陈桂香‘啪’的把碗摔在饭桌上,说:“我让她干什么了,她自己乐意干的,又擦又洗的,一天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水,你看她不在家,这二个月,咱们家少掏了多少水费啊!”

  因为太多天没有打扫,厨房里弥漫着腐烂食物的臭味,无言的南成眺站起来,看看洗碗池里多天没有清洗的脏碗、堆的满满的垃圾桶,还有一地的烂菜叶子,污迹斑斑的地板,再回头看看无法沟涌的妈妈,他的心里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这段时间老婆就不在家,让他想起了老婆的所有好处,也终于看到了妻子的付出,清爽的环境、可口的食物、整洁的衣服,他享受了她多少年无条件的付出啊,南成眺的心里说不出的懊悔,他应该给予她更多的爱心和耐心。他想和老妈推心置腹的好好谈谈,让妈妈也学会珍惜和爱护,他语重心长的说:“唉,妈,你不要老这样说话了,现在我们把应语搞地这么生气,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她如果不回来怎么办!”

  陈桂香只要听到儿子说话和行事中,对媳妇有强烈的需要,就会从内心深处涌起一种无法压抑的嫉妒,她瞪了儿子一眼,说:“你怕什么,这么大的家业,她还能真舍得离开啊!”

  她吃了一口饭,继续气鼓鼓地说:“不回来拉倒,多的是大姑娘来给你当媳妇,你怕什么?”

  南成眺啼笑皆非,说:“我的亲妈啊,您老人家可真治死我了,和你说话怎么就这么累呢!”

  婆婆嘿嘿一笑,讨好的看着南成眺,说:“儿子,她说不回家就不回家,实在靠不住,和你不是一条心。你的钱还是交给妈帮你管着吧,也省得妈向她要钱,她总是找借口,其实就是不想给我花!”

  南成眺现在那有心情和老妈扯这个,他现在的脑海里就是‘后悔’二字,他后悔为什么不在老婆生气的时候把她拥在怀里,用拥抱和亲吻来驱散她的不安?恰恰相反,他还要故做姿态,去一再试探她的底线,此时正是他为数不多的,有良心的时候,因此他难得说了句实话:“妈,应语不是那种人,她自己不花都会给你花的。钱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我可不想我辛苦赚的钱都给你,你再被人骗了!”

  婆婆听到自己又一次被拒绝,拍案而起,大声说:“我什么时候被人骗了!”

  南成眺看着母亲又犯起了蛮不讲理的老毛病,打断她说:“妈,数不胜数,可现在我没有心情和你说这个,而且我再告诉你一次,我不要别人,我就要应语,等她回来,你也不要再欺负她了!”

  婆婆恨不得蹦起来八丈高,说:“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你为什么总是向着她,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小子!”

  婆婆此时更讨厌舒应语了,她总是把她对比的一无是处,她恨不得舒应语一辈子也不要再回来这个家,南成眺看着蛮横的母亲,沉默的低下了头。

  他知道母亲蛮不讲理,可是他看着母亲脸上那一褶一褶的皱纹,还是沉默了,自从父亲去世,母亲的世界就只有他了,她把所有的感情和精力都用在自己的身上,他是母亲的希望,是她的未来,更是她的心理寄托!他实在不忍心让自己的老妈伤心。因此每当老妈和媳妇有冲突的时候,他尽量让媳妇让着妈妈,因为他总是想,他和媳妇有一辈子的时间,可妈妈还能活多久啊!

  这一次,还和以前的很多次一样,南成眺走到暴跳如雷的母亲身边,轻轻地为她擦干眼泪,把那双被岁月蚀成枯枝的手紧紧的用力握住,他屈服了,敷衍地道:“好了,向着你,行了吧!”

  他说完便自己回到客厅里的长沙发上躺了下来。躺下去的势头太猛烈了,他有些头晕,因为他好久没有睡好了!他直着眼睛看着这段时间从不离身的手机,期待着老婆的电话。

  陈桂香被儿子哄的破啼而笑了,才有心情关心儿子。她尾随而至,看到儿子瘫在沙发上憔悴的样子,终于还是不忍心,说:“放心吧,她心最软了,我有办法让应语回来!”

  南成眺一睁眼,马上打起精神来,坐起来问:“快说,什么办法啊!”

  婆婆翻了个白眼,说:“说我病了不就行了吗?”

  南成眺一拍手,暗忖:对,以应语的善良,她一定会回来的,他精神大震,马上打电话给朋友,给母亲安排了一个VIP病房。

  第二天早上,南成眺就急不可待地把母亲送到了医院,他做了些心理建设,给岳母拔通了电话。

  李真清并没有和南成眺翻脸,在女儿没有决定离婚之前,她总要给他留些脸面。她适时的表现了关心,并立即表示让应语回京。

  舒应语虽然不愿意离开,可是必竟是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婆婆,就算是行事有些糊涂,可还是有感情的。她匆匆订好机票,登上了返程的客机。

  舒应语并没有带着女儿一起去京,她不喜欢女儿和不讲理的婆婆在一起,她更喜欢让女儿和温柔、积极、乐观的妈妈一起生活。

  舒应语打车直接到了医院,很难得南成眺也在医院里。此时的南成眺,他只想骗得舒应语尽快的原谅自己,把自己的生活拉回正常的渠道。原本坚定的寻欢作乐之心早就无疾而终了!什么小佳啊,早被他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他甚至想,如果应语真的无法接受,他就断了和小佳的联系,以后能偶尔见面就见,不能见就算了。他就老老实实的守着老婆过日子吧,虽然无趣一些,但总比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过日子好。

  南成眺目不转睛的看着舒应语,舒应语穿着一件亚麻的白色裙子,乌黑的长发像缎子一样披在肩头,明亮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中间闪着璀璨的光,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又朴素、又大方,可却像一只小鹿一样惹人怜爱,就算是三十五岁,站在喧嚣的城市中,她也似一朵不染微尘的白莲。

  南成眺忙不迭的站起来,急急忙忙的迎上去,说:“这样坐长途飞机累不累啊,为什么不开手机啊,我要知道你的航班号,就可以去接你了啊!”

  经过了近二年的疏离和冷漠,舒应语看着了丈夫久违的热情。可她等了太久,已经再不会感动了,她克制着对这个自私地、道貌岸然的男人的厌恶,转过身一字一句冷冷地、清晰地说道:“谢谢,不敢劳驾!”

  她平静地看着南成眺,在心里发誓,即使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男人,即使他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求她,她可能会为了孩子和他继续生活下去,可绝不会再爱他了,永远不会,她再也不会浪费一丝感情在他这个没有信义的人的身上。

  南成眺无可奈何地看着冷若冰霜的老婆,又恨又气又怕,这种疏离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知道,他必须想办法把一切纠正回来。

  他在应语洗手的时候,转身关上门,用力把她推到墙边,紧紧的压在她的身上,他终于在她的怀抱中获得了平静,他用双手紧紧的钳住她的腰,轻声央求说:“宝贝,想我吗?我真的好想你,就算是处罚,这样也够了吧!”

  这二个月的时间对南成眺来说实在是煎熬,他第一次深深的明白,不是舒应语离不开他,是他不能离开舒应语。她是他一切生活的源泉、动力、最低的生活保障!对男人来说,情人如烈酒,妻子如水;他们可以收藏酒,可以日日微醺,甚至偶尔喝的酩酊大醉,这时候他会忘记水。可是当他清醒以后,他会非常清楚地明白,他一辈子必然是离不开水的,但却可以不喝酒。

  南成眺欺近应语,一手把她紧紧地抱到怀里,疲惫地低下身子,把头深深的埋到了舒应语的胸前,他的表情接近于痛苦,做出一副任凭应语处置的姿态:“好了,我的宝贝,你离开这么久,我真的想通了。行,我认输,我和小佳断绝关系,再也不会联系她了,行了吗?”

  南成眺的话其实暗藏玄机,他用含混的语言,企图蒙混过去。这时候的南成眺并不知道,他们回不了头了,他此时还在自做聪明地和老婆玩一个文字游戏,他还想再找个机会偷机取巧,过了很久以后,他会明白他一生再也不能喝到那么清澈、纯净、甘甜的水了,即使他用一生去挽回,也一样没有用。

  作为一个受过良好家教的女孩子,舒应语总是会克制她的情绪,她很少很少说伤人的话,虽然很多人把这个看成怯懦,可是这于她,就是一种行事作风。

  南成眺强迫舒应语看着他,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望向她眼眸的最深处,说:“求求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我愿意按照你的话去做,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舒应语感觉到他坚硬的欲望抵着她,他的胸膛因急切的喘息而轻轻地起伏着,他的唇正紧紧地贴着她的脸。她们曾经有很多好时光,他的充实曾无数次给她燃烧的感觉,可现在,对于他的靠近,她甚至有些恶心,她轻轻的别过头。她的心已经被伤透了,她不敢再轻易地交付自己的信任,她们的感情就像是被园丁咔嚓咔嚓修剪下去的树木一样,虽然也有可能再长出新的枝芽,但不过只是规范的婚姻形势而已了,和这世上所有貌合神离的婚姻一样。

  南成眺的态度完全软下来,他再也不想搞什么家庭内战了,他央求着说:“老婆你快饶了我吧,我可能是鬼迷心窍了,可是你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重要,我从来也没有想过离开你!”

  长途跋涉让应语有些累了,他们曾经那么的甜蜜,可那些伤害可怕至极,像一道鸿沟般在应语的心底。最重要的是,舒应语现在已经不再信任这个丈夫了,如果连誓言都可以轻易背弃,那么,他现在说的话,她又能信几分?

  陈桂香躺在床上听着洗手间里的儿子又在没有志气、低声下气的哄着媳妇,气的七窍生烟,特别是当她听到儿子说,舒应语是他人生最重要的人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孤独的人,丈夫中年早逝,自己含辛茹苦抚养成长的儿子,天天围在老婆的后面,这是多少不公平啊!

  她握拳猛捶枕头,并且开始大声□□,她的心里非常不平衡,她自己辛苦抚养长大的儿子,天天对着另外一个女人献殷勤,而这个女人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凭什么?她大喊:“舒应语,我要喝水!”

  南成眺听着母亲又开始作了,皱紧了眉头。可他并不放手,就这样和舒应语僵持着,他在等待舒应语的表态。

  舒应语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挣脱开他的怀抱,去给婆婆倒水,陈桂香看着尴尬尾随的儿子,用闪电的速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以示她的不满。

  她不明白,儿子为什么总是这样,以前穷就算了,怕没有媳妇,哄着捧着的。现在都有钱了,干嘛还这么怕她呢?

  南成眺装做没有看到母亲的眼神,依然在应语的身边围前围后,这近二个月的时间里,他是完全想明白了,没有老婆,他做什么都没有动力,因此这个家,至少他心里的这个家,老婆是基础,是基石,如果没有她,那么别的一切都是海市蜃楼。

  近八点了,南成眺拉着应语的手,想带她回来,他既想好好的哄哄媳妇,也想了解此时舒应语的心态。

  陈桂香看着舒应语要走,便着急起来,要求道:“应语,你晚上陪我在医院里住吧!”

  陈桂香的心态应该和当年慈禧太后不允许光绪与同治皇后同床一样,她不喜欢儿子和儿媳过于亲近,这二年本来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可眼看功亏一篑,她怎么能够甘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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