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这是国字脸
吴克尚在羞愧，那大汉沉声道：“枪不好。枪头好打，枪杆难寻。”
额，吴克不禁疑惑，枪杆很难找吗？不是普通的白蜡杆子就行吗？不行我随便刨一棵树不就行了吗？
那大汉似是看出他的迷惑，遂对他讲起这枪杆子的学问来。
吴克听了半晌方才明白，这最好的枪杆原来是人工合成的，取上等韧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细蔑条子，再用胶粘合而成。那韧木最好做弓用的拓木，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到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为止，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然后用上等的胶漆胶合，外层再缠绕麻绳。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发出金属之声才算合格。如此制造出来的枪杆轻、韧又结实，是为最佳。
若不是人工合成，则需要特殊的木材，最好是川黔地区的牛筋木刨成相同均匀粗细。
吴克满脑子想得都是，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这世上哪有人会用这么复杂的工艺做一把枪？见那汉子言语之间甚为虔诚，也就信了。摸了摸怀里的天遁剑法，道：“那就打一把剑吧。”
那汉子道：“剑，也不好。剑是天才的武学，你看着不像。”
吴克从未觉得自己是天才，故而那汉子这么说，他也不计较。道：“那你直接跟我说用刀不就行了吗？那就打一把刀吧。”
这回这个汉子并没有说，刀，也不好，而是问吴克：“那你是要**还是弯刀，是横刀还是陌刀啊？”
吴克心道，这太专业了，我完全听不懂啊。问道：“这个有什么区别？”
“你的武功是以劈砍为主还是削掠为主？你是要步战还是马战？”那汉子没有解释，而是改了问法，看样子似乎也清楚了情况。
我也不知道呢。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吴克哑口无言，一瞬间他脑子里转过了很多东西，“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过去，对未来也没有规划，我就不了解我自己。”当下站起身来，弯腰对那汉子行了个礼，道：“我现在还不清楚，等我知道的时候再来打一把刀吧。”
那汉子眼巴巴地看着那金杵道：“那怎么行？你一定要现在就打。”语气甚为坚决。
吴克笑了笑道：“这金杵就送给您了，您想打成什么都行。”反正也是达尔巴的，不心疼。又道：“在下走了许久的路，有些渴了，在您这喝口水就行了。”
那汉子惊喜道：“好，好。”然后张罗来一些水和大饼。
吴克虽然怀里有些大饼，还是没有拿出来，先取了点水给驴喝了，这才自己喝水。然后吃那大汉拿来的大饼，边吃边打量这个房间，他在一个小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方形的铁板。
那铁板上刻着十九道棋路，却是一块铁铸的棋盘。他又想起七星飞针及慕容玲之事，知道自己有负大苦师傅嘱托，心下有些黯然，问道：“店主，这棋盘怎么卖？”
那大汉已经准备动手熔炼金杵，听他这话，忙把手头上得活放下，到他面前问道：“兄弟，你会下棋？”看那激动的模样竟和见到金杵时一般无二。
吴克心道，这人还是个棋痴不成？那为何还将棋盘放在这边不起眼的角落里蒙尘。当下还是应到：“会，不过水平不太高。”和那大汉的回答类似，不过这倒不是谦虚之言，他学棋用的是速成的法子，一共也没学多少天。论气机把握还行，棋力确实算不得高。
那大汉似也不在意，只是上下打量他，嘴里还念叨，“嗯，嗯，不错”直看得吴克心里发毛，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那大汉道：“兄弟，大哥拜托你一件事好吧？”
吴克道：“什么事？”
那大汉道：“帮大哥下一盘棋，若能赢了，就把这棋盘送给你，”
吴克推脱道：“只是在下确实棋力不行。”
那汉子思量片刻又道：“贤弟只一试便可，无论成败，都将这棋盘送你，要知这棋盘乃磁铁所制，使用铁制棋子，舟中马上和人对弈，颠簸之际，也不会乱了棋路。若是赢了，先祖搜寻来的棋谱还有三百六十一颗天星子也送你了。”
吴克道：“好。”
那汉子异常高兴，当下也不熔炼金杵了，将炉火熄了，带着吴克就出了门。那大汉前面带路，沿着吴克来时的道路往回走，吴克怕碰到那几个摊主，心下惴惴，不料那汉子走了许久又拐上了另一条小路。吴克这才放下心来，只是仍是奇怪，到底是要做什么这样重要？还和棋有关系？就问：“店主，我们这是要去哪？做什么呢？”
那汉子道：“别这么叫了，我姓范，叫西强，你叫我范大哥好了。大哥也不瞒你，只要你去跟那冯老头下棋，无论胜负，我都可以从冯老头那得一件物事。”
这里面要问的就太多了，吴克只得一件件来：“冯老头是？”
范西强道：“那冯老头就是个老头。就是人猥琐点，家里有点东西。”
好吧。这么个答案很好，吴克反不知道问什么了。
范西强又道：“那些物事对我来说可是件无价之宝，若是你能赢自然就最好。”
吴克心下好奇，问道：“不知那是什么东西？”
范西强道：“若是你输了，我就只能拿半张草图，若是你赢了，我就可以再从他那拿一本《火炼要诀》。”
吴克心道，我完全搞不懂什么状况啊。对他道：“要找一个会下棋的也不难吧？”
范西强摇头道：“别人不行的，非得你才行。”
“为什么？”
范西强道：“因为他们没有你的脸型？”
啥？什么脸型？
范西强叹气道：“此事说来话长，那冯老头祖上本是个木匠，与我家祖上交好，他们家不知道从第几代起反倒做起了文人，开始学琴棋书画，居然还越学越精，家业越来越大不说，收藏也越来越丰富。”
吴克心道，你这语气中似乎颇有些羡慕啊。
范西强又道：“这冯老头为人向来吝啬，半点好处也不让人，今年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居然开始大方起来。若我能找到精通琴棋书画其中一门的青年才俊，就可以得半张草图。若是那人能在琴棋书画中一样胜过他，我就可以拿一份他的收藏。不过那冯老头棋艺甚高，我找了几个人都没赢过他。”
原来是给人打工的，不过就你每天呆家里，能找什么人。吴克道：“我可算不上青年才俊。”
范西强大点其头，道：“嗯，嗯，你是另外一种。”
吴克问：“哪一种？”
范西强道：“就是有苦瓜脸的那种。”
吴克反驳道：“我这是标准的国字脸。”
范西强摇头道：“你这是标准的苦瓜脸，看你这样子多半是因为感情。”言语中颇有过来人的意味。
吴克心下吃惊，这大汉前言不搭后语，看人倒是很准啊。
范西强又问道：“贤弟的棋艺到底如何？”
吴克思量会道：“我的棋力确实有限，想赢怕是很难，但也没那么容易便输了。”
范西强道：“那便好，家祖上嗜棋成痴，但到了我这一代就想着打铁，留之无用，若你棋艺不错，也不算辱没了我家祖上的棋盘和棋谱。”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一片梅花林。
PS：枪杆那一段借鉴自酒徒《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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