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是我唯一不落的输赢
惩罚生效之后,天梯上方的扩音器发出一声很短的电流音,接着就安静了。
那种安静跟刚才的对战声、广播声、风声都不一样。它不吵,也不空,像把一整天攒下的所有紧绷,一点一点从骨头缝里往外抽。
蓝队的人还站在原地。黄渤把围巾重新围了围,往崖边走了两步,探头往下看了看,又缩回来。孙红雷蹲在台阶上,用鞋尖把一坨雪踢散,踢完又觉得没劲,索性坐在了地上。王迅靠着岩壁,头仰着,看上面慢慢散开的一小片云。
没人提积分,也没人提王座。
谁也没再往苏清颜和张艺兴那边看。
小猪猪缩着脖子跑到苏清颜身边,小声说了句:“姐,咱们是不是算赢了?”
苏清颜看着天梯尽头那面还没插稳的红旗,点了下头。
小猪猪“嘿嘿”笑了两声,又觉得这笑不合时宜,憋回去了。他挠了挠头,往后退了几步,把空间让出来。
导演从山下坐缆车上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杯盖没拧紧,热气被风吹得乱飘。他走到镜头前,清了清嗓子,宣布:“本期雪山登顶战,最终获胜方——红队。蓝队整体积分作废,错失至尊王座,全员无终极奖励。”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句: “本轮结束。”
没加什么煽情的话。风声太大了,说多了也听不清。
孙红雷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张艺兴面前,重重拍了下他肩膀。
“你小子,真行。”
张艺兴被他拍得往前晃了一下,没躲。
孙红雷又说:“我年轻时候也这脾气,后来发现,人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让你不想要输赢的人,挺难的。”
他说完自己先乐了:“我这话是不是挺有文化?”
黄渤从旁边插了句:“你初中没毕业,能说成这样不错了。”
孙红雷作势要踹他,黄渤笑着躲开。
气氛到底松了下来。
黄渤走到张艺兴身边,没拍他,只把手里一条没拆封的能量棒塞进他外套口袋。
“没力气了吧?吃一口再下山。”他说,“你今天这出,节目组得给你单独剪一集。”
张艺兴摸到口袋里的能量棒,抿唇笑了一下:“渤哥,对不起。”
“别道歉。”黄渤摆了下手,“咱几个老家伙成天给人下套,还不兴小年轻反将一军?”
王迅凑过来,半张脸缩在围巾里,闷声接了句:“就是。再说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为清颜把我们几个全整了,我们也没记仇。”
孙红雷在旁边补刀:“别提醒他,这小子记性可好了,下次不知道又为谁整我们。”
几个人插科打诨,往山下的方向走。
黄磊留在最后。
他走到张艺兴面前,把沾了雪的眼镜摘下来,在衣摆上擦了擦,重新戴上。
“想没想过,待会儿采访怎么说?”
张艺兴想了想,摇头:“没想好。”
“那就别想。”黄磊笑了一声,温和得不像个老狐狸,“这节目这么多年,真正的名场面从来不是靠解释留下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张艺兴肩上越过去,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苏清颜。
“你俩待会儿慢慢下来,别赶时间。”
然后他也走了,跟在其他三人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像巡山。
天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从谷底慢慢往上攀,带着细小的雪粒,轻轻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没有人说话。
苏清颜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脚下的石阶又冷又滑,两个人挨得近了点,肩膀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刚才,你跑过来的时候……”她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盖过一半。
张艺兴偏头看她:“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拉住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是拉了你。”
“我是说,”苏清颜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说法,“我以为你会劝我退出。结果你把自己搭进去了。”
张艺兴没说话,只低头看她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后脑勺。
她的头发散了一半,发尾湿湿的,贴着后颈。
他忽然问:“你冷吗?”
苏清颜摇头,又点头:“有一点。”
张艺兴把自己冲锋衣外侧的防风拉链拉开了半截,想脱。
苏清颜按住他的手:“别。你穿着。”
“我不冷。”
“你耳朵都红了。”
张艺兴没再动,但那只拉链的手停在那里,隔着手套,被她按着。
苏清颜先松开了手,像被烫了一下,别过头去。
“张艺兴。”
“嗯?”
“你这一局,太不划算了。”
他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从嘴角漫到眼底,像冷风里突然漏下来的一束光。
“我从没觉得自己亏过。”
苏清颜抬头,望向他。
“至尊勋章不要了,登顶资格不要了,全队奖励不要了。”
“都不要了。”他应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那你要什么?”
他静了一瞬。
云层在西边裂开一道缝,日光像从高处的冰面上滑下来,照着整条天梯,也照着他半张脸。
“要你以后别一个人扛。”
苏清颜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酸。也不是酸,是暖。说不清。
她垂下眼,把被风吹到嘴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声音低下来:
“你也没让我一个人扛过啊。”
张艺兴没说话,却笑得更深了点。
风比刚才小了些,天空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整片雪山像从灰白色的旧照片里慢慢显出了颜色。
苏清颜忽然问:“如果下期还要抽签,你怎么办?”
“不知道。”张艺兴摇了摇头,“但我不会抽到对面了。”
“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用掉最坏的一次了。”他说得很认真,像在摆一个只有自己信的逻辑。
苏清颜忍不住笑了出来,眼睛弯起来,被风吹得有点湿。
这是今天整场录制以来,她第一次真正笑。
张艺兴看着她,眼神柔软得像化了一半的雪。
“走吧。下山。”
两个人开始慢慢往下走。
天梯的台阶又窄又滑,每走几步,张艺兴都会停一下,回头看苏清颜有没有踩实。她不说话,他也不说。有时候他伸一下手,不是要牵她,只是把外侧那根警戒绳往她手边推一推。
走到半山腰时,风已经小了很多。
苏清颜忽然开口:“你刚才说,遇到我之后,所有输赢的前提都变了。”
张艺兴“嗯”了一声。
“那如果有一天,节目规则一定要我们对立,怎么办?”
张艺兴停下步子,转过身,抬头看她。
她站在高他两级的台阶上,眼睛很亮,像雪地里融开的两汪水。
“规则会变。”他说,“我不变。”
苏清颜没再问。
她低头继续走,经过他身边时,轻轻说了句:
“那我也不变。”
张艺兴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跟上去。
两个人的脚步叠在一起,踩在雪地上,声音很好听。
半山腰的云散得差不多了,能看见山脚公路盘成几道弯,像谁在灰白的山体上随手画了几笔。远处有车鸣声隐隐传过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苏清颜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口袋里多了个东西。
她一摸,是块巧克力。
“哪来的?”她转头看他。
张艺兴目视前方,表情不变:“下山路长,怕你低血糖。”
“你什么时候放的?”
“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只顾着问我问题了。”
苏清颜把巧克力攥在手里,过了一小会儿才剥开。她把第一块掰下来,递到他嘴边。
张艺兴顿了一下,没说话,接了过去。
两个人并肩往山脚走,谁都没有再开口。
风从他们身后慢慢追上来,像要把这一天的所有硝烟都吹散。
太阳从雪山背后一点点掉下去,天边烧着淡金色的边。高处的雪顶泛着冷光,下面的人间已经慢慢亮起灯来。
山脚下,黄磊他们几个正围在补给帐篷旁边吃泡面。小猪猪在跟王迅比谁把汤喝得响。黄渤端着碗站在风里,抬头看见他们下来,挥了挥筷子:“快来!再不吃就没了!”
孙红雷从帐篷里探出头,嘴里还嚼着半根火腿肠:“你俩在上面待那么久,跑哪儿去了?都成冰棍了!”
苏清颜笑了笑,在人群旁边坐下。张艺兴端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热水,先试了试温度,然后放在她手边。
黄渤看见了,咂了咂嘴,跟黄磊使了个眼色。
黄磊只低头扒面,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这一期的雪山,到这里,就差不多结束了。
风把泡面的热气吹散,混着炭火味、雪气,还有谁身上沾着的风油精味,乱七八糟搅在一起。
可苏清颜觉得,这个味道特别踏实。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正低头用筷子拨面的张艺兴。
他像感觉到了,也抬眼看过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有些关系,不用多说什么。
风刮了,雪下了,王座没人要了。
可他们还在……
——————————————
各位大佬们,期待后续吧!极挑暂时完结。后面有需要重返。
因为世间所有并肩,大抵都始于巧合,终于需要。
不是一时兴起的陪伴,不是权衡利弊的合拍,是历经风雨拆分、敌我对立、全网误解之后,依然藏在心底、不肯更改的笃定——我需要你。
从前总以为,人生博弈,输赢最重。
争名次、争荣誉、争登顶、争旁人眼里的光鲜圆满。
直到风雪撕裂阵营,直到被迫站在对立面,直到亲手演尽绝情、扛尽误解,才慢慢懂了。
世间所有输赢都是虚的,只有心底的需要,是真的。
他需要她的安稳。
在所有人追名逐利、套路算计的喧嚣里,她是他唯一的松弛,是他博弈场上唯一的安心。无论局势多乱、人心多杂,只要她在,他就有底气,有分寸,有温柔落脚的地方。
她需要他的偏爱。
在她孤身破局、四面围剿、无人兜底的绝境里,他是唯一逆行风雪、舍弃全局、不惜背负骂名也要护她周全的人。别人看她冷静强大、无坚不摧,只有他看得见她的疲惫、隐忍与孤单。
这份需要,从不是依附,不是亏欠,不是理所当然。
是两期温柔并肩攒下的默契,是全程明暗拉扯熬出来的真心。
是你站在我身侧,我便万事从容;是你被迫对立我,我亦懂你所有隐忍。
全世界都在看输赢成败,看阵营对错,看谁登顶为王。
只有他们彼此清楚。
所谓胜负,可弃。
所谓勋章,可舍。
所谓名利,可抛。
唯独彼此,不可缺,不可替,不可失。
最动人的感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是历经分分合合、对立厮杀之后,依然坚定不移的心声:
我不需要全世界的认可,
我只需要你,岁岁并肩,岁岁安稳。
风雪落幕,输赢归零。
人间万般,皆不如一句……我需要你。
(https://www.xdlngdian.cc/ddk32067080/6611878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