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进攻县城
定山县也是个不怎么富裕的地方。
就跟林县永安县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稍微差一点。
杨昊带着三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赶往定山县城。
路上的叛军，不管是巡逻的，还是驻守的，都没有一个敢阻拦的。
他们远远看见团练部队的黑影从地平线上铺开，像是潮水一样漫过来，就纷纷扭头就跑。
有的人扔了兵器跑，有的人连站岗的岗位都不要了，直接钻进路边的枯草丛里往外窜。
杨昊没有放过他们，但也没有刻意去追。
那些跑得慢的被追上，大部分都抓了起来，就地处决。
跑得快的那一小部分，他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有意无意地将他们往县城的方向赶。
等凑到一起，正好一网打尽。
定山县城并不在定山县的正中心，而是偏北一些。
杨昊选的进攻方向，正是距离定山县城最近的那一侧。
花费了一天时间，队伍一路推进，在傍晚时分远远地已经看到了定山县城的轮廓。
城墙灰扑扑的，比林县的城墙矮了半截，城头上的旗帜在暮色里耷拉着，看不太清上面的字。
城外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地面被踩得很实，杂草都被踩平了，只剩一层灰白色的土皮露在外面。
叛军那边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在县城外围布置了大军。
他们的人影在城墙根底下铺展开来，黑压压的一片，阵列排得不整齐，但人数看起来不少，粗略扫过去少说也有上万人。
而在发现团练部队到来之后，叛军的阵列非但没有收缩，反而还扩散开来，两翼的人马同时往外延伸，看那架势像是想把团练部队反包围。
“停，原地布阵。”
杨昊瞬间下令。
命令被各级长官迅速传递下去，队伍在平原上停了下来，按照事先演练过的阵型展开，一块又一块的圆阵在空地上铺开，最外围是盾兵，盾牌挨着盾牌，连成一道弧形的墙，内层是枪兵，长枪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枪尖在灰白色的日光下泛着冷光。
三万人的阵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展开，像是一只巨大的刺猬收拢了身体，伏在地面上等着猎物靠近。
叛军的包围圈收得很快。
他们从三个方向压过来，两翼的人马最先贴上了团练阵型的最外层，正面的人也在快速靠近，脚步声混在一起，踩在干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像是一层接一层的浪头朝岸边涌过来。
双方没有多余的言语挑衅，直接就开始短兵相接。
叛军的进攻很凶猛，朝最外围的盾兵上来就是一顿猛砍，刀锋砸在盾面上发出密集的闷响，但那些盾牌是用厚木板蒙了生牛皮的，刀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道白印子，根本破不开。
而内层的枪兵只需要将长枪往外一送，就能轻松地在围攻的叛军身上扎出一个血窟窿。
有人中枪倒下，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往前涌，又被下一排长枪拦住了。
杨昊没有待在阵列中央观战。
他在混乱的战场当中穿梭，身影在阵列之间的缝隙里进进出出，像一道不停移动的影子，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冲击盾阵的叛军就倒下一片。
他下手干净利落，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叛军兵卒的后脑或胸口上，那些人甚至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就栽倒在地，被后面冲上来的人踩在脚下。
同时他也在观察着四周，将叛军的高手找出来。
林县的兀颜图录都是暗劲宗师，他不会相信定山县这里会没有同级别的高手坐镇。
果不其然，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是一个身穿叛军普通士卒衣裳的人，混在正面冲击的队列里，毫不起眼，但就在他接近一处团练圆阵的时候，那人的动作忽然变了。
他一刀劈出，刀锋落在一面盾牌上，盾牌从中间裂开，碎木向两侧飞溅，连盾牌后面那个团练兵的肩膀都被震得往后一仰。
那人没有停，刀锋一转，直接从那道缺口处杀了进去，阵列内层的枪兵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已经被他劈翻了两个人，血喷溅在旁边的盾面上，洇开一片暗红色。
“他妈的，堂堂宗师还玩便装偷袭普通人？”
杨昊从阵列之间闪身而出，身形在混战中拉出一道弧线，径直朝那人冲了过去。
那宗师正要再次挥刀劈向第三个团练兵，忽然感觉侧面有一道寒意逼近，直奔他的脖颈而来。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得不收刀回防，将那道寒光格挡开来。
当！
火星在两人之间迸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又迅速熄灭。
那宗师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四步，靴子在踩实的泥地上划出几道浅沟，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杨昊只退了半步就立定在了原地，枪尖斜指地面，枪身上的余震顺着枪杆传到他的掌心里，又被他体内的劲气化掉了。
那宗师站定之后目光落在杨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冷硬，“阁下就是杨昊？”
杨昊把枪杆往地上一顿，“是我，你是谁？”
那宗师手腕一转，刀身在手里翻了个花，“血手人屠，毕云涛。”
什么？
毕云涛？
杨昊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然后那点笑意就怎么也压不住了。
毕云涛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对我的名字有意见？”
杨昊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好名字。”
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是没有丝毫收敛，反而越加肆意，像是有人在耳边讲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他正努力憋着。
毕云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杨昊，你敢如此欺辱我，我必杀你，死来！”
他大喝一声，双手握刀，一个力劈华山朝杨昊当头劈下。
刀锋压下来的速度极快，刀身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出一道薄薄的白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刀刃上剥落。
杨昊没有后退，他将劲气灌注在枪杆之上，横枪格挡。
当！
火花四溅。
木质枪杆在与刀锋接触的瞬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像是铁与铁在碰撞。
枪杆本身的材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覆盖在上面的劲气层。
毕云涛这一刀含怒而来，势大力沉，换了其他暗劲宗师来接，恐怕要连退好几步才能卸掉那股力道。
但杨昊接下这一刀，身体只是微微下沉了半寸，膝盖弯了一下就稳稳撑住了。
他双手握住枪杆，猛地向外一顶，劲气从腰胯传到肩臂，再从肩臂贯入枪身，硬生生将毕云涛连人带刀顶飞了出去。
毕云涛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试图调整姿态重新站稳，但他刚找到平衡点，杨昊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杨昊没有追上去用枪，而是凌空一掌拍出，如意劲从掌心涌出，像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白色气柱，直奔毕云涛在半空中的身体。
毕云涛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仓促以手作刀劈出一道刀气，试图拦截。
轰！
两道内劲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在封闭的罐子里引爆了什么，声音闷闷的，但冲击波却很实，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狂暴的风压猛地推开，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米之内的人全部被压倒在地。
更远一些的兵卒也被扩散的风压吹得东倒西歪，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了一下，纷纷摔倒，刀和盾牌散落一地。
杨昊这一掌不是普通的宗师攻击，是蕴含了足足十二重如意劲的全力一击。
毕云涛在定山县成名已久，向来不把外面的新面孔放在眼里，他根本没听说过杨昊的名字，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
面对这一掌他也没有多放在心上，只是随手劈了一道刀气应付，然后就等着落地重新发动攻势。
他吃下了他自己酿造的苦果。
噗！
毕云涛在半空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十二重暗劲，他只能抵挡其中四五重，剩下七八重暗劲越过他的刀气，穿过他的护体罡气，灌入他的体内，像是一群被放出来的野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撞碎了他经脉中正在运转的劲气，撞在他的肺上，撞在他的心口上，每一重都带着沉沉的力道。
他落地之后被震得连连倒退，每退一步，体内就有一重如意劲冲撞一次，他就要呕出一大口鲜血，脚步停不下来，血也停不下来，一路退过去，留下一串深红色的血点。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样的奇景，一个人不停地后退，一边后退一边大口吐血，那场面看着惨烈，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滑稽。
毕云涛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他在倒退了十几步之后终于勉强站稳了脚跟，调动全身劲气将体内残余的如意劲硬压了下去，但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他根本不是杨昊的对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转身就往县城方向跑，速度极快，像是已经把所有力气都压在了双腿上面。
“关门！关门！”
他边跑边朝城墙方向大喊，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人才会有的急迫。
城门口的叛军兵卒看见了自家宗师狼狈逃回来的样子，也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地推动城门，厚重的门扇在门轴转动的声响中慢慢合拢，门缝越来越窄。
城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毕云涛刚好从门缝里挤了进去，然后门板就彻底合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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