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扫荡花满楼
此时,花满楼中。
老鸨正气急败坏地打骂手下的姑娘。
她手里攥着一根马鞭,鞭梢在地上拖出一道弯曲的痕迹。
“你们这群败家玩意儿,赔钱货,老娘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你们就是这么报答老娘的?”
有个姑娘低着头,缩在墙角,声音又细又颤:“妈妈,那些大爷不来,也不能怪我们,他们不是都跑去郡城了……”
她话还没说完,老鸨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耳光响亮,那姑娘的脸被打得往旁边歪了一下。
“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顶嘴了?”
骂完之后,她一脚将姑娘踹翻在地上,从旁边抄起鞭子就狠狠地抽了起来。
鞭梢落在姑娘的后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姑娘被抽得惨叫连连,在地上蜷成一团,用手臂护着自己的头。
其他的姑娘则是被吓得噤若寒蝉,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没有人敢上前阻拦,也没有人敢出声。
其实老鸨也知道,那些大爷不来,跟这些姑娘没关系。
全都是因为团练大军的缘故,都听说了团练大军会收缴他们的财产,这才都跑去郡城了。
她花满楼敢留下来,自然是因为他们背后的,不是什么郡城刘家,而是福王。
她不相信,在北山府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敢有人跟福王殿下作对。
但她还是生气。
她生气就看这些娇嫩的姑娘不顺眼,就要狠狠地收拾她们。
反正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当年也是从挨打挨骂一步步熬到今天的,凭什么这帮小蹄子就能躲过去。?
这时地上的姑娘已经被抽得叫不出声来了,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晕过去了。
老鸨低头看了一眼,喘了两口气,手里的鞭子垂在身侧。
她还不肯放过她,但她自己也抽累了,胳膊发酸,使不上劲了。
她转过身,把鞭子递给了旁边的龟公。
“你来,他妈的,千人骑万人胯的东西,还敢跟老娘在这装高贵,装晕倒?”
“让她装,给我抽死她。”
龟公接过鞭子,在手里掂了掂,高高举起鞭子,就要朝地上的姑娘抽过去。
鞭梢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花满楼的大门砰一下子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门板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钱飞一马当先跨了进来,靴子踩在门槛上,稳稳落在大厅的青砖地面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大厅里的场景,看到了那个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姑娘,看到了高高举起鞭子的龟公。
他当即就怒发冲冠,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就踹。
那一脚正中龟公的胸口,龟公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楼梯柱子上,鞭子脱了手,滚出去老远。
龟公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半天没爬起来。
老鸨见状,顿时大怒:“哪来的乡巴佬,敢来这里撒野,真是活腻歪了!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绑好了,送到我房里去,老娘要好好审问一下。”
她话音一落,后堂的门帘被掀开,二三十个打手从里面涌了出来。
有的提着短棍,有的攥着刀,有的赤手空拳,朝门口的方向冲过来。
钱飞听了这话,先是一惊,旋即愤怒无比。
他妈的,你那是想审问老子?
士可杀不可辱!
钱飞也不客气,一招手,身后那一百精锐就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青布棉衣,步伐整齐,像一道潮水涌入大厅,瞬间就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给我打!”
“敢动手的,一个都不要放过!”
在钱飞的命令下,那一百精锐自然也就不会留手了。
他们迎着那些打手冲上去,以他们的实力,这群打手又怎么会是对手?
没多一会儿,大厅里就躺了一地的人。
那些打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呻吟,有的抱着胳膊蜷成一团,还有几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怎么的。
钱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朝墙角走去。
那个被打晕过去的姑娘还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衣裳被鞭子抽破了好几道口子。
钱飞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很弱,但还有。
他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朝身后喊了一声:“还活着,一队长,你速速把她送去医务处。”
一队长二话不说,弯腰把地上的姑娘背起来,快步出了大门。
钱飞转过身,目光扫过大厅。
“一队二队,去店里搜,把所有人都带过来,三队四队,把地上的这些混蛋都绑起来,尤其是那个老鸨子,给我绑结实点。”
众精锐齐声应道:“是,大队长!”
精锐们立刻分散开来。
钱飞站在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四周。
就在众人搜查花满楼时,一个姑娘从墙角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钱飞。
她张了张嘴,但又不敢说话,两只手攥着衣襟,指节发白。
钱飞察觉到之后,便走了过去。
“姑娘,你有什么想说的?你别害怕,我们是团练,是不会伤害你的。”
那姑娘眨了眨眼:“你们是团练,真的?”
钱飞笑了:“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看样子姑娘你知道我们团练?”
那姑娘点头:“奴家听客人骂过你们,说你们是土匪是强盗,但奴家觉得,你们抢了有钱人的东西和地,分给穷人,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江湖大侠。”
钱飞有些无语,但也有些欣喜,他们做得事情,还是得到了底层大众的认可的。
但他还是纠正这姑娘的说法:“姑娘,我们不是土匪强盗,也不是江湖侠客,我们是为了解放穷苦大众而诞生的队伍,是为大家谋幸福的。”
姑娘有些不能理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反正奴家知道,你们是好人。”
钱飞笑:“对,我们是好人。”
姑娘也腼腆地笑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翘,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像是很久没有笑过了。
钱飞看着姑娘稚嫩的模样:“姑娘,你多大了?”
姑娘低下头。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奴家今年十三岁了,前不久才开始接客,但都没有客人来。”
钱飞听了姑娘这话,心里的悲痛和愤怒简直无法言表。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四处看了很久,最终锁定了那老鸨,气冲冲地走过去,弯腰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正反手给了她十几个嘴巴子。
巴掌落得又急又重,老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然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钱飞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走回到那姑娘身前。
姑娘怯怯看着他:“客官,奴家惹你生气了?”
钱飞摇头:“不是,跟你没关系,是这个他妈的该死的世界惹我生气了。”
姑娘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会死吗?”
钱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放心,你们不会死,会有更安全更美好的未来。”
姑娘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这时,整个花满楼已经被翻了个底儿朝天。
楼上楼下的房间全被搜了一遍,后院的柴房和杂物间也没放过。
一名团练队员从后院跑过来,脚步又急又快:“大队长,后院有情况,你快来看!”
钱飞:“带路!”
在团练队员的带领下,钱飞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地面铺着青砖,墙角堆着几只破木箱和几捆干柴。
那名队员正站在一扇半开的木门前,门缝里透出一股湿冷的气味。
钱飞走过去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门内是一道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间地窖。
一盏油灯挂在墙上的铁钩上,火苗蔫蔫的,像是随时会灭。
钱飞闻了闻,那股恶臭难闻的气味就是从下面涌上来的,混着霉味和酸腐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甜味。
钱飞皱起眉头:“里面怎么了?这么臭?”
团练队员面露难色:“大队长,你还是进去自己看吧!”
钱飞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迈步走下台阶。
他的靴子踩在台阶上,发出闷响。
走到地窖底部,他站定了。
借着那点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哪里是什么地窖,分明是一座地牢。
四面是粗糙的石墙,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角落里堆着几捆发霉的干草,算是床铺。
在地牢里面,关押的满满的都是女子。
她们挤在一起,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着墙,身上穿着破旧的单衣,薄的像纸一样。
有人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影,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往角落里又挪了挪。
有人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有人蜷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瘦得肩胛骨都凸出来了。
钱飞站在原地,胸口猛地堵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巴掌扇在那队员的后脑勺上:“还等着干什么,赶紧叫人来,把人都放出来!”
那队员一激灵:“是!”
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台阶上咚咚响。
很快,一队人跟着跑了过来。
有人抱着毯子,有人抱着棉衣,有人提着水囊和干粮。
在众人的努力下,很快地就将里面的女人都带了出来。
她们被扶上台阶的时候,腿脚都是软的,需要两个人架着才能站稳,有几个刚走出地窖门口就起不来了。
钱飞站在后院廊檐底下,看着她们一个一个被带出来,在心里数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地牢里,竟然关押了三十多个女人。
大的也就二十多岁,小的看着跟大厅里那小姑娘差不多,也就十二三的样子。
女人一个个的,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惶恐地看着周围的团练。
有人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又颤又哑:“大人,我们愿意,我们愿意接客,求求你们不要杀了我们!”
她这一跪,后面的人也紧跟着跪了下来。
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被困了太久的鸟在拼命扇动翅膀。
钱飞赶紧上前,弯腰伸手去扶最前面那个女人:“各位,我们不是花满楼的人,是来救你们的,二队长,赶紧去通报,让医疗队全都过来,给这些女子治疗!”
二队长立刻答应:“是!”
他转身就跑,步子比刚才那人还快。
医疗队的人很快就到了,带着药箱和绷带,把那些女子一个一个扶到前厅,检查伤口,裹上毯子。
有人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喂,有人蹲在旁边轻声细语地跟她们说话,让她们别怕。
那些年纪稍大的姑娘搂着年纪小的姑娘坐在墙根底下,低声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内容。
钱飞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等医疗队把人全部带走之后,他重新看了一遍大厅。
老鸨还绑在墙角,嘴里塞着破布,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那些打手被捆成一串,蹲在另一侧的墙根底下,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钱飞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去。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这些人……不对,这些就不是人,全都是畜生,全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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