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镇郡城，破府城
郡城确实比县城难啃。
城墙高出一大截，墙砖是新补过的，墙头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守兵。
城门是包铁的，门板厚实，门轴也粗，一看就不是几根檑木能撞开的。
杨昊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阵，没有急着下令攻城。
他对郡城的兵力部署了解不多，贸然进攻只会白白消耗兵力。
就在他琢磨该怎么拿下郡城的时候，郡城的城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缝越来越大，然后一队人马从城门口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半旧铁甲的人，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柄长刀，马踏得飞快，卷起一路尘土。
杨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那个人。
顾霆钧。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不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颧骨高了一截，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马，人数不算多，大约一两百人，但冲出来的阵型很稳，没有散。
他们冲出城门之后没有往两侧散开，而是朝着团练大军的侧翼方向冲去，像是在给后续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杨昊看到这一幕，立刻朝旁边喊了一声：“传令下去，全军压上，从城门缺口突进去。”
口令被迅速传了下去，队形开始往前推进。
郡城门口的守军被顾霆钧那队人冲散了一角，还没来得及重新合拢，团练大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
两股人马在城门口汇合，压着混乱的缺口往里涌。
郡城里的抵抗持续了不到半天就彻底散了。
顾霆钧骑着马从城门口折返回来，在杨昊马前勒住缰绳。
他翻身下马，把长刀往地上一插，朝杨昊抱了一下拳。
他的动作很干脆，但杨昊注意到他抱拳的时候手腕上有一道新伤，纱布裹着，渗着血。
“杨兄弟，好久不见。”
杨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情况？”
顾霆钧苦笑了一声，笑完又咳了两下：“说来话长，我到了郡城之后没找到什么落脚的地方，顾家已经散了，人也找不到，我只能藏在城南一处旧宅子里躲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你们打过来了，我就在城里找了几个还能动的旧部，提前把城门摸清楚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城门是我开的，里面的人不知道我的人已经摸到门口了。”
杨昊看着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先进城再说。”
大军进城之后，郡城的街道很快就都被控制住了。
李世明在城中找人搭了一个临时办事处，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开始登记户籍和地契了。
那些抗拒审查的豪门大户一个也没有跑掉，被工作组按着名单逐户查抄，金银田产全部登记在册，该分配的分下去，该充公的充公。
杨昊没有亲自过问这些事，他带着顾霆钧穿过几条街，到了城中一处临时营地里。
顾清霜听到消息之后从另一个方向赶了过来。
她跑得很快，快到杨昊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已经站到了顾霆钧面前。
两个人在营帐门口站了片刻，谁也没有先说话。
然后顾清霜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在顾霆钧肩膀上捶了一下。
顾霆钧被她捶得往后退了半步，随即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没死就好。”顾清霜收回手，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命大。”顾霆钧笑了笑。
两个人没有多说别的，顾清霜转身走到旁边坐了下来，顾霆钧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杨昊在他们对面坐下来，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关口到林县到定山县到永安，再到郡城。
他说得很快，很多细节只是带过。
顾霆钧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杨兄弟，以我现在的能力已经比不上你了，我愿意留在你手下，给你当一名冲锋陷阵的先锋。”
杨昊看着他：“你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最广大的贫苦民众。”
顾霆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行，那就为了最广大的贫苦民众。”
杨昊没有再说什么，把话题从这些事上收了回来，转而问起府城那边的后勤储备和兵力情况。
顾霆钧把他在郡城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他说府城那边兵多将广，守军的数量比郡城多了不止一倍，而且其中不少是福王的嫡系部队，训练和装备都比郡城临时招募的兵卒强出一截。
粮食储备也非常充足，据说够全城吃上好几年，城里的权贵对府城的防御很有信心。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郡城那些豪门大户早在团练大军逼近之前就已经把家眷和细软往外转移了，大部分都跑到了府城去。
杨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团练大军在郡城停留了几天。
李世明的工作组紧赶慢赶，终于把郡城的地契和户籍理清楚了。
杨昊从郡城补充了一批新兵，又整合了顾霆钧那队旧部，兵力从五万扩充到了八万。
队伍重新开拔，继续往北山府府城的方向前进。
后面经过的几个县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有的县干脆连城门都没关，县官带着几个主簿站在城门口等着，看见团练大军的旗号就跪下磕头行礼求饶。
杨昊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让人把县衙接管过来，交给工作组处理后续。
路上也有几个小规模的冲突，但没有花太多力气就都镇压下去了。
团练大军推进的速度很快，快到后勤的辎重车队几乎跟不上前队的脚步。
除夕这天。
黄昏。
团练大军终于是来到了北山府城之下。
府城的城墙比郡城高出一截，城头上的旗子在暮色里猎猎作响。
城墙上站满了守军，密密麻麻的，一眼望过去全是人头。
杨昊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眼，没有急着下令攻城。
府城的兵力比他预想的多，城墙也比他预想的厚，硬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他让队伍在城外扎营，先观察一天再说。
夜里营地里点满了火把，火光照亮了大半片空地。
杨昊坐在营帐里，摊开地图看了一阵，又合上了。
他在帐中央站定，闭上眼，催动了如意劲。
这一段时日，他从来没有停下练功。
哪怕是在行军的路上，他每天也会抽时间把如意劲运转几个周天。
进度比预想的快。
他已经将如意劲练到了登峰造极，九层劲力在经脉中流转顺畅，没有丝毫凝滞。
天赋增幅之下，九层叠成十八层，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沉更密。
他在帐中无声地催动了一遍，感受着那股劲气在体内的走向，然后收了回来。
他没有试过全力出手是什么效果，但凭借以前的交手经验，他心里大致有数。
一夜无事。
第二天天亮之后，杨昊从营帐里走出来，走到了阵列前方。
府城的城墙上站满了人。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青布棉衣，没有披甲，手里也没有拿兵器的年轻人，一步一步走到城门外百步的位置停下来。
杨昊站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蓄势，没有助跑。
他催动如意劲，从丹田涌出，一层，两层，五层，九层，然后十层，十八层。
劲气在掌心前方凝聚，然后猛地推了出去。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气从他掌心涌出，带着低沉的呼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以下被连根拔起。
那道白气撞在了城门上。
第一声巨响炸开的时候，城门表面的铁皮崩裂了。
第二声巨响紧跟其后，门板内部的木料开始碎裂。
第三声，门轴断裂。
第四声，整扇城门向内塌陷，碎木和铁皮向城内飞溅。
第五声，第六声，第七声，连续的巨响如同滚雷一样在城门前炸开，一声接一声，层层叠叠，震得城墙上的守军捂住了耳朵。
第八声，城门两侧的墙体开始开裂。
第九声，墙体崩落。
……
到第十八声的时候，整段城墙已经塌了，碎砖和石块向四周飞散，砸在地上，砸在城内的房屋上，扬起一大片灰白色的尘土。
灰尘落了很久才慢慢散开。
城门口那段城墙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道宽阔的缺口，碎砖堆在两侧，中间的通道已经完全打开。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目光都落在城门的方向，落在那片还在飘散的尘埃上，又落回那个站在百步之外的年轻人身上。
杨昊放下手掌。
他没有回头，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团练大军动了。
十万人的队伍像是被松开闸门的水，沿着那道缺口涌了进去。
府城内的守军没有组织起任何像样的抵抗。
有人在缺口处站了片刻，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烟的碎石堆，就把刀扔了。
有人转身往城内跑，跑了没几步就被追上了。
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抱头，一动也不敢动。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日就彻底结束了。
团练大军完全控制了北山府城，街道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穿青布棉衣的人，城门和主要路口都被封锁了，城内的守军被缴了械，一队一队押出城去。
杨昊走在城中的主街上，靴子踩在碎砖和尘土上。
北山府城是福王的老巢，现在落到了他手里。
福王的后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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