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九章 SERE即将开始

顾长风放下望远镜，转身往山下走。陈国涛和耿继辉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步子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山脚，沿着营区主路拐过操场。器材棚底下小庄几个人正站在那儿，刚才操场上的动静他们都看在眼里，见顾长风过来，几个人收了看热闹的表情站直了。

顾长风走到跟前，没停步，抬手朝他们招了一下："都过来，开个会。"

几个人立刻围拢过来。顾长风扫了一圈，小庄、邓振华、史大凡、强子、老炮、巴郎、向羽都在，加上陈国涛和耿继辉，十个人在棚子底下的空地上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圈。

小庄第一个憋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疯子，这个叶寸心到底什么情况？刚才在操场上我就想问了，你破例让她见家属，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到底怎么回事？"

顾长风后背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插在兜里："背景不小。她妈妈叫张海燕，是东海市海天集团的董事长。这次直接让机关的电话打到旅长那儿去了，旅长那边也不好驳面子，才破例让她们母女见了一面。"

邓振华一听就靠在单杠上啧了一声："集团董事长？还能直接通过机关找到旅长，这路子够野的啊。什么样的董事长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史大凡歪头看他："咋滴，羡慕啊？那你现在赶紧跟叶寸心打好关系，多关照关照她，回头她念着你的好，等你退伍了给你安排个司机当当，说不定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吃香的喝辣的。"

邓振华脸一黑："去去去，一边去。耗子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邓振华至于靠给人当司机混饭吃？"

史大凡嘿嘿一笑："我每天就干三件事——训练、看医书、损你。损你这事儿排第一，比训练还重要。"

邓振华撸起袖子就要怼回去，陈国涛在旁边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你俩别一开会就掐，说正事。"

两个人这才消停。强子站在圈子的另一头，双手抱胸，开口的时候眉头拧着："海天集团我听过，在东海市确实规模不小，涉足的行业也挺广，地产、餐饮、进出口都有。但是疯子你专门提这个人，肯定不只是说她有钱有关系这么简单吧？"

顾长风点了点头，身体离开柱子往前站直了些："对。接下来我要说的才是重点。"

他看了一眼陈国涛和耿继辉，两个人同时点了一下头。顾长风压低声音："刚才跟张海燕接触的时候，我、老陈、小耿三个人都确认了，她手上有很明显的枪茧。虎口位置和指根处，老茧又硬又厚，边缘整齐，是长期、频繁握枪磨出来的。"

老炮一下皱起了眉："枪茧？她一个集团老板手上怎么会有枪茧？这玩意儿可不会平白无故长出来。"

耿继辉接过话头往前走了一步："资料上写她当过八年兵，一直在卫生队。卫生员摸枪的频率远远低于普通作战连队，大部分人当八年卫生兵可能连实弹射击都没参加过几次。更何况她退伍二十年了，枪茧这东西不经过长期持续的持枪训练，用不了多久就会磨平。可她手上那个茧子，跟现役一线作战人员差不多。"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是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第二个，她退伍后出国留学，回来就创立了海天集团。启动资金那块查不到任何明细，对外统一口径说是留学期间积累的资本。一个退伍卫生兵，家庭背景普通，出去读几年书就能攒够创立一家集团公司的钱？这笔账怎么算都对不上。"

向羽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会儿插了一句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留学打工能赚出集团公司的启动资金？那我也想去。"

没人笑，向羽的表情是认真的。他看了顾长风一眼又收了回去，意思是他的话问完了。

顾长风点了点头："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翻档案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叶寸心的父亲那一栏从头到尾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信息，没有任何记录，就跟这个人不存在一样。一个二十二岁的人，父亲是谁都查不到，这在正常档案里基本不可能出现。"

巴郎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你们想，她现在能通过机关找到旅长帮忙，机关的线可不是谁都能搭上的。就凭这一条，她的人脉就超出了普通企业家的范围。枪茧、资金不明、父亲空白，再加上关系能通到部队高层，这四样叠在一块儿，谁看了能不多想？"

顾长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已经跟高队和旅长汇报过了。他们俩的意思是按兵不动，私下调查，由高队和萧队牵头负责。咱们这边要保持正常训练，不要惊动任何人，同时看看能不能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从叶寸心嘴里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目光扫了一圈："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史大凡把两只手从兜里掏出来，往前走了半步："我有个主意。从心理评测入手，特种部队定期做心理评测很正常，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一次，谁也不会觉得奇怪。安排全队做一次深度评估，在问话的时候顺着往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那边自然地聊几句，应该不会引起叶寸心的警惕。而且全队人都做，她不会觉得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顾长风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耗子你牵头，找个合适的时间落实。就当正常流程走，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多嘴，别打草惊蛇。"

史大凡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把问卷设计得跟普通心理评测一样，不露痕迹。"

巴郎在旁边也开口了："我觉得还可以从别的方向入手。安然、何璐、谭晓琳这三个人在小队里说话有分量，队长和副队，队里其他人对她们还是比较信服的。可以让她们从保持队伍凝聚力的角度出发，跟叶寸心多聊聊。就顺着今天破例探视这件事切入，以安抚队员情绪的名义了解了解叶寸心的想法和家庭情况。这样既不突兀，又能顺带套出点东西。"

顾长风偏头看向陈国涛："老陈，你擅长沟通，巴郎说的这个路子你来办。找合适的时机跟安然她们三个聊聊，别让叶寸心觉得不对劲，就从母女见面之后她情绪怎么样、家里对她参军什么态度这些自然的话题入手。"

陈国涛点头："没问题。她们跑完回来我就找机会。"

顾长风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掌："好。叶寸心这件事就按刚才商量的办。接下来咱们说下一件事。"

他的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几个人也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些。

"下一阶段的训练项目——SERE综合生存抗俘训练。这个科目你们都清楚，强度大、时间长，对身体的消耗极其严重。到时候全队人的身体状况必须盯紧，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看向史大凡："耗子，这件事你负责。全程二十四小时监测所有人的身体状况，每隔一个小时报一次数据。谁的身体指标出现异常，第一时间喊停。我不想到时候训练出了效果，人也倒下了一两个。"

史大凡收起刚才跟邓振华斗嘴时的嬉皮笑脸，认真地点头："明白。药品和监测设备我会提前全部准备好，集训期间全程盯紧，二十四小时不脱岗。每个人的心率、血压、体温都会做记录，一旦有人接近红线立刻干预。"

顾长风又看向小庄："你们几个负责训练场地的布置和回收，另外全程跟进保护，万一有人真扛不住了你们得第一时间把人弄出来，不能出事。"

小庄点头："收到。我们会提前把场地的所有风险点都排查一遍。"

顾长风扫了一圈所有人，语气放平了些："剩下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了。正常训练该怎么练还怎么练，高队怎么练我们，我们就怎么练她们，别因为叶寸心家里的事情影响到正常训练的节奏。她们是一个整体，个人不能凌驾于团队之上。"

他看了一眼山地方向："小庄，你带几个人去三号区域把器材重新归置一下，该加固的地方加固，该清场的清场。都散了吧。"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去。邓振华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史大凡丢了一句："耗子你记着，你欠我一顿饭。天天损我，得补偿。"

史大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等训练完了给你开个安眠药，保证你睡得香。"

邓振华骂了一声，但人已经走远了。老炮和向羽并肩走了，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强子朝三号区域的方向去了，巴郎在后面跟了两步，两个人讨论着器材布置的事。

顾长风站在原地没动。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后脖子，白天一直绷着神经，这会儿松下来才觉得酸得不行，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他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陈国涛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了，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山那边看了一眼："你觉得张海燕的事，能查出来什么？"

顾长风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但既然起了头，就得查到底。她手上那个茧子不是假的。能在手上留那么厚的枪茧，不可能只是拿枪摆摆样子，一定是大量、频繁、长期的训练。"

陈国涛点了点头："那叶寸心那边，你觉得她知道多少？"

顾长风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但看她跟她妈吵架那个架势，至少她妈用关系影响她前程这事儿她是知道的。至于她妈真正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她可能被蒙在鼓里。也正因为她可能不知情，才更应该小心，别让她察觉我们在查什么。"

陈国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一下顾长风的肩膀："行，我去了。你歇会儿。"

顾长风看着他走了，一个人又站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把棚顶的铁皮吹得轻轻响了一声。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把帽子摘下来拍了两下灰，重新扣回头上戴正了。远处的山路上，隐约还能听见风队九个人跑动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了。

顾长风转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今天远没有结束，女兵们的下一关，才刚刚拉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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