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纸包里的米票！
天刚亮，王小虎就把屋门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急着出去。
先听。
院里的声音像一锅刚起火的粥，咕嘟咕嘟慢慢冒泡。
秦淮茹在水池边舀水。
傻柱打着哈欠从中院出来。
贾张氏咳了一声，声音故意很大。
易中海的门也开了。
王小虎低头，把昨晚故意说出去的那句话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老太太说钥匙在旧仓。
这句话只要传出去，想找东西的人一定坐不住。
可第一个动的人，不一定是主谋。
有时候最先跑出去的，只是被人推到前面的探路石。
王小花趴在桌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哥，今天看谁？”
“看谁不该出门却出了门。”
王小牛立刻往窗边凑。
王小虎把他拉回来。
“别贴窗。影子会露出去。”
王小牛赶紧缩脖子。
“那咋看？”
“干活的时候看。”
王小虎把水桶递给他。
“你去水池边打水，打半桶就回来。路上别乱问，谁问你，你就说咱家窗纸没糊牢。”
王小牛抱着桶点头。
他刚出门，王小虎就拿起昨晚剩下的报纸，带着王小花也跟了出去。
他们不是盯人。
他们是补窗。
人在干活的时候看热闹，别人不会太防。
王小虎蹲在窗下抹糨糊，余光扫过中院。
易中海没有去厂里。
这就不对。
这个点，一大爷平常已经背着手往外走了。
今天他站在自家门口，像等什么人。
许大茂也没走。
他拎着放映包，走两步又停一下。
傻柱倒是照旧大咧咧，可刷牙水泼得比平时响。
王小虎把这些都记住。
王小牛提着半桶水回来，桶里的水晃得厉害。
他脸色有点白。
进屋后，他把门一关。
“哥，水池边有纸包。”
“什么纸包？”
“夹在砖缝里，我差点踩着。”
王小虎接过他手里的湿纸包。
纸包很小，外面裹着一层旧报纸。
报纸上沾了泥。
里面没有钱。
只有两张米票。
一张半斤。
一张一斤。
米票边角被撕过，背面还用铅笔写了一个很浅的字。
王小花凑近看。
“这写的啥？”
王小虎把米票举到窗边。
铅笔痕迹被光一照，露出一撇一捺。
像个“广”字。
王小牛一下叫起来。
“李广田？”
王小虎抬手压住他的嘴。
“小声。”
王小牛赶紧闭嘴。
王小虎把米票重新包好。
这个纸包出现得太巧。
如果真是李广田落下的，为什么昨天不见，今天早上才在水池砖缝里？
如果是别人放的，放给谁看？
放给王家。
还是放给院里所有人？
外面贾张氏突然喊了一嗓子。
“谁偷我家米票了！”
王小虎眼神一动。
来了。
贾张氏的声音像一盆脏水，直接泼向院子。
“我昨天明明放在柜子里，今儿就不见了！院里进贼了！”
秦淮茹急忙劝。
“妈，你先找找。”
“找啥找！就是有人偷！”
贾张氏扯着嗓子。
“逃荒来的那几个小崽子最可疑！穷疯了，啥干不出来！”
王小牛气得脸通红。
“哥，她冤枉咱！”
王小虎按住他。
“别出去。”
“可米票在咱这！”
“所以更不能出去。”
王小虎把纸包塞进灶膛边的灰窝里。
“这票是饵。谁拿着谁就像咬了钩的鱼。”
王小花懂了，脸也白了。
“他们想让咱拿出去解释。”
“对。”
王小虎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骂声。
如果他现在拿出米票，贾张氏就能说人赃俱获。
如果他不拿，别人迟早会“搜”到。
这是一根绳。
绳头已经套到王家门前。
他不能等人把绳勒紧。
王小虎站起来，把袖子放下。
“小牛，把盆拿好。”
王小牛愣住。
“干啥？”
“敲。”
王小虎打开门。
外面所有目光一下扎了过来。
贾张氏正要骂，他先开口。
“街道的人还没来，你就敢定贼？”
贾张氏一噎。
王小虎看向易中海。
“一大爷，院里丢票，是不是该报街道？”
易中海脸色微变。
他还没说话。
王小牛已经按王小虎交代的，哐当一声敲响了脸盆。
声音炸开，半个院子都听见了。
王小虎用更大的声音说。
“我家同意搜，但必须街道在场！”
这话不是逞强。
是把门从贾张氏手里抢回来。
只要是她来搜，王家就算清白，也会被她翻得像贼窝。
可一旦换成街道在场，谁碰了什么，谁说了什么，都要有人记着。
贾张氏最怕的就是这个。
王小虎看见她眼皮跳了一下。
秦淮茹也看见了。
秦淮茹抱着湿衣服，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话。
她明白这不是普通丢票。
贾家穷，米票是命。
可贾张氏一口咬定王家，咬得太快，像早就等着这句话。
傻柱也反应过来。
他把牙缸往窗台一放。
“对，叫街道。谁偷谁倒霉，别光欺负孩子。”
贾张氏气得跳脚。
“傻柱，你是不是收了他们好处？”
傻柱冷笑。
“他们有啥好处给我？半个窝头？”
院里有人低笑。
贾张氏的脸更难看。
王小虎趁这个时候，把视线往许大茂那边扫。
许大茂刚才还靠在门口。
现在人已经退到屋檐阴影里。
他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放映包。
这个动作很细。
可王小虎记住了。
人真看热闹时，眼睛会亮。
人怕被热闹烧到自己身上时，手才会乱。
易中海终于沉着脸往前走。
“都别吵。”
他说这三个字时，眼睛先看贾张氏，再看王小虎。
像要把两边都按下去。
可王小虎已经把盆声敲出去了。
隔壁院都有人探头。
事情再想按回屋里，就没那么容易了。
王小虎垂下眼。
他要的不是赢这一架。
他要的是让放米票的人知道，王家不是一伸手就能捏住的软面团。
软面团被手一按，就会留下指印。
王小虎偏要让那只手按在石头上。
疼了，对方才会缩。
缩的时候，袖口会往后滑。
袖口一滑，藏在里面的东西就容易露出来。
他不怕贾张氏骂。
骂声像烟，散得快。
他怕的是没有声音的手。
那只手把米票塞进砖缝，把脏水往王家门口引，还以为三个孩子一定会急着证明自己清白。
王小虎偏不急。
清白不是喊出来的。
得让别人帮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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