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小陈远远跟！
王小虎没有弯腰去捡蓝皮纸。
他先看四周。
月光落在院里，地面像铺了一层冷灰。
中院没人。
后院也没人。
可没人不代表没有眼睛。
他把门只开一条缝。
小花从炕边爬下来，小声问。
“哥，是蓝纸？”
王小虎嗯了一声。
“别碰。”
“为什么？”
“碰了，就只有咱们手上有印子。”
小花马上把手缩回去。
王小虎从屋里拿出一根烧过的柴棍。
他用柴棍轻轻压住那片蓝皮纸，把它推到门槛旁的小瓦片上。
然后才隔着瓦片端起来。
蓝皮纸很小。
边缘有撕裂的毛边。
上面还沾着一点灰。
王小虎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信纸。
更像记录本封皮掉下来的碎片。
小周有蓝皮记录本。
小冯袖边有蓝屑。
街道后门有蓝皮纸。
现在他家门口也有。
这不是巧。
是那个人急了。
小牛趴在炕上，声音发抖。
“哥，有人进咱家吗？”
王小虎说。
“没进来。”
“他们想拿鞋？”
“想看鞋底有没有东西。”
小牛看向那双空鞋，忽然明白一点。
“哥，你故意放那的。”
王小虎点头。
“空鞋能告诉我们，谁还以为东西在鞋里。”
小花咬着嘴唇。
“那现在知道谁了吗？”
王小虎摇头。
“还差一步。”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两声极轻的鸟叫。
一长一短。
这是小陈临走前和他约好的暗号。
如果没事，就不出声。
如果看见有人从院里翻出去，就学鸟叫。
王小虎把蓝皮纸放进旧碗里，倒扣另一个碗压住。
然后从后窗边探出一点头。
巷子尽头，小陈靠在墙影里。
他没有过来。
只抬手指了指西边。
有人从西墙那边走了。
王小虎心里一紧。
西墙。
那里靠近许家后窗，也靠近旧仓方向的小巷。
这条路他熟。
昨晚他就是从那边绕出去，换了小布包。
小陈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王小虎也不能追。
他一追，就暴露自己醒着。
他把这口气压下去。
追人最容易。
难的是不追。
逃荒路上，他见过太多人因为一时急，钻进别人挖好的坑。
有时候前面掉一块饼，不是运气。
是有人想让你低头。
现在这片蓝皮纸，就是那块饼。
王小虎不能只看饼。
得看谁站在旁边等他弯腰。
小花听见外头没动静，悄悄爬到他身边。
“哥，要不要把纸藏起来？”
“不藏。”
“那别人再来拿呢？”
王小虎说。
“让他以为我们没发现。”
小花看了看门槛。
“可是纸已经被我们挪了。”
王小虎从灶边捡起一小片旧蓝布。
那是小牛破衣裳上拆下来的。
颜色不一样。
但夜里看不清。
他把旧蓝布撕下一点，轻轻放回门槛边。
远远看，像那片纸还在。
小花眼睛亮了一下。
“假蓝纸？”
王小虎点头。
“真纸留证。”
“假纸钓人。”
小牛在炕上小声说。
“哥，这像钓鱼。”
王小虎笑了笑。
“对。”
“不过这鱼会咬人。”
所以线不能用手硬拽。
得让小陈在远处看水纹。
他关上窗，回到屋里。
小花问。
“小陈叔看见人了？”
王小虎点头。
“看见从西墙走。”
“是谁？”
“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能走西墙的人，至少熟院路。”
小花想了想。
“许大茂熟。”
“阎家也熟。”
“刘家后院也熟。”
王小虎看着妹妹，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花现在比以前敏锐多了。
不是因为她想学这些。
是因为逃荒路上、院子里、街道里，一桩桩事逼着她学。
小孩子不该这么早学会防人。
可他们没得选。
王小虎把声音放轻。
“你说得都对。”
“所以明天不能直接指谁。”
“要让他们自己咬。”
小牛迷糊地问。
“怎么咬？”
王小虎看着那双空鞋。
“让他们以为我还藏着一张更重要的纸。”
小花一下懂了。
“可真纸在我这里。”
“所以你明天不能露针线包。”
小花立刻抱紧怀里。
王小虎又说。
“也不能太紧。”
“太紧，别人反而看出来。”
小花低头看针线包。
她试着把它放到枕头边。
放下后，又觉得不放心。
王小虎看见了，没有催。
他知道这很难。
那半张旧纸不是纸。
是他们这几天冒险换来的命线。
让小花装作不在意，就像让一个人端着一碗热汤走窄桥。
手不能抖。
眼还不能一直看汤。
过了好一会儿，小花终于把针线包放进针线筐。
筐里有旧布头、线团、半截针。
看着很普通。
王小虎点头。
“这样就好。”
外头再没有声音。
可王小虎知道，小陈还在远处。
那种远远的跟，像一根细绳。
不拉紧。
也不断。
天快亮时，小陈才从巷口绕过来。
他没有进屋。
只在水缸边停了一下。
王小虎端着破碗出去打水。
两人像偶然碰见。
小陈低声说。
“昨晚那人从西墙出去，绕到旧仓后巷。”
王小虎问。
“看见脸了吗？”
小陈摇头。
“没看清。”
“但他右脚有点拖。”
右脚拖。
王小虎心里一下闪过一个人。
李广田。
可李广田已经被赵干事盯上了。
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学他。
王小虎没有急着下判断。
“小陈叔，蓝纸在我屋门口。”
小陈眼神一变。
“你没碰吧？”
“用瓦片托着。”
小陈松了口气。
“好。白天我找机会让赵哥来取。”
王小虎点头。
小陈又说。
“今天你继续装没事。”
王小虎端起水。
“我知道。”
他转身回屋。
清晨的院子慢慢醒来。
炉火声、咳嗽声、开门声，一样样起来。
看着和平常没区别。
可王小虎知道，昨晚那片蓝皮纸，已经把街道、旧仓和四合院连成了一条线。
现在差的，就是让线另一头的人主动用力。
小陈走前又补了一句。
“赵哥说，今天别把蓝纸交给院里任何管事。”
王小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院里有三个大爷。
以前什么事都要从他们嘴里过。
可现在，蓝纸不能过他们的手。
一过手，就可能变轻。
可能变脏。
也可能变成一句“小孩子捡的破纸”。
王小虎端着水回屋，把这句话告诉小花。
小花想了想。
“那院里要问怎么办？”
“就说有。”
“不给看？”
“不给。”
“他们会说咱心虚。”
王小虎把水碗放稳。
“让他们说。”
“越想看的人，越有问题。”
(https://www.xdlngdian.cc/ddk27482578/6636058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