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怎么办
门打开，傅舟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赶来的很急，额角全是汗，头发乱得像刚从风里捞出来。他看见沈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着声音说：“你怎么不拦他？”
沈渺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再抬头看他，目光冷了一度。
“放手。”
傅舟没松。
“沈渺，你知道对面什么人吗？卡瓦尼！蒙特卡洛的地头蛇，半个港口都在他们手里！裴野一个人去，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去？”傅舟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怒气的发抖，“他疯了，你也跟着疯？”
沈渺不跟他吵。
她用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傅舟的手被掰开，愣在原地。
“坐。”沈渺指了指沙发。
“我……”
“坐。”
第二个字加了点重量，傅舟被那个“坐”字按在了沙发上，像被钉住的。
沈渺给他倒了杯水，搁在茶几上，自己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瞒着我，幸好我在巴黎有活动，连夜转过来。”傅舟灌了口水，“查到卡瓦尼最近在收一批货，走的军火线。他们跟厉家斗了半年，现在拐到了裴野头上，你觉得这是谈生意？这是清场。”
沈渺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军火。”她重复了一遍。
“对，军火。现在裴野去，你猜他们要账簿还是要命？”
“都要。”
沈渺的声音很平。
傅舟被她这种平给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
“沈渺，你听明白没有？我说的军火。军火！裴野家里从商，你让他往这种局里钻？”
“他知道。”
“他知道个屁！”傅舟终于绷不住，站了起来，“他从小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觉得什么局都能掀。但这次对面跟厉家那种家务事两码路，是跨国犯罪！你……”
“傅舟。”
傅舟对上沈渺的目光，愣了一下。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到骨头里的清醒。
“我从头跟你说。”沈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同归于尽。”沈渺替他说出来，“对。这恰恰是我让他去的原因。他进去了，对方才会跟他谈。”
“那你呢？”傅舟的声音哑了，“你待在外面接他？接得住吗？”
“我接不住。”沈渺承认得干脆，“但我在外面，就是一个信号。告诉对方，裴野有后手，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傅舟盯着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俩，什么时候商量的？”
“他去薇拉那里之前。”
沈渺的目光飘向窗外，黑暗的街道上一辆车都没有，“他知道我会同意。”
傅舟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十指插进头发里，闷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像叹气又像笑的动静。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他放下手，声音沙哑，“一个敢去拼命，一个敢让他去拼命。”
“拼命？”沈渺纠正他，“是谈判。筹码够，谈得拢。”
“谈不拢呢？”
“谈不拢，邮件发出去，卡瓦尼的军火线曝光。他们比我们更怕这个。”
傅舟看着她。
他平时嘴比谁都快，毒舌，刻薄，什么场都敢砸。但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沈渺的每一步，都堵死了反驳的退路。
“你回去。”沈渺站起身，“你家里从政，是最怕牵扯的时候。你出现在蒙特卡洛，传出去，一个朋友解释不了。”
“我……”
“傅舟。”
沈渺走到门口，替他打开了门，“你留在这里，裴野出来后会怨我的。”
这句话戳到了他的软肋。
他可以不管自己，但管不了家里。
傅家三代从政，父亲刚上副部，正是最敏感的节点。他出现在蒙特卡洛，出现在一个涉及跨国军火案的现场，传出去，毁的不只是他的事。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
沈渺站在门口，“回了京市，什么都别说。等我们回来。”
傅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很窄，穿着那件大了两号的卫衣，整个人显得单薄得厉害。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把插在桌上的刀。
傅舟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恳求，没有命令，只有一种透彻的平静。她在替他算好了一笔账，把他的安危和裴野的安危放在天平上，称清楚了。
“沈渺。”他叫她，声音很轻。
“嗯。”
“他要是出不来……你怎么办？”
沈渺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回京市。”她说第三遍。
傅舟站在门口，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我等你们回来。”
他走了。
傅舟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在抖，攥着手机，指头发白。
他打开通讯录，翻了翻，又合上了。京市那头，阿筝守着安安等一通报平安的电话。他要是打过去，说裴野进了龙潭虎穴，沈渺一个人在外面扛着，阿筝会怎么样？
她会疯的。她扛不住第二个消息了。
电梯到了。
门开的时候，他站在原地，走廊空荡荡地延伸到尽头，安静得让人发慌。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
……
陈林一直坐在那儿。
他从头到尾没有插嘴，因为那不是他能插的局。但他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记进去了，像他做任何工作一样。专业精确，不带私人情绪。
但此刻，他看着走过来的沈渺，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绷了一下。
“陈林。”沈渺在他面前站定，“裴总几点进去的？”
“三点十七。”陈林看了眼腕表，“现在三点五十二。”
“他进去三十五分钟了。约定一个半小时。”沈渺的目光落在他的表上，“如果四点四十七前他没出来，邮件发出。”
“明白。”
“你的手机还连着他的定位吗？”
陈林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手顿了一下。
“信号断了。”
沈渺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么时候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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