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理念之争

对于那些变心了的人们来说，要想让“血法师”成为他们的助力，和贵族全面对抗好从中牟利，就必须用些不好明说的手段才行。

        处于理智状态的“血法师”自然是很明白事理的，不会好心办坏事，而是以正确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理想。而要改变这种局面，就需要让他变得不理智，从而间接达到操控他的目的。

        一方面，他们一直在用言语劝说“血法师”，让他的思维不再那么坚定，犹豫要不要和贵族为敌。另一方面，则通过各种算计，让一些和“血法师”关系比较亲密的人恰好被贵族的犯罪事件所牵连进去，并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告诉“血法师”。

        要知道，“血法师”能够留在俗世之中监督犯罪，这本身就是他情感充沛的证明，是他不容忍一丝罪恶的表现。

        而在这样的前提之下，还不断有自己亲密的人被伤害，感情与正义，这两个因素叠加起来，对“血法师”自然也就会有很深的影响。

        渐渐地，他开始变得越来越暴躁，而不是一贯的理智状态。这种情况随着周围同伴接连的牺牲而越发严重，并最终影响到了他的行为，改变了他的意志和思想。

        他不再只是单纯地就事论事，即使再调整心态，也难免带上一点对贵族的恶感来判断事务。他对于罪恶的容忍度也越来越低，对犯罪的惩罚力度也越来越加大，到了最后，就连普世价值观里认为罪不至死的也会被他判处死刑。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人们明白，时机到了。

        他们发动了准备已久的攻击，企图占领“血法师”的思想。

        大量民间的舆论信息和贵族们的犯罪证据被送到了“血法师”的手里，并对此解释为情报收集能力大突破之后的新进展。

        事实上，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所有的真相，而是有限度的筛选过后的真相。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欺骗。

        但他们并不为此而感到害怕，因为他们知道不会被拆穿。这些毕竟都是真相，即使被发现了，也可以为自己辩解，说自己是想要说服“血法师”接受他们的理念，正义的。更何况，还有着很大的可能不会被揭穿呢。

        “血法师”毕竟已经是大人物了，虽然直到现在他还经常在各地行走，了解当地民情。但他的形象与威严早已深入人心，人们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和他毫无保留地交心了。

        也就是说，“血法师”亲身得到的信息大多数都是浮于表面的，并非绝对的真相。他对信息的获取基本上全都依赖于下面的人的汇报，这样无疑更加全面广泛而高效，是一种最合适的方法。

        但在他们大多数人都变心了之后，这些信息就不再是“血法师”观察世界的臂助，而是蒙蔽他双眼的迷雾了。

        至于那极少数仍旧执着于绝对正义的人，其实也并不构成什么威胁。

        变心的人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暴露自己的想法，在洗刷罪恶这面大旗之下，他们存有私心的举动并不会被怀疑，只是会被认为观念上的分歧而已。

        而想要和贵族对抗的这些人也不全都是有私心的人，这其中也有一些是真的认为这就是正义的道路，不愿意向贵族妥协。

        在这些伪装和掩护之下，一些并不显眼的痕迹自然就会被掩埋，将真正的事实隐藏在表象之下，从而对人，关键是“血法师”造成误导。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的行动并不是绝对的错误，即使是说他们是激进的正义也不无不可。要是他们没有在这些事件里面谋取利益的话，那还真不好说他们是坏人。

        因此我们也可以认为，“血法师”手下的人们的理念产生了分歧，一派遵循“血法师”的意志，偏向于保守稳定，而另一派的意见却不同，想要使用激进的手段，和贵族彻底决裂。而最终激进派占据了上风，并让“血法师”转变了态度，于是造成了之后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这样一来，视角就不再局限于利益与欲望这样的层次了，而是升格到了理念与社会的角度，因此也就不能再用简单的对错来判断这些人了。

        总之，不管他们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才这样做的，都不会对最终的结果造成影响，“血法师”还是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在得知了舆论对于贵族的意见和大量贵族的罪证之后，“血法师”确实得出一些他们希望看到的结论，并采取一些他们计划之中的行动。

        在大量的证据面前，“血法师”终于改变了自己的看法，认为贵族是万恶之源，且被消灭了之后，世界会更好。

        于是，“血法师”下定了决心，针对贵族开始大肆行动，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保持着一定的理智，对贵族的审判比较慎重，而且还会仔细检查贵族们的罪证是真是假。

        而激进派们汇报给他的罪证也确实都是真的，毕竟，一个贵族的生命就已经很长了，而一个贵族家族的历史则要更加悠久，而只要穷追猛舍，这么长的时间之内，难道还能不犯一次错？

        虽然大多数贵族都很理智且聪明，会在规则之内行事，但偶尔冲动一两次，稍微任性一下，也能改变一下口味，很难有人能彻底拒绝。

        更别说现在的“血法师”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价值观和理念，不再将贵族主导的普世价值观当作最主要的依据了。

        就好像，人们都觉得如果有平民侮辱了贵族，对其进行辱骂或者什么举动，那即使被当场打死也是正常的，没有谁会觉得这有什么错。这是整个世界都明白的常识，贵族们、平民们、也包括之前的“血法师”，都将其当成了规则的一部分，合理合法。

        但对于现在的、拥有独立思维的“血法师”来说，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样当场杀人都是不对的，更何况只是言语上的冲突，就更是犯罪了。

        而这种区别的出现自然就会对局势造成巨大的影响，直接改变了“血法师”与贵族之间的关系。

        很浅显的道理，贵族们觉得自己可以任意处置侮辱自己的平民，也确实这样做了，但“血法师”却认为这样是犯罪，想要以此来惩罚贵族们。

        最不可弥补的裂痕出现了，稍微想想就知道了，这些寿命悠长的贵族们，哪个没有过处决无礼之徒的历史？

        虽然不能说绝对吧，但至少也有十之八九的贵族都做过这样的事情。而按照“血法师”的道理，这些贵族都得被惩罚。这谁能干啊！？

        而诸如此类的冲突点还有很多，有些是最普遍的常识上的区别，有些是贵族们自认绝对没有错的东西，还有些是触及到了核心利益的部分。

        这已经不是正义与邪恶的冲突了，而是理念与价值观的抗争。

        古语云，道不同，不相与谋。

        自然，有了这些方面的冲突之后，“血法师”和贵族之间也就不可能再和睦相处了，除非某一方改变自己的想法，认同对方的观点。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谁都说服不了谁，客观上来讲，数量巨大的、代表普世价值观的贵族还要比代表自己和极少数人的“血法师”更有诠释正义的资格。

        但既然理念上面不能分出胜负，也就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血法师”不再多哔哔，而是直接上手，用力量来支撑自己的理念，履行自己心中的正义。

        不仅是贵族，所有人都在这次审判的范围之内。重新定下了惩罚范围和程度的“血法师”一行人继续行动着，但这一次，许多人不再支持他们了。

        人们普遍觉得没错、很正常的事情也许就会被“血法师”等人认为是犯错甚至是犯罪，这显然不能让民众们放心。

        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有些慌乱了，他们无法判断自己在“血法师”那里有没有罪、会不会死，每一个人都有被惩罚的可能，这也太可怕了！

        舆论哗然，人们开始争论，开始恐惧，甚至开始敌视“血法师”等人。

        不尊重民众们自身意志的人，并不值得被爱戴，即使其自认为正义，也只不过是自说自话、看不清世界的家伙而已。

        但这个时候，已经被影响到而变得激进的“血法师”却不再是民众的代言人了。对于自己的理念，他坚信不疑，认为民众们的非议只是暂时的，只要让他们看到这样做的好处之后，人们就会理解他。

        而事实上，他的这个想法也不能算是错的，但人们理解他的时间点，却比他自己认为的要晚的多，已经是在他失败之后了，并没有给他的行动带来什么帮助。

        但相比起力量弱小、并不能做什么的民众们来说，贵族们的反抗力量就要激烈得多了，对“血法师”的危害也更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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