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乱世柔情
秦川和尹佳慧又坐在了火堆旁仰望星空，他从尹佳慧手中拿过了揍她弟弟的棍子，一边把玩着着，一边问道：“揍他干什么？”
尹佳慧一直都在秦川面前保持淑女的模样，这回被秦川看到了她厉害的一面，难免有些局促，说道：“不认真读书，老是和那帮混小子打闹，今日又与人打架了，人家告到我这里来了。”
“和谁打？打赢没有？”
“是营地外面的小子，成义叫了一帮子同学，把人家几个打了，人家母亲闹到军营门口来了。”
“他们几个先打的郑三！”尹成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喊了一句之后，又跑了。
秦川笑道：“小孩子是要打架才能长大的，不然以后没有血性。”
尹佳慧一瞪眼：“学好不行吗？读书才是正道，仗迟早打完，他长大后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有出息。”
秦川道：“以后你也这样教我们的孩子？”
尹佳慧红了脸，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秦川收住了笑，正言道：“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你的祖父这回和定远君一起到光州来了，还请我喝了酒。”
尹佳慧抬眼望向秦川，马上又低下了头，轻声问道：“祖父大人怎样说？”
“他说你原来被宫中点过了，要入宫去当王妃呢。”
尹佳慧叹了口气，说道：“在京城的五品以上的官家女子，只要没婚约的，三年一次就要被宫中点选，选中的进宫，没选中的就可以嫁人。我虽也被点了，但因为母亲病逝，要守孝，于是就没有入宫参选，没想到宫中还记得此事。”
“入宫当王妃不好吗？”秦川不由得想起后世大热的韩国电视剧《大长今》。
尹佳慧道：“入宫有什么好？规矩多得压死人，在宫中稍不留心，不仅会遭到处罚，还会连累家人。再说入宫的能选上贵人的只有那么几个，绝大部分人只能去当侍女，如果没有被大王临幸，或是没有得到升迁（高丽宫中有奇特的女官制度），得呆满十年后才能出宫嫁人，那时候谁还要你？很多人要么只能下嫁商贾之家，生下的子女都是下等人，要么就只能空守终生。”
“你家世这么大，你进宫不会这么惨吧？”
“一般来说，如果父兄家人能位居高位，进宫的女子入宫后处境是要好些，但听说朝中争斗非常厉害，只要家中父兄一倒，在宫中的女子也会受到牵连，有时连大王都保不住你。”尹佳慧顿了顿，看着秦川问道：“你真的希望我入宫？”
“就是问问，我哪能让你入宫呢？就是大王敢来强索，也得问问保民军将士干不干！”
尹佳慧吓了一跳：“你小声点，你是想要造反啊？”
“呵呵，想拿大王现在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你啊。对了，你原来听你父母说起过没有，你有没有婚约？你祖父也不是很清楚。”
“应该没有吧，当初要进宫点选，后来母亲过世，便耽搁下来了，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
“没有就好，现在你祖父提出了条件，要我再立些功劳，让大王耀升我当两班后再来娶你，因为现在你是两班，我是中人，生下的子女也只能是中人。”
“祖父大人也真是的，这打起仗来，就一定能顺风顺水吗？”
“对了，你祖父还派了个老仆过来，过几天后随着大军来晋州，查验你到底是不是他的孙女，是的话，以后就留在这里侍候你姐弟了，叫什么老郑。”
“老郑？我知道，是我和成义乳娘的阿公，打小就一直在侍候祖父大人。”
“他来了，你自己看着安排，我这里跟着又要去咸安，不知什么时候回得来。对了，定远君那边也派了个内官来查验翁主，翁主被她父王弄丢了，还几经磨难，晋州这里也没个亲人，怪可怜的，你有空可以进城去看看她，陪陪她。”
“你不把她送去光州啊？”
“她多半不肯去，她被大王和李洸抛弃两次了，我原来问过她，愿不愿意回北边，或是到全罗道去，她都不愿意，只想跟着我们。”
“哼，我看她是想招你当驸马才对吧，她那个郑嬷嬷，三天两头跑军营里来问你回来没有，还和我套近乎。”
“不要乱说，她的婚事自有大王做主，她哪里能自作主张。”
“你不知道啊，她又不是嫡女，母亲还是个中人，大王才不会管她的婚事呢。像她这样的庶出翁主，婚事一般都是母亲来操办，她生母死了，由仁嫔养大，按理来说由仁嫔来给她找驸马，而郑嬷嬷是负责管教她的女官，是有资格给仁嫔提出驸马人选的。”
秦川笑道：“除非她想来给你做小。”
尹佳慧嗔道：“你想啊？你除非是个两班了，大王才会允许她来当平妻，现在你不过是个中人，她还只能来当正室。”
秦川道：“我从来都认为一个就够了，多了，家门难得清静。唉，只是现在我的婚事，自己都做不了主了，前阵子他们非得让我收了王海樱，这翁主的事，看来也很难善了。”
尹佳慧幽幽的说道：“我早就知道，两厢厮守，白头到老，也只能在小官小吏和平民百姓家，你现在事情做的这么大，手下又那么多人，还有晋州的官绅和商贾，他们都要在你身边放上人，才会放心的跟你。”
秦川把尹佳慧揽入怀中，两人一起抬头看天上璀璨的银河，秦川说道：“不说这些了，看见了吗，银河中间那团黑雾的后面，就是银河的心，据说是一个大得无边无际的黑洞，以后会把天上的星星，太阳，月亮，还有大地、海洋和我们统统都吸进去。”
“你瞎说，那里应该是天宫，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应该都在那里。”
“对，你说的对，等以后我俩百年之后，也上去找他们。”
两人不再说话，偎依在一起，出神的看着火星随着火光冉冉上升，升到夜空之中，再漂漂荡荡的飘向天上银河的万千星辰之中。
第二天一早，秦川就进城了，他带着尹衡和崔成焕先去找到了李泰，让晋州府今天之内立即征调五千民兵，并加以整编，明天他将带领这支民兵大军向咸安出发。安排完事情之后，他又去见贞慎翁主李华。
还是郑爽的媳妇引领他进来，这次郑嬷嬷和李华没有把他堵在台阶下了，而是在花园的一个凉亭相见，而且只有李华一人，往常随侍左右的郑嬷嬷却不见了踪影。
秦川规规矩矩的向李华行了个大礼，说道：“微臣拜见翁主殿下，殿下近日可还好？”
李华坐在凉亭的勾阑上，也不起身，眨巴着眼睛，她还没怎么睡醒，就被郑嬷嬷唤了起来，说是秦川要来见他，被侍女匆匆梳妆打扮之后，她就被郑嬷嬷领到这来了，然后郑嬷嬷就托词闪人，把她一个搁在这里。
过了好半天，李华才回过神来，问道：“嗯，那个，你回来了啊？不是说你们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吗？”
“咸安告急，微臣先走一步，徐大人在后面督帅大军，要两三天后才能回来。”
李华一听，睡衣立即全无，她紧张的站了起来：“倭寇又要打起来了吗？”
“嗯，这次是从东边釜山过来的倭寇，不过殿下且放心，微臣绝对不会让倭寇踏足晋州。”
李华坐了下来，喃喃的说道：“这倭寇真不教人安生，他们不在自己国家过日子，干嘛要来打我们啊？”
“倭寇狼子野心，未受王化，以劫掠为生，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他们才会老实下来。”
李华松了口气，这时她才注意到秦川还站着，就赶紧说道：“你坐下说话吧，原来在来晋州的路上，你都不生分，到了晋州规矩多起来了，你我也难得在一起说话了。”
“翁主殿下乃天之贵胄，微臣哪敢和殿下平起平坐。”不过话是这样说，他还是不客气的在李华旁边的勾阑上坐下。
李华哼了一声：“哼，你胆子一点也不小，当初在清州胆子就蛮大的？”
秦川吓了一跳，赶紧四处张望，生怕有外人在场。
李华又道：“这里就你和我，郑嬷嬷把他们全撵走了，没人听得到。”
秦川说道：“殿下，这话不能再说了，要让你父王听到了，以后说不准要砍我的脑袋。”
“现在怕啦？当初怎么不怕？”李华笑起来：“你放心，这事只要你不说，我和郑嬷嬷都不会说的。对了，他们说我弟弟定远君来光州了，你见到他了吗？”
“见过了，年纪不大，什么事都听尹大人和任福的。”
“任福？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一直侍候在父王身边的吗？看来多半是失宠了。还有那个尹大人，是哪个尹大人？朝中的尹大人可不少。”
“尹元康啊，尹佳慧的祖父。”
李华再次紧张了起来：“尹老头，他来干什么？”
秦川道：“他是传旨的钦差，以后就留在光州辅佐你弟弟。另外，任福派了个内官过来看你，以后也听你使唤。”
“哼，是来查验我是不是我的。”
秦川无言以对，他怕伤了翁主自尊。
李华又问：“父王和母后他们到哪里了？是不是跑进辽东了？”
“你弟弟他们是从平壤过来的，不过估计现在你父王他们应该是跑鸭绿江去了。”
“跑得够远了，我在南边，他们在北边，隔了一整个高丽国。”
李华哀伤了一小会儿，秦川也不吭声，突然，李华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嘻嘻的对秦川说道：“哎呀，我听说你前不久去泗川，好像找了个小，这正房还没有进门，先把小的定了，你倒是着急得很啊。”
秦川一听，脑门发汗，没想到王海樱的事这么快就传开了，他挠了挠头，却把官帽给挠掉了，因为他头发短，无法用发髻固定帽子，于是赶紧弯腰去捡。李华一看，秦川的头发还没长长，脑袋顶上还有两个漩，不禁好奇的伸个脖子来看，却不料秦川捡起了帽子，直起身来。
于是，“哎吆”一声，李华被秦川的后脑勺撞了个正着，仰面朝后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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