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扰

　　吴悠回到公司已经是过年放假的气氛了，对于每天都见面的同事，两个多月不见已经算久了，全都围着吴悠问东问西。静姐摇曳着身姿惦着吴悠的下巴端详，“嗯，果然还是瘦了好看，剧组真是减肥圣地，等有机会我也得去回回炉。”我送她个白眼，果然从她嘴里吐不出好话。瑶儿听说章粤演男一，一直抓着我打听八卦，看她那架势我愣是没敢说章粤昨天还给我打了电话，斥责我忘恩负义说走就走。我只能跟他解释公司这边有急事，来不及跟他碰面。难道我还能跟他说我是逃回来的不成，落荒而逃。我回来两天了，江承熠也没有再联络我，至于我喝醉了睡在他房间的事，我只能凭着记忆揣测，他担心我醉酒出现问题，所以就带我回他房间方便照应，至于衣服是怎么换的，他在哪儿睡的我直接自动屏蔽。也许这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送醉酒的女同事回酒店刚好符合他绅士的做派，担心出危险也符合他做事严谨周密的风格，举手之劳而已。就像他说的，我是他带过去的，有事也要先通过他，顾及我的人身安全也是他的份内之事嘛，想想也觉得是我多心了。

　　静姐说朱一凡最近低气压，我填好外派单去找他签字，看到我进来他从桌上抬起身靠在椅子上笑了笑，眉宇间透露着疲惫的神色。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把报告单递给他，“朱总最近很辛苦吗？你气色不是很好。”朱一凡双手揉了把脸，“有这么明显吗？你看起来不错，就是……瘦了点。”“剧组本就是流放之地，何况还是个问题重重的组，再加上一个不错的领导，真让我受益匪浅哪。”朱一凡听到我遭殃还笑得舒心，“跟adison相处的怎么样？我嘱咐过他要照顾你。”提到江承熠，真是让我不知从何说起，这个人在我这儿可谓劣迹斑斑了，朱一凡跟他又是朋友，我又不能太抨击他。“他的确……很照顾我，经常带着我一起吃饭，给我水果零食什么的。”其实我心里的台词是“他很折磨我”。“他确实是个很好的老师，这次的问题都很紧急，他处理起来很有效率，跟在他身边能偷师到不少，跟他一起工作蛮有成就感的。”“除了工作呢，对他这个人你有什么看法？”“我们大部分接触时间都是工作，你应该也知道，他性格有点……冷漠，好像不喜欢跟人多接触，所以我对他也谈不上了解。不过从他行事作风上来看，有没有介于狐狸和狼之间的动物，我觉得他就像那样的男人，会让人有点害怕。”朱一凡似乎觉得我的形容好笑，“他在美国就是这样，这脾气估计是没得改了。太聪明了才会特立独行，没人知道他想干什么。”“你们很熟吗？”我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近，搞不好以后还会遇到，我好提早想办法。“他当时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我们有个华人圈子，认识后发现还挺聊得来，有时候会约着打打球，聊聊天，喝点酒之类的，他去好莱坞之后工作太忙就偶尔联系一下。我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我心里暗叫糟糕，总觉得江承熠还会再出现，而我现在不知道拿他怎么办，他总是有办法折磨我。“怎么，你对他感兴趣？”“没有没有，只是想你跟他关系好的话，以后说不定还有这样的机会能推荐给其他人，也好提高咱们整体水平不是。”朱一凡一脸诡异，估计是不相信我说的话，我也觉得是个很拙劣的借口。“我都忘了问你，工作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有你的老朋友坐镇你还担心出什么问题，不过以后可能会有。”我准备先给朱一凡打个预防针，免得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尴尬。“怎么说？”“我似乎得罪了盛世传媒的总监郭云婷，据说你们见过，所以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以免你们遇到了尴尬。”朱一凡略一思考心里就有数了，这次的片子就是盛世的，吴悠是江承熠带去的，所以应该不会是工作问题，那么吴悠能得罪她的就是私事了。“我能问一下因为什么吗？”我总不能说我喝多了当着众人的面耍酒疯出气来着吧。“这还得说到你那朋友了，郭云婷针对我应该是跟他有关，至于为什么针对我应该是他们的私事，我不了解也不好说什么。”朱一凡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怎么听着有点像恶人先告状啊，啊？”“我是受害者怎么就成恶人啦，我也就是庆功宴上喝了点酒说话直白了点，其他什么都没干。我主要是担心你们碰到她会让你为难。”我看了看朱一凡的表情，感觉他像是在听孩子承认错误，而他已经对错误了如指掌。“还有，对不起啊，我可能让公司丢人了，让你丢人了。”我现在想想真是万分后悔啊，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非要在人家的地盘上耍脾气甩手走人，更可气的是江承熠还跟着出来了，这不是火上浇油了嘛。“我爸就说你这小嘴会说话，会哄人，现在看来你还会吵架，你不会连打架都会吧？”我知道朱一凡没有生气，还非要逗一逗我。“您就别笑话我啦，我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朱一凡用笔隔空点点我，估计是以示警告。“行了，回去吧，放假前把工作都处理好。”他把签好字的外派单给我，“是”我敬了个军礼，刚要开门又被他叫住，“吴悠，少喝点酒”，我哭笑不得看也没看他就开门出去了。

　　下班前静姐跑来跟我说，我给她的照片根本不是骄阳的皇太子，只是骄阳副总马修的朋友，我也无能为力了，又不能重开一次会让我再找。我收拾好东西下班，马上过年了，大家工作的心都散了，出门的一路上都在聊假期准备干嘛。我想着回家可以把机票买了，有大半年没见到爸爸妈妈了。正想着瑶儿拉我胳膊，“优秀优秀，快看门口有帅哥。”瑶儿平时都叫我优秀，取我名字的谐音，说我会越叫越优秀。我向门口看过去，呵，这么招摇的跑车，应该是我们楼里哪个姑娘钓到的金龟婿吧。大门口滞留了很多人，估计都想看看帅哥加豪车在等谁呢。再看车门口的人，哈，有点眼熟，头发好像短了点，一身灰泥大衣称得身材更加修长，长腿直立，双手插兜，昂首挺胸的看着我的人，不是江承熠是谁。瑶儿在我耳边一直嘀咕着，“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啊，不会是在看我吧？”我看了她一眼心里叹气，我倒希望他看的是瑶儿了。我本来想找借口返回公司，但是想想我躲他干什么呀，他有可能是找朱一凡的，就算是来找我，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瑶儿还絮絮叨叨的说想看下女主角是谁，“我说是我你信吗？”“啊……”“我有点事要解决，先走了。”“你这玩笑有点真啊”瑶儿还在后面喊。

　　江承熠一直看着我，我看了下周围的人，估计明天公司有得热闹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比我预期的要晚”，我看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一些讯息，除了一些疲惫之外什么情绪都没有。我放弃了观察他，看到周围陆陆续续出来许多同事，我不想在这儿表演给他们看。“你是来找我吗？”他淡淡的笑了一下，“我来讨债”。“我们换个地方谈”，我直接走到副驾坐进去，江承熠停了片刻就打开车门上车。我们去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西餐店，我们经常来这里吃饭，我点了最爱的奶油蘑菇浓汤和菠菜意大利面，江承熠点了份跟我一样的面，一杯咖啡，又点了几样小食。之前我们吃饭他都不吃这些东西，估计是给我点的。我摸着桌上温热的柠檬水，思索着怎么开口。感受到江承熠让人无法忽视的视线，实在忍不住开了口，“你看着我干吗？”他似乎心情不错，表情一直还算柔和，“想你什么时候开口问我。”又是一副以逸待劳的姿态，他来找我还一定要我来开口。“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债务关系”，“为什么不辞而别？”他还真是问的坦荡直接，“公司有急事让我回来，而且我喝醉酒，头脑也不是很清醒，忘记告诉你了。”江承熠扯了下嘴角，把玩着手里的杯子，这套说辞任谁听都很敷衍，何况是江承熠，反正我是不能说是因为尴尬，因为害怕才逃跑。这时候奶油蘑菇浓汤上来了，我低着头立马喝了起来，我需要补充体力，才有精力对付江承熠。而他似乎也不打算戳穿我的谎言，让我顿时放松不少。“郭云婷跟我是同学，这次的项目也是帮她的忙，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一口浓汤呛在了嗓子眼咳嗽起来，江承熠给我递过纸巾，“慢慢喝，我又不跟你抢。”我瞪了他一眼，明知道我为什么呛到还说这种话。这人脾气真的很奇怪，我瞪他的时候他好像并不在意，还挺高兴，我不招他不惹他，他说不上什么时候莫名其妙发脾气。“我想了想，其实那天是我冲动了，无论出于什么情况我都不应该当众说那些话，毕竟她是盛世的总监，我拍拍屁股就走了，她还要继续工作的。有机会的话麻烦你帮我跟她带句对不起，但只是为我不分场合胡闹道歉，并不是为我说的话。”我觉得江承熠跟我提他跟郭云婷的关系，应该就是不想让我迁怒于他吧，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郭云婷的行为都是单方面的，虽然起因是他，但我好像也把一个无辜的人扯了进来，对江承熠而言确实不太公平。“还不错，知道反思了。我替你道过歉了”“什么？你为什么替我做决定？万一我不想道歉你不就自作主张了。”“我知道你就算喝醉了也不会无理取闹，那天的事情我大概也都清楚了，该说的话我跟她也说了，至于你……给你时间就会想通的。”我一边卷着面一边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说得好像多了解我似的。”江承熠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下嘴角，靠近我说“相信我，我了解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我怎么忽然想到我在他房间里穿睡袍睡觉的事了，脸不由一热，低头用叉子跟面较劲。快吃完了我想到我的正题还没谈呢，怎么被江承熠拐着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些根本不是重点啊。我坐直身体，摆了个严肃的表情，“江承熠，有些话在北京的时候我就讲的很清楚了，现在我的意思还是没有变，我们在上海见到，也完全是因为工作，现在工作结束了，而且那也不是一段会令人愉快的记忆，你不觉得以我们的状况做这些事很可笑吗。”江承熠又恢复到了平常那副让人敬而生畏的表情，“可笑？我解决完所有事情来找你，在你眼里竟是可笑？吴悠，你真是让我开眼界”“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只知道我想过回原来的生活，平平静静，没有你的生活。”我从没见过江承熠此刻的眼神，那种恨不得要把我撕碎掉的感觉，江承熠叫服务员来买单，起身拉着我就往外走，我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他几乎是把我甩进车里的，我的心跳的很快，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要干什么？只知道他现在很生气，从来没见过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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