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灭顶之灾
“他是谁?”
姜娘一脸凝重,拉住陌然的手,有点抖动。怎么会这样呢。桑怀子公子叶的孩子,落得这般境地,这么快,居然又轮到小陌子了吗?
“什么他不他的,他——”
陌然猛的住嘴,姜娘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孩子的父亲,他是谁?”
孩子的父亲?
陌然的脸瞬间苍白了。
孩子,她居然怀了孩子吗?她的手颤抖着放到肚子上,平坦的腹部,她不相信,这里真的有了一个小生命了吗?
那个男人,一想到那漆黑的夜,那狰狞的狼头,陌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怎么可以这样,在她刚刚确定自己的真心的时候,在她刚刚确定自己真的爱上了公子小白的时候,她居然怀孕了,这真是天大的玩笑啊。
可,她的目光从姜医师的脸上扫过,再从姜娘脸上滑过,她绝望了,他们那么肯定的目光,那么绝然的判定了她的死刑。
是的,月事,经这么一说,她才想起,她的月事,这个月已经过了十多天没来了。原来她还以为是自己这个身体较弱,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她已经有了身孕啊。
“他是谁?你不认识吗?”
姜娘叹息一声,她早该想到的。那天小陌子身穿华衣夜半逃回,看到那锁骨上的青紫,她就应该早点想到这种可能,早点让夫君弄些汤药给小陌子喝了就好了。唉,当时也都怪,小陌子做的事太过失常,居然那般不讲情面的拒绝了匡,她心里光顾着那头了,倒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吗?孩子的父亲?
陌然软软的瘫坐在地上,孩子的父亲,她摇了一下头,强笑着对姜娘说,
“我先上山了,有事以后再说吧。”
说了也不等姜娘的反应,起身背着筐就走出去了。
一路上,她的心里乱乱的,
山近了,满世界的夜风横冲直撞,带着它独特的绝望和悲怆。
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浓湿的夜色吞淌了一切,唯有陌然,一个人,在山林中跌跌撞撞着,机械的寻找,机械的挖刨……
在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悲伤,绝望,好痛好痛的感觉,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生命永远只能是这样。
十岁那年,当养母杨桃冷着眼告诉她,她和妹妹不一样的时候,她没有哭,只是静静的望着母亲,默默的转身离开。那一夜,她消失了,一个人躲在破旧的老屋的一角,在黑暗里,双臂抱住双膝,把头紧紧埋在膝盖里,没有声音,只有抽搐的瘦弱双肩……
二十岁,黑暗的校园小树林中,她一个人在寒风中,面无表情的木然的走着,她口袋里装着养母的来信,钱家里是没有了,大学想读下去,就找你亲妈去要吧。人家叉B生孩子,凭什么我就得傻B一样的养着…
走着,走着,小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儒雅的微笑,羞涩的告白
“陌然,我爱你,我会对你一生一世的好。”
只因了那一句我会对你一生一世的好,她的泪奔涌而出,在他温暖的怀里,她含着泪,重重的点头。是的,一生一世的好。
三十岁差二十九天,“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那样。”他那样平静的对她说,“可是,我错了,我们分手吧。”
她的生命,为什么每一次都这样,由别人来对她说,你完了,你……
为什么,这简直就像一个诅咒,难道穿越千年,来到这里,她的幸福依然被下了诅咒。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只知道,从此,她不再相信眼泪,
夜,那般湿重,吞没了一切,唯有我,为什么它不把我也吞下去,为什么?
陌然终于停了下来,疲累的软在地上,双手,疼痛恢复,举到面前,陌然看到纤细的十指,已经血迹斑斑。
看着看着,陌然笑了,她真是一个傻B,这种时候想这些没用的作什么呢?
桑还在等着她的草药救命,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可能因为她的悲伤就消失,所有的问题,都不是坐在这里,就能解决的。好了,她是陌然,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眼前实在无路可走,那就等吧,等待三天,上帝都会复活的,还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呢,不是吗?
雾,白色的雾,笼罩着山谷
淡淡的晨曦洒落一地青绿。
陌然背着药筐艰难的行走在山林中,来的路上太过紧张,倒不觉得,这摘了草药,再走回来,可真是步步维艰。
已经走到天露出了鱼肚白,她还没有走下这片陡岥,好不容易,不知摔了多少跤,麻衣都被撕出丝丝缕缕来,她才站在一处明显有人迹的小路上。
突然她站住了,她听到了草丛发出的声音,那是什么?
转过那棵大树,她猛的站住了,天,猪,野猪,一头可怕的长着大獠牙的野猪。
怎么办,爬树,跑,还是?
一瞬间,百种念头在她心头闪过,可什么都来不及了,对于一个城市白领,显然这种野外生存本领,她实在是实缺乏了。
跑,直觉的,根本就没有多想,陌然拔脚就跑,可一跑,立即知道自己错了。
那猪比她跑的还快。
扑,呀,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一时不查,一根横出的树枝,一下子扎破了她的腿,血,一股蛇样的血流顺着麻裙,流下来,一直流到她的草鞋上。
疼痛,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野猪越来越近。
嗖!
一枚尖利的木棍,呼啸而来,扎进野猪的肚子上,陌然就这样看着那头野猪在原地,上蹿了半人高,重重的摔在地上……
哗啦,半人高的灌木丛中钻出一个人。
晨露沾湿了他的脸,麻衣木筐
“匡!”
陌然呆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匡,算算二十多天没见了,匡明显的瘦多了。此时他就站在那里,温和的目光,他居然没有一丝对她的责备。
他手中拿着一个断了半截的木棍,显然另一段正扎在野猪的肚子上。
“你,好了。”
“对不起,”
才说了这话,陌然就笑了,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匡,他能听懂什么叫对不起吗?不知为什么,这个匡,就是有这种力量,和他在一起,就像家人,没有一点压力,但真的不好意思,也没有一点感觉。
不过这时候,倒不是两个人说话的时候。
陌然急忙把桑的事给匡说了,她才说完,匡就大步走过来,把她背上的筐摘下来,背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她腿上的伤。走过来,一弯身子。
陌然后退了一步,她知道匡想做什么。
桑还等着草药救命,匡如果抱着她,背着两个筐,什么时候能走回去。
何况,她真的不想,和匡有更亲密的动作。
“桑等着呢。”
匡看了陌然一眼,放下了手,
“你等着,我回来带你下山。”
匡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交给陌然,
“这是虎毛,你拿着,什么野兽都不敢靠近你。”
陌然看着匡越走越远……
黎明白雾,一步一成灰,一步一劫伤。
鸟儿啼绿了山林,我却只有悲伤。
我应该越走越远,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一个不该走到的地方。
茅屋,熟悉的茅屋。
陌然苦笑,她怎么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来了呢。
草,无声的静默
叶儿,无声的落着,陌然走过茅屋旁的那棵高大的树,转过墙角,她猛然站住了,
落叶、轻风、晨曦,茅屋之前,山崖之畔,束发清颜,青衣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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