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苦尽甘来总是春

　　这次我精心的安排的这场遇刺一事当真的吓到了永琰，他唯恐真的失去我，一连多日守在我的身边。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父皇又该对我有意见了，我答应你，再过几日就回去，绝不多加逗留。”我向永琰做了保证，“你是皇上，理应镇守宫中才是。”

　　“我不放心你，其实今晚我就很想带你回去的，不过看样子你好像不太愿意。”永琰看出了我的心思，不过他不想为难我，让我觉得别扭，于是第二日一大早就回宫了，我醒来时只看到了他留给我的那封信，上面也洒了栀子花的香露，不仅如此，他还留了一个小小的玉木瓜给我。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旻宁也责怪我动静太大，这几日明月总是哇哇哇哭个不停，似乎是有一种预感，他怪我狠心，几日不见，明月的分量又重了一些，小脸胖嘟嘟的，这孩子长得真是快，如果我的净如尚在人世就好了，我心底涌起一阵深深地哀婉与可惜。

　　“我现在长大了，总是有机会能够帮你，尽心扶持你登上皇后之位。”如今，他一言一行都像是一个大人，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帝王的风范。

　　“谢谢你，旻宁。”我由衷道，我对旻宁和娴雅姐姐总是抱着深深地感激之意，对娴雅姐姐更是如此，“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起码还得再等个三年。”

　　“三年？”旻宁皱眉，似乎也觉得这时间太过漫长，三年的光景，足够酝酿很多事，足够杀死一个人。

　　翌日，云峥也匆匆从承德赶来，我的这一计策确实吓到了很多人，“你没事吧！”他一脸凝重，我不得以放下了手里的毛笔。

　　“我就好好地在你面前，自然是无事的，那不过是我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害得你和阿爹如此担心我，真是抱歉了。”

　　云峥生气了，“我没心思跟你说笑。”他夺过我的毛笔扔入池水中，惊散了这附近正在觅食的锦鲤，“舅公已经开始动手了。”

　　“可有把握？我担心他会自己害了自己，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我更担心的是这场风波会波及到我。

　　“有，十成十的把握。”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才发现我的衣服领子松松地系在，这个坏家伙，“这簪子送你，我在承德买的。”

　　“如果是一模一样的话，我就不要了。”我不愿意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尤其是珍儿，我希望在云峥心里我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的和你不一样，你留着我。”他将冰凉地玉翠放在我的掌心。

　　姜太医的确是一个很有把握的人，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看样子，那昏庸的皇帝老儿这一次在劫难逃，而永琰也加速了对何家势力的清缴。云峥和旻宁也以我意想不到的速度快速成长。这三年我始终未曾有身孕，但我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转。后宫嫔妃接连有孕，而我和何蓉蓉始终没有动静，久而久之，我也成了她眼中的笑话。她笑话我是一个不会下蛋的鸡，等我年老色衰的时候，皇上自然不会再对我有任何的兴趣，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的下场都比她的下场好。

　　湖水平静犹如一块光滑大理石精心打磨过的镜子，淡淡地日光映照在湖面上，闪耀着碎金子般流动的微光，流光溢彩，晶莹剔透。我站在凉亭中喂那些锦鲤，何蓉蓉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挑衅我。

　　“林云初，你我同病相怜，你也犯不着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她一把抓过我手里的鱼食扔向水面，那些锦鲤争先恐后像我这边游来，一只只皆是张着鹅卵石大的小口，欢呼雀跃，我相信它们是在预先庆祝我的胜利。

　　“你想干什么？”我更喜欢一针见血的谈话，“你直接说吧，看看你我能不能等价交换。”

　　见我如此开门见山，何蓉蓉也直言道：“你能不能将明月让给我。”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我知道她也想尝试一下为人母的感觉，那一瞬间，我对何蓉蓉有了几分心疼之意，我看到她的一双手相互轻轻摩挲着，她在不安，在期待，她害怕我会拒绝她，可我真的拒绝了她，明月是我的女儿，我绝不能拱手相让，她是代替净如留在我身边的。

　　“何蓉蓉，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我不可能将明月的抚养权交给你，她是我的孩子，永远都只是我的孩子，如果你想抚养一个孩子，可以从几个身份低微的答应和常在中挑选一个孩子养在自己身边，但是明月不可能。”我很明确地拒绝了她。

　　“可你已经有一个旻宁了，这还不够吗？他是养在你名下的孩子，母凭子贵，日后，他自然不会亏待你。”她想得倒是明白，我想，她已经有预感，预感何家大势将去，她只想尽心尽力地做一个称职的母亲，在后宫中安稳度日，只可惜，她明白得太晚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我摇了摇头，“不，我并非这个意思，旻宁是娴雅姐姐一手养大的，只是在娴雅姐姐过世之后才寄养在了我的名下，我要明月，她跟了我三年，我舍不得放手，而且你也知道，我对净如始终心怀愧疚，我不能再让明月有事了。”

　　事后，我询问了一下永琰的看法，他对何蓉蓉并无任何眷顾，自然不想将皇子和公主养在她的名下，听闻我一番话之后他似乎有些震惊，“忽然之间，有些看不懂你。”

　　“为什么？看不懂我什么？是因为我方才为何蓉蓉开口求情吗？”

　　“对，你已经不止一次的为她说话了。”我想，在这一点上，永琰根本不会明白，一个女人迫切想成为母亲的心愿，孩子使一个女人完整。

　　“我不是在为她说话，而是在为一个母亲说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不假，何蓉蓉的确是一个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女子，但是她急于成为母亲的心我能够理解，我看不如，就让她领养一个孩子，也算是成全了她想当母亲的心愿。”

　　永琰看在我的面子上，还是同意将难产去世的于答应的孩子交由何蓉蓉抚养，孩子是由我抱过去的，那一天，何蓉蓉笑得格外开心，她身上似有一层朦胧的柔光，我知道那是属于女性的，母性的光辉。

　　“我要怎么照顾她啊？”何蓉蓉激动之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将孩子抱在我面前，那一天我和她之间势如水火般的关系得到了短暂的缓和，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做梦，让我意想不到。我耐心嘱咐了很多，何蓉蓉还让宫人拿纸笔一一记了下来，看样子，她是打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好母亲了。

　　“长姐，那个何蓉蓉会不会又耍花招，我这心里总也放心不下。”青儿的顾虑我也有过，不过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了何蓉蓉，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当初的坚持恰恰是对的。

　　我为了避嫌，尽可能的低调再低调，日日在自己寝宫中誊抄佛经，再或者就是给太上皇喂食丹药，做做样子，当一个贤惠孝顺的儿媳，虽然我知道他永远都不会感谢我。

　　兴许是知道自己即将驾鹤西去，太上皇在与我的相处中显得格外平静，说话也不再夹枪带棒，“我有种预感，你会成为后宫之主。”他不再用朕这个字眼称呼自己，而是用平称。我有些小小地得意，因为我也预感自己会成为后宫之主，不过在他面前我仍是恭顺谨慎。

　　“是也不是，都是皇上和您说了算。”我的回答模棱两可。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一张苦瓜脸，简直比哭还要难看，总之就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嘴角的哈喇子一直往下流，我心生嫌弃之意，但还是用手帕为他擦拭了一番，“林绮雪，我不会感谢你的，你接近永琰肯定另有目的。”我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他还是这样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我的安稳人生也不会就此埋葬在皇宫里。

　　“父皇，您怎么想都是您的事情，儿媳没什么要解释的。”

　　不久之后，我期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一个雨声绵绵的夜里，太上皇殁了，永琰终于有实权掌握着整个国家，何家大势已去，我的光辉时代终于到来。

　　“怎么样？开心吗？”云峥忽然凑了过来，灼热的哈气呼在我的耳侧，这感觉让我莫名地有些心悸，我的心开始兵荒马乱。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我一下子将他推开，他一个没留神，瘫坐在了地上。

　　“没干嘛啊！”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只是在恭贺你罢了，不久之后你便能成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手遮天。”这正是我所期待的事情。

　　“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相信不久之后皇上便会动手。”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现在还在丧期之中，永琰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何家一干人等下手才对。”

　　云峥阴阴地笑了一下，眼角透着几分诡谲，“我相信他一定会这么做，他早就迫不及待了，我远比你了解你自己的男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永琰是一个城府极深的男人，等再过一些时日就明白了。”见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心里没底了，我回宫时才知道，何坤一案牵连的党羽众多，付大人，雒应钧，我忽然想到了雒锦明，那个让我感到无比可惜之人，他最终还是受了自己父亲的连累，与何蓉蓉一样。

　　我记得，那时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何蓉蓉就跪在养心殿外苦苦哀求着永琰，宫人们对这一幕置若罔闻，想必是永琰的授意。我心有不忍，为她撑伞，“起来吧！皇上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他认定的事情没人能够改变，你还得回去照顾孩子呢。”

　　“你早就知道我有这一天，是吗？”

　　“不仅我知道，你也知道，难道不是吗？”所有的恩爱和睦都只是骗人的假象，而且，永琰对他不曾有过爱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你父亲太过宠爱你，才招来了这场祸事，他一心希望你能够幸福，也许他早就知道你会有沦落到今日这个局面。”

　　“你什么都知道···”

　　是，我什么都知道，她又何尝不是？可一旦爱上一个人，就像是被猪油蒙了心，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大概爱情就是这样，飞蛾扑火，飞蛾的下场都不怎么好，这你是知道的。皇上没有处罚你，还保留你的妃位，让你继续抚养念念，已经是莫大地仁慈和宽恕，所以你要懂得见好就收，今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她静默良久，而后苦笑。我差人将她送了回去，青儿看着虽然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她还是认为像何蓉蓉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值得我去同情，“怎么了？难不成你也想看到本宫落井下石的一幕吗？”

　　青儿的头摇晃得像是一个拨浪鼓，“不不不，长姐，青儿可没有这个意思，青儿就是觉得她总是跟您过不去，您非但不计较，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她，想想就觉得心里气的慌。”她小嘴撅得很高，足能够挂着一个香油瓶子，“青儿是担心长姐。”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只是有些不忍心，何蓉蓉虽然可恨，但也是一个可怜之人，我做不到置之不理，更做不到落井下石。”

　　“像您这样以德报怨的人还真是少见。”这丫头还是气不过我这样做，明明是在称赞我，可还是一副气不过的样子。

　　拜高踩低，墙倒众人推似乎都是人们的天性，宫中频频有人对何蓉蓉下手，幸好我及时赶到，否则她就会被大火给烧死了。我见到她时，她正抱着念念瑟瑟发抖，怀中的婴孩安然无恙，倒是她，衣服被火星子烧焦，手背也被烫伤了，头发松散，赤裸着双足，整个人都狼狈不堪，我命人连夜腾出一间房间让她入住。今晚着火一事确有蹊跷，我必须好好调查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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