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龙飞摆事八家店 苟胜乱情军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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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推背鬼黄天贵将龙飞接到八家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黄天贵是花县的煤老板。在岗中花县是著名的煤都，各式各样的小煤窑遍布全县，小煤窑给花县带来了经济的空前繁荣，三十万人口的小县城外来人口就占将尽一半，人口的多样化使社会治安问题非常突出，打架伤害像吃饭睡觉一样在这里每天都有发生。八家店是花县外来人口最为集中的地区，许多外地矿工都在这里安家落户，此处地处郊区，交通四通八达，离小煤窑很近，当地人私搭乱建的违章简易房屋随处可见，许多外地人就租住在这样的简易房屋里。由于警力严重不足，这里成了好人不敢来、街道不想接、警察不愿管的“三不”地段，八家店也因此成为花县愚昧野蛮落后的代名词。
黄天贵在花县经营小煤窑多年，挣了不少黑心钱。他从来不用本地人，一则工资高二则不好管理，外地人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一打眼就知道是背案而来的在逃犯，根本不计较报酬，给吃饭给个栖身的地方就行。煤老板为节约成本，井下设备大都简陋容易出事故，在逃犯死了一掩埋就完事，不用赔偿也没有人追究。偶而有不听话敢当刺头的，黄天贵就交给手下的打手解决，江湖上因此有五言诗形容黄天贵：
头大敛财狠，纹额算计深。藏污纳垢者，离经判道人。
道上的人都知道开小煤窑最害怕的就是出事故，最难摆平的事就是“人事”，黄天贵这些年用钱摆平了不少人事，但这次他却摆不平了，无奈才经人介绍请来了龙飞。
事情出在黄天贵的傻儿子黄小虎身上。
因为天生呆傻，二十岁了黄小虎还没有处过女朋友，花县人都说黄天贵太精明太会算计了，所以老天爷惩罚他让他生了个智障的傻儿子。这个傻小子智障却特别喜欢女人，经常在大街上女人多的地方脱裤子，偷裤衩、趴厕所更是家常便饭，八家店的女人们就像躲瘟疫一般躲着他。数九寒天，黄小虎却光着膀子在街上跑步，一跑就是几个小时也不累，之后就搬个凳子坐在马路上看女人。黄天贵为给儿子看病跑了大半个中国，钱花了不少，黄小虎却好像更傻了。
盛夏的一天，闷热的没有一丝风，街上的女人都穿的很少，那白皙的皮肤透露着暧昧魅惑的信息。黄小虎像往常一样坐在大树底下看女人，口水流到了衣襟上还浑然不觉。几个当地的小混子来到黄小虎身边，一个递给他一根烟，一个笑着逗他“女人好看么？”
“好看，是男人谁不喜欢。”
“女人为什么好看？”
“她们的脸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
几个小混子互相挤眉弄眼，正好街转角走来一个高挑靓丽的女人，一个混子就问黄小虎“这个女的怎么样？”
“这个女的好，是美女。”
“那你还不上她？”
“能行么？”
“怎么不行，我们还可以帮你。”
黄小虎被小混子撩梭的直痒痒，女人已经走过来了，上衣衣领开的很低，“上啊，再不上就来不及了。”几个小混子继续鼓动着，唯恐天下不乱。
“妈的，上！”黄小虎终于耐不住冲动，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女人拖到了大树下。
女人吓坏了，拼命挣扎，这更刺激了黄小虎，他使出蛮力三下五除二就扒去了女人的衣服，女人在他身下又抓又挠，几个回合就没了力气，躺在地上娇喘连连，黄小虎就这样在树底下将女人玩了，几个小混子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女人坐起来默默地穿上衣服，泪水涟涟地走了。当晚，黄小虎就被人绑架了，绑票者派人给黄天贵捎来一句话：用一千万来赎你做孽的儿子，否则就撕票！
被黄小虎玩的女人是八家店黑老大寇成东的媳妇，黄天贵的麻烦大了。
儿子虽然傻却是黄天贵的命根子，他还指望让他继承家业呢，黄天贵也不敢报案，寇成东的为人他清楚，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更何况这件事理在人家一方，只能私了，如果报警不仅儿子性命难保，黄天贵以后也没法在道上混了。
黄天贵找了许多人去说合，寇成东无一例外地没有给一点面子，还有两天就要到交赎金的日期了，推背鬼实在没有办法了，托人花五十万找到了九尾狐龙飞。龙飞很痛快马上就答应了，他现在百事缠身，正在处女朋友，很缺钱。
龙飞在夜色中出现在白眼鲨寇成东面粉厂的时候，寇成东着实被吓了一跳。龙飞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这次亲自来说合不给面子还真不行，这不仅是九尾狐在西岗的名头响亮，还因为寇成东欠龙飞一条命。寇成东刚出道时去大脸猫萧鹏举开的桑拿浴收保护费，被萧鹏举带人拎着菜刀满街追杀，是龙飞路过看不下去阻止了正在行凶的萧鹏举一伙。那一战寇成东被砍了十一刀，一直到现在被砍的左眼脚还有疤痕，左眼可能是捎带着受了影响，白眼珠多黑眼珠少而且集中在左上眼角，乍看上去真是七分像人三分像鬼。寇成东在心里为此恨透了萧鹏举，时刻都想着去报仇，无奈萧鹏举手下马仔众多，实力与人家比差一大截，只好暂且忍耐。
“唉呀，龙哥来了，快把最好的铁观音拿来”寇成东热情地与龙飞打招呼，他这人浑狠赖，但对自己好的人却永远都记得并想着感恩和报答。
“几年时间不见，鸟枪换炮了，”龙飞打量着干净利落的厂区小院，由衷地感叹。
“龙哥见笑了，找个营生糊口而已，这么多人呢。”寇成东借机装出一副穷酸相，龙飞的面子他肯定给，只是给的程度是多少而已。龙飞如果不来这件事他还不太好收场，杀那个傻小子是不可能的，他必须借这件事让黄天贵多出点血，黄天贵出的血越多，寇成东在江湖上就越有面子，来投奔他的小马仔也越多。
“谁不知道寇老大是八家店的首富，放心，哥哥我不向你借钱。”龙飞并不急着说事，却一语点中了寇成东的财富程度，为一会儿砍价做准备。
“什么事都瞒不过龙哥，你看我头发都白了，愁哇，又是工资又是交税，还有什么水电气场地费银行贷款等等，太操心了。”白眼鲨一个劲地吐苦水，对龙飞的用意也不点破。
“寇老大在八家店呼风唤雨，谁这么胆大还敢收你的场地费，我去找他。”龙飞装出很吃惊的样子。
“场地费是免的，口误，口误。”寇成东只能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花县的工商银行行长老车跟我关系不错，他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寇成东这个人够哥们讲义气。”龙飞品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龙哥明察秋毫，成东佩服。”寇成东被龙飞再次戳中了部位，不得不服。
“八家店的歌厅一条街和狗市也是你开的吧，听说生意也都不错。”龙飞笑呵呵地说道。
“龙哥，你说个价，那黄天贵也不差钱，这次你可得一碗水端平不能只帮他不帮我。”白眼鲨终于被龙飞整崩溃了，再磨下去他真担心被龙飞无形中将价给磨没了。
“你看我的面子值多少钱？”龙飞笑着问。
“当然是无价了，在西岗谁敢跟龙哥论这个。”寇成东挠着脑袋。
“那好，听龙哥的，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回头我让黄天贵当面给你和弟妹道个歉，你看怎么样？”龙飞说。
“这。。。。。。太熊人了吧”。寇成东有点接受不了。
“当然得让黄天贵出点血，第一天一块钱，以后每天加一倍，二十二天为期，你看怎么样？”龙飞还是笑着说。
“那才几个钱哪，我不干！”寇成东一个劲地摇头。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龙哥，不是兄弟不讲究，这，这也太过分了。我实在是不能同意。”
“我同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寇成东的媳妇走了过来，“听龙哥的，他是为咱们好。”
“媳妇同意我就同意，”寇成东虽然一脸疑惑，还是勉强表了态。
“痛快！”龙飞朝院子外一招手，“老黄，你进来吧。”
黄天贵唯唯诺诺地进来了，朝寇成东两口子深深地施了一个礼，“真是太对不起呀，傻儿子不懂事，我愿意赔偿一切损失。”
“你他妈的愿意赔偿还找人说合？”寇成东见着黄天贵的大脑袋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龙飞拉了一下寇成东，“老黄，第一天赔一块钱，以后一天加一倍连赔二十二天，你看怎么样？”
“行，行啊，”推背鬼乐的脸上开了花，龙飞真是有力度，这五十万花的值。
“你要每天派人放鞭炮敲锣打鼓定点送现金到这里，能做到么？”
“能，能啊。”黄天贵点头像捣蒜，比中了大奖都高兴。
“好，你们签个和解协议，都做君子别做小人。”龙飞趁热打铁。
寇成东不愿意签，他认为太亏了，他媳妇气的上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黄天贵也赶紧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西岗江湖上最著名的和解协议诞生了！
这是一份表面上看让当事人三方都能接受的和解协议，即便在实质上寇成东与黄天贵任何一个人也说不出什么。当两个人若干年后听说了国际象棋六十四个方格的故事后才恍然大悟，有知识与没知识的差别原来只隔着一层纸。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是龙飞信奉的一句话，他可以为不同的人开出不同的和解密方，这是一种做人的软实力，龙飞因此能笑傲江湖几十年，成为四方敬仰的无冕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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