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寄相思

　　日子如细水一般，温温缓缓地往下走着。

　　转瞬便过了一月，从七月中走到八月中。

　　“清欢，收拾收拾随本王出去。”

　　这一个月来，日日盼着离开鬼都回到凡世报仇的徐清欢一听，顿时笑眯了眼，连连点头说好。

　　“你可知是去何处，就满口答应了？”澶渊颇有些无奈，但面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然。

　　徐清欢道：“去哪儿都无所谓，能出去就行。”

　　澶渊闻言，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你很想离开?”

　　徐清欢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您既然收留了我，我便决心留下安心做鬼了。但是，我仍对自己的死耿耿于怀，若不报了这仇，即便是再过百年，亦会心心念念。”

　　澶渊稍稍抿了抿唇，“既如此，本王便也不拦你，也可以帮你一把。只是，你莫要忘记回家。”

　　徐清欢一听，也不问他会如何帮自己，首先应道：“肯定不忘！”

　　“嗯。”澶渊略微沉吟半刻，问道：“你可有打算怎么报仇？”

　　“暂时没有。”徐清欢想也不想，十分耿直地答道。

　　“嗯？没有你如何报仇？”澶渊颇有些无奈。

　　徐清欢眨眨眼，实诚地道：“走一步看一步呗！左右我现在也是鬼了，还会怕他们不成？实在不行一刀杀了也解气啊！”

　　“……”

　　澶渊直觉自己是在和一个智障说话。

　　所幸他面瘫了上千年，且也见惯了智障，这才没有扭曲表情。

　　暗暗在心中安慰自己，这鬼好歹是自己中意的媳妇儿，跟了自己肯定还有救。

　　一句话在心中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澶渊才忍住了甩袖就走的冲动，按捺住性子张口说道：“你以为你是鬼就能为所欲为了么？你可别忘了，天虞国世世代代都有国师镇国，徐家又是皇亲国戚，若是你就这么贸然出现在徐家，被发现了便等着被收紧摘星楼喂剑吧！”

　　“哎哟我哩个乖乖！大王！您是鬼啊！怎么能对皇族之事那么清楚？！”徐清欢对于他如此了解皇室的情况表示十分震惊。

　　澶渊敛眸看了一眼她那一双盛着震惊与些微好奇的眸子，随后别开了眼睛，道：“可有什么需要收拾的？若是没有，现在便跟本王走罢。”

　　徐清欢微微一怔，随即便识相地点点头，道：“都做鬼了，也不需要吃喝睡觉，东西自然是没什么好收拾的了，现在就走吧。”

　　“嗯。”

　　一路随着澶渊出了鬼都结界，抬头便见天边一轮圆盘似的冷月高挂。

　　“月圆了啊。”

　　她怔怔地望着月亮，却是忘记了走路。

　　好在澶渊这一路都时时注意着她，这才没有让她一个人落下。

　　澶渊站在徐清欢前头三步左右的地方，神色淡漠地看着她望月的模样，道：“都看了十几年的月亮了，还看不腻么？”

　　徐清欢闻言，便将目光移至澶渊身上，笑得有些苦涩：“月是古月，人非故人。不是看不腻这月亮，只是看着圆月，难免有些想念我娘了。”

　　听她说罢，澶渊亦学着她那般看向那轮月，却在下一刻便收回了目光，语气稍冷地道：“月亮不可寄相思，多想无益。”

　　“我明白的。”可明白，并不代表能放下。

　　即便过去多年，她仍还将那年中秋圆月之下，娘亲满身是血地紧紧搂着她的样子。

　　那么温柔，那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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