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逃
顷刻间杀掉三人，剩余那人被震慑。
就在白玉禾割喉的同时，那人已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黑漆漆的水面，反射着火光，使视野更加受阻。
白玉禾抓住岸边的水草。
流水冰冷，冲刷腰间的伤口，与热血混合，一次次带走体温。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她立刻割下一截衣袖，咬住剑身，快速将伤口勒紧止血。
与此同时，一股水流逆向涌来。
水下之人看准时机，发起进攻，匕首狠狠朝白玉禾腹部扎去！
幸好白玉禾早有准备，整个人顺水滑入水底，堪堪避过匕首。
两人攻防位置立刻改变，她举剑往上猛刺。
“噗！”
剑身入肉，带出无数鲜血。
这四个人都死了，可因为这一耽搁，引来了更多的黑衣人。
白玉禾甚至来不及换气，扎进水底，顺水往远处游去。
“在水下！”
“射箭！”
“绝不能让人跑了！”
箭如雨下，虽然水流会卸掉箭矢部分力量，但被射中依然会伤得不轻，且一旦中箭，必会降低前进的速度。
白玉禾巧妙避开大多数箭雨，少数几支实在避不开、擦破她的皮肤，带出血腥。
顾不得伤口，因为箭雨小的时候，意味着水里的埋伏就到了。
一路前行，躲避，格挡，斩杀。
水中行动，远比陆地艰难许多。
可能过了一炷香，也可能只是十几个呼吸。
她在水中已连续杀了十人。
胸口憋闷不已，趁着刚刚杀掉一人，她冒头换了口气。
箭雨火光比刚刚少了很多。
不远处便是暗流出口，只要能出去，便可逃出生天。
“快！”
“她在那！”
白玉禾扎入水中，再次往前游。
水底暗流涌动，但在明明该出现埋伏的地方，却没有人。
她放慢了速度。
越往前游，越是不对劲。
除了水流，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甚至连远处的火光都停了下来。
她的脚底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
今夜无月，水底什么也看不见。
伸手去探，竟是一根绷紧的麻绳。
她立刻掉头。
“快，她要跑了！”
“收网！”
水中绳网迅速向白玉禾围拢，麻绳内夹着铁丝，短时间内根本切不断。
眼看绳网就要收紧，白玉禾根本来不及多想，将手中长剑掷出。
又顺手捞起漂浮在水中的一支箭，再次甩出。
“噗噗”两声，将拉网人顷刻杀死。
而她的身上，也被绳网上的铁丝刮出无数伤痕。
脱去绳网，她再次朝暗流口游去。
这一次，再没有遇到任何埋伏。
但她的头却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
“铁丝上，有毒。”
……
“夫人！”
“你们放开我，我要进去救夫人！”
送信半路被耽误的咬金，回到家中时，发现原本的小院已是熊熊大火。
白玉禾却不见了身影。
“咬金姑娘，你冷静点！”
“这么大的火，说不定夫人早烧死了，你进去也于事无补！”
烈焰焚天，迟来的兵马司刚架起水龙。
“我不信！夫人不会死，她不会死的！”
“你们放开我！”
咬金猛力挣扎，要冲进火海，被闻讯赶来的石榴拉住。
“咬金，冷静！”
“夫人在里面，你叫我怎么冷静！”
此时的咬金，和饥饿状态的石榴一样狂躁，完全无法控制自己。
“夫人她不会有事的！”
“你要相信她！”
“你现在冲进去，只能送死，你死了，夫人回来看不到你怎么办？”
“你死了，谁替夫人报仇！”
咬金哇的一声哭出来，“不！”
“夫人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我真是看错你了！”
“你不去救夫人，我去救！”
咬金不顾一切要冲进火海，石榴将人直接拉回来，甩在地上，摔伤了腰。
“你竟然阻止我救夫人！”
“枉费夫人对你那么好，你根本不配！”
“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妹！”
咬金一瘸一拐跑了出去，只留石榴呆愣原地。
与此同时，兵马司的水龙终于架好了。
等火势灭尽，院子已化作灰烬。
作为将军府主人的陆承远，才刚到现场。
怎么会出事呢？
白玉禾不是和两个丫鬟形影不离吗？
咬金伤心离去，石榴变得颓废，陆承远终于开始不安。
等火势全灭，第一个走进废墟。
“玉禾，玉禾，你在哪里？”
白玉禾不是有武功吗，应该没事吧。
可这么大的火，她怎么逃得掉？
不，她不会有事的。
“快，快找夫人！”
陆承远一声令下，全府下人都忙碌起来。
可焦炭之下哪有白玉禾的身影。
“为什么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
“你们这群废物，给我再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玉禾不会这么容易死。
她不会。
“将军，你别难过。”
曲婉婉捂住口鼻，抵挡余烟，“没有找到姐姐尸身，就是好消息。”
“对，没有尸身。”
“她肯定没死。”
陆承远松开攥着的拳，似乎松了口气，“她定是躲到哪里去了，故意让我担心。”
“一定是这样。”
玉禾没死，可她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
说了只给她个小小的教训，他们下手怎么那么狠！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将军，你也忙了一晚，回去休息吧。”
“一场意外，姐姐福大命大，定然会没事的。”
“说不定明日天一亮，她就回来了。”
“好。”
陆承远逐渐冷静下来。
“陆将军，夫人院子无故着火，你不报官吗？”
石榴拦住他，指着地上没烧干净的箭头，“这根本不意外，是蓄意谋杀！”
“住口！”
曲婉婉呵斥，“你什么身份，敢拦将军！”
白玉禾不是说石榴没有卖身契么，那她就是个外人。
“你并非我将军府奴婢，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
这么大的火，白玉禾被烧死了最好。
人都死了，还报什么官？
就算侥幸没死，也得脱层皮，只怕受伤不轻，那就更不能报官了。
让她多受些罪岂不更好！
曲婉婉心情好极。
“陆将军！夫人是你的妻子，你真的不报官？”
“天色太晚了，本将疲累，且等明日再说。”
……
一早出城的萧聿，在水边捡到个泥巴人。
光看背影，他就认出这是当初在乌蒙镇上，看光他全身的女乞丐。
“清风，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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