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命悬一线

　　一行十人，在水里挣扎呼救，他们的画舫已经整个侧翻，向湖里沉去。

　　如此人命关天的场面，始作俑者却靠在栏杆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幕，好像只是在看一场戏曲。

　　喜珠在第一下撞击发生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但又不想在慕容风绮面前失态，只好紧张地抓着身下的坐垫，神情慌乱。慕容风绮倒丝毫不惊讶，什么也没有解释就站起身来，飘飘然走到了船舷边的围栏处，待到船身平稳后，才勾勾手指叫她过去。

　　喜珠脸色发白地走上前，便看到衣衫尽湿的姑娘们在湖水里扑腾，春光毕现。

　　看看她们的身子，再看看慕容风绮兴致盎然的目光，喜珠咬着牙，心里的情绪由同情转为了憎恶，要救人的念头渐渐打消。不过是些在男人胯下承欢过活的贱货罢了，性命还不如自己家的船工金贵，何必要去救？

　　湖水里，白梅凫水向海棠身边游去，想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

　　突然，只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股力道将她向湖底拖去。

　　湖水淹没了她的口腔和鼻翼，淹没了她的头顶，她想浮上去，却怎么也挣不开。大惊之下，她在湖水里勉强睁开眼睛低头去看，只见玉兰正在下面死死地抓着她的脚往下拉，眼睛在越来越幽暗的湖水里闪烁着怨毒的光。

　　眼前明摆着的天赐良机，玉兰怎能错过？她虽然更厌恶海棠，但是海棠不够聪明，她是指尖的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拔掉会疼，却不致命。白梅不一样，她就像生长在体内的一颗瘤，虽然一时半会儿感觉不到痛，但只要有她在一天，便是让你寝食难安的威胁。

　　今天的事情，不管白梅到底知不知道，知道了多少，她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这个秘密，决不能让人有任何机会说出去。

　　玉兰的好水性和死死扣住她脚踝让她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的手法，让白梅确认了一件事——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而是专门修习过一些伎俩的，或者说是武功。这样看来，上次那针能至海棠于死地，怕也的确是真的。

　　可是事态已经不允许她再去想这些了。

　　胸腔中的空气在逐渐减少，在四面八方的湖水包围中，她越是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呼吸，胸腔处传来的闷痛便越清晰。好像有一只手用力按在她的胸口，强迫她张开嘴，扩张胸腔，去迎接这致命的液体。

　　玉兰还在向下潜去，白梅只觉眼前一片金光迷离，再也忍不住，终于打开了口鼻，带着水草腥气的湖水便席卷而入，她渐渐地，渐渐地觉得世界黑了下去。

　　死亡的冰冷包裹着她，白梅想苦笑，自己今天，怕是就要去见在彼岸的亲人们了吧。也好，何必独自一人，辛苦地活在这世上。

　　前所未有地，她感觉到了一种解脱。但是在这解脱中，又有无限怆然。可惜，再不能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可会怨我没用？

　　昏迷过去之前，这是白梅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她逐渐沉重的眼帘在阖上之前，似乎看到一道身影急速而来，却又看不清是谁，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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