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原告被告

　　安氏一身素衣，面容憔悴，跪到堂下，“大人。”妩娘嗓音尖细，偏带着几分刻薄味道，顾贞负在身后的双手下意识绞紧了，军营之事明明已过去大半月，她原以为云淡风轻，却原来还会后怕。

　　妩娘自然不认得跪在一旁的赵氏兄妹，那日她带人赶到赵家抓的是顾贞，以为顾贞便是赵阿妮。

　　随后，贾天富也被带到，他悄悄瞥了眼妩娘，随即跪在她身旁，“大人。”赵家兄妹，周翘，妩娘不认得，他却很熟悉。

　　顾贞见他面色紧张，双手发颤，明显是心里有鬼。

　　傅宁玉拍下惊堂木，登时满堂肃静，他道：“赵氏和周氏，你们要告之人可是东平街贾天富？”

　　三人刚应了声是，那厢贾天富便忍不住喊冤了，“大人冤枉，人不是我杀的！”他呼喊着跪趴在地，脸上横肉乱颤，似真有莫大的冤情。

　　傅宁玉眸光如电，喝止他，“你冤枉什么？本官何曾说过人是你杀的？”傅宁玉眉眼一挑，顾贞瞧他嘴角略微上翘——倒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样子。

　　贾天富一怔，跪在地上颤了颤，似乎方醒过神，这会子脸色才僵了。

　　傅宁玉嘴角一勾，睇向左下首——那人亦是一身绛红官袍，此刻却凝了眉。

　　“再者，之前这桩案子……京兆尹大人不是判了赵周二人意外死亡？”贾天富一开口却是一个“杀”字，这马脚露得也忒快了些。

　　顷刻，场外便开始议论纷纷。

　　京兆尹见惯了风浪，这么一句话倒不至于将他镇住，他盯着贾天富，出口冷冽，“他府里的人毕竟与此案有关，虽说人已死，但贾天富素来胆子小，大人如此严问，他焉能不惧？人惧而生怖，一时说错话也不稀奇。”

　　傅宁玉不以为然，“贾天富说错话情有可原，那么这京兆尹府衙内的仵作做错事该如何？”

　　京兆尹面色一变，若非那日傅宁玉突然带人赶来，那尸首他早就处理了，不过，即便仵作看验有误又如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不必说几个贱籍的仵作，念及此，他镇静地开了口，“傅大人说该如何？”

　　傅宁玉一脸冷色，知道他定会把脏水都泼到几个仵作身上，“大人问错了，大燕律例如何便当如何。”

　　贾天富眼珠一转，京兆尹既给了这么一杆，他也不至于笨到不顺着往上爬，忙道：“是是，小人自小胆小，甚少来这公堂，心里实在害怕。”安妩娘闻言，嘴角冷峭，眼中盛满了鄙夷。

　　刑部主事听了，也点头附和，傅宁玉睇了他一眼，冷笑不说话。

　　睿王面色平和，却是不置一词。

　　傅宁玉淡淡扫向众人，“好，本官便先听赵氏兄妹陈情。”

　　安妩娘眸中闪过一抹疑色，但转瞬即逝，心思一转，反而哭冤，“大人，正是赵阿牛害死了妾身的相公，请大人为妾身做主！”

　　这女人确实不笨，之前她分明抓的是“傅子茵”，此刻见到真正的赵氏兄妹，面上却未露半分痕迹。

　　傅宁玉凝眉，喝住她，“不得扰乱公堂！你丈夫是如何死的，本官稍后自会给你交代，断不会冤了你。”

　　安妩娘远山眉颦蹙，弱柳扶风似的应了一声。

　　傅宁玉示意赵阿牛回话，赵阿牛答：“贾天富派人要抓我妹妹回府，我自然不会答应，便和那些人动了手，我确是踹了安天贵一脚，但小人敢保证，那一脚绝不致死，事后，安氏来抓人——”

　　刑部主事冷哼一声，打断他，“绝不致死？你这话没凭没据，岂能作数！傅大人，这等儿戏之言恐有辱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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