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顾贞的试炼

　　“贾天富想要四排街那块地开办商铺，因此勾结京兆尹害了赵老爹和周元的性命，使他们蒙冤枉死，从而强占了他们的屋地。”傅宁玉啖了口茶，继续道：“只是买办已死，贾天富将脏水全泼到他身上，如此死无对证，贾天富自然不会认罪。”

　　铜盆里的炭烧得发红，顾贞盯得久了眼睛有些发涩，她揉了揉眼睛道：“贾天富虽家财万贯，认识的达官贵人亦不在少数，但京兆尹好歹是个正四品的京官，为京畿三辅之一，他有必要为了点钱替贾天富谋害人命？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顾贞说完接过无月手里的茶水喝了一口。

　　傅宁玉颔首，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上头有人授意京兆尹这么做？”

　　“额。”顾贞捧着杯子，蓦地发现自己似乎被傅宁玉绕进了一个圈，于是试探地问了句:“你觉得呢？”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傅宁玉动了动眼皮褶子，慵懒极了，顾贞一呆，宁霜那丫头却不知从哪里拈了块糕过来一下塞进了傅宁玉的嘴里。

　　须臾，风云变色，自然指的是傅宁玉的表情。

　　黑如锅底？哦不，比黑锅底皲裂还可怕。

　　“什么东西？”傅宁玉抓着襟口，一脸中毒的表情。

　　傅宁霜呆呆答：“糕。”

　　无月又接着说：“我给阿顾做了奶茶，剩下的羊奶就做了奶糕。”

　　这下换傅宁霜皲裂了。

　　没人搞得明白这对主仆的互动，顾贞冲无月一笑，拈了一块奶糕，嬉笑道：“我竟以为是一般的糕饼，原来是我最最亲爱的奶糕君。”

　　“啪啪”房门关合，傅宁玉出去吐了。

　　顾贞又拈了一块糕，边吃边问宁霜：“你家公子不喜欢吃羊奶？”

　　宁霜一脸悲伤，支着下巴两眼无神地说：“公子不能沾荤腥。”

　　顾贞和无月相视一惊，穷人吃不起肉，这有钱有权的大理寺少卿却不能吃肉，天下还有比这更悲伤的故事吗？

　　宁霜眨了眨眼，“你们怎么了？”

　　无月咧嘴，“我们阿顾无肉不欢。”

　　宁霜一脸恍悟，瞟了眼顾贞，道：“相生相克，难怪。”

　　“难怪什么？”顾贞和无月一脸茫然。

　　宁霜伸手向她们勾了勾，神秘地说：“信阳城内没有人不为我们公子所倾倒，你是个例外。”

　　“哦。”顾贞点了点头，贼笑道：“你方才说的小三就是这个？你们公子风流成性？放心，我对他止乎于礼，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噗——”瞥见门口站着的人，宁霜喷了。

　　估摸外头冷，傅宁玉冻得有些发白，顾贞咬咬牙转过去端坐，继续回答他的问题：“若真有人授意京兆尹这么做，那应该是个更厉害的角色，所以他才不好出面，借着贾天富横行敛财——”顾贞说到此处轻叹，“所以我们还是得从下往上查，所以还得从买办这个源头开始，可是买办死了，所以——”她说着瞟向傅宁玉，笑了笑。

　　傅宁玉却不替她解惑，反而丢了个问题给她，顾贞腹诽，这人定是记仇！

　　“周元怎么死的？”

　　那是顾贞长那么大第一次独立验尸，自然记得清楚，“应当是被利器刺穿颅顶致死。”

　　“谁害的？”

　　“买办安天贵。”

　　傅宁玉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扇面，看也未看一眼顾贞。

　　灵台瞬间清明起来，顾贞恍悟，激动地说：“找买办！”

　　傅宁玉摇着扇子，瞟她一眼，“他死了，即便开棺验尸发现他并非大腿暴力骨折致死又如何？不过洗脱赵阿牛的嫌疑罢了，于本案并无大的进益。”

　　傅宁玉这盆凉水浇得够快，顾贞垂下眼皮，心中不免嘀咕：我不过就是想替赵阿牛和周翘平反罢了。她这胸无大志的话自然只敢放在心里想想，对面这位可是奉谕诏要破大案、除奸邪之人，自然立足点与她不同。

　　顾贞沉默无话，屋子里只剩下宁霜啃糕饼的细碎声响，傅宁玉突然站起身，拧眉睇向顾贞，道：“赛老让我试你一试，看你是否有推案的头脑，你不是想拜他为师？这是第一步，很关键的一步。”他说着合起折扇在腕上敲了两下，一脸郑重。

　　赛老？那个老头分明问她要不要做他的徒弟！

　　顾贞一脸惊愕之余，傅宁玉轻飘飘丢来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安天贵其实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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