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到平州城
待冯春梅把碗筷都收走之后，左徳仍旧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一时间，浓浓的烟雾弥漫了整个空间，气氛有些低沉。
“云儿，你今年已经十岁了，我像你这么大已经开始独立生活了，身为家里老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人都得向前看，不能够固步自封。”
“我们左家在几百年前是一个大家族，在整个武国也都赫赫有名，虽然现在我们家族没落了，但是我们作为左家后辈，应该以兴复家族为第一要务。”
“你爹我这辈子是没啥念头了，大字不识几个，武力也没有，而你弟弟妹妹都还太小，所以这个重担我也就只能交给你了，希望你别辜负了爹的一番苦心。”
左徳咂巴着烟杆，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
左云此时已经从震惊里走了出来，听到老爹说了这么大一堆话，他缓缓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家。
透过昏暗摇晃的烛光，残破、简陋的草屋还是能够清晰可见，对于这样一个家，他不知道父亲是怎样一个子一个子地凑到了一万铜钱的，但其中的艰辛自然不言而喻！
这样大的一笔数字，父亲可以让一家人轻松摆脱现在这种节衣缩食的日子，转而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他没有，而是用这笔钱来给自己一次踏上光明道路的机会！
父爱如山！
左云此刻丝毫轻松不起来，他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
眼前这个被烟雾笼罩的男人，他到底对自己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啊！！
左云暗自握紧拳头，起身坚定地跪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爹，您放心吧，我左云在您面前发誓，如果不出人头地，我左云便永不回左家村，永远没资格当左家的后人、您的儿子！”
“行了行了！”
左徳灭了手中的烟，拉起左云故作轻松地说道：“也没那么严重，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在到了州府武馆后，要认真习武，为人要谦逊、低调、诚实、隐忍，只要做到了这些，结果怎样随他去吧。”
一万个铜子啊，就这么没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和家族荣耀，左徳一点儿都不后悔。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左云就已经收拾好了行装，今天之后，他就将离开这个生活了十一年的家，一个人到武馆学习了。
平日里不觉得这个茅草屋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一刻心中竟然有些不舍。
弟弟妹妹还在酣睡，他们都还太小，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就要远行了，看着两个圆圆的脑袋露在被窝外面，左云发自肺腑地一笑。
“云儿，在外面要懂得照顾自己，遇事多忍让，不要惹事生非，多给爹娘来信……”
冯春梅一边给左云整理衣服，一边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左云闻言，一把扑入母亲怀中，两行清泪再也忍不住：“娘，我好舍不得走，我会想你的，还有弟弟妹妹。”
“行！”
冯春梅摸着左云的头，有些哽咽地说道：“在外面受了委屈一定要给娘说，娘来为你讨回公道！缺啥就在信里给我们说，我们也好给你准备，晚上被子要掖好被角，别感冒……”
“行了行了，你们俩有完没完了？只是让孩子出去学武，又不是永别了，哪来的那么多话！”
左徳坐在一旁，手中拿着烟杆说道，由于烟雾有些浓，谁也看不到他那湿润的眼角。
左云从母亲的怀里挣脱出来，冯春梅擦拭了一下眼角，瞪了左徳一眼：“你一个大老粗除了会砍柴还会什么？不懂就别瞎叨叨！”
“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急着往州府赶呢，这一来一去上百里地，你一个婆娘家知不知道？”
左徳反驳道。
“好了，你懂行了吧！”
冯春梅自知理亏，也不多争论，转而对左云说道：“云儿，娘就不多送你了，我怕到时候又忍不住舍不得你走了，快跟你爹走吧。”
“嗯，好。”
左云背起自己的包袱，向着冯春梅磕了三个头，说道：“娘，您好好保重身体，孩儿学成归来再好好孝敬您。”
说完，左云起身就决然地冲出了屋子，空中飘落两滴泪水。
冯春梅跟着跑到门前，忽然她又生生止住脚步，捂着嘴巴呜呜抽噎起来。
左徳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别难过了，咱儿子这么争气，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来的。”
……
赶了数个时辰的路，左徳和左云都有些喘气，尤其是左云，打小就还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一双小脚都疼地要命，不过他走在前面的，所以就算龇牙咧嘴左徳也看见不了。
他是一个要强的孩子，这么一点痛楚是绝对不能让他妥协的。
左徳也是几十岁的人了，左云能走多少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过他也只是看在眼里，并没有打算背儿子一程。
武国是个尚武的国家，每个州都会有一个武馆，为了给国家培养人才。
左徳早就留意了武馆的消息，虽然只是皮毛，但他也知道武馆是个艰苦的地方，既然决定把而已送去习武，那么首先就得让他学会吃苦！
如果连走路这么一点儿苦都吃不了，那还谈什么习武？
所幸，左云一路上的表现都令左徳很是满意。
荒无人烟的山区渐渐消失，前方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城池轮廓，远远望去，竟看不到边际。
“爹，那就是平州城吗？好大，好……”
听着左云激奋的声音，左徳笑了笑：“好壮阔是不是？这里就是平州城，也是我们的目的地！”
“哦，终于要到了！”
“还早呢！望山跑死马，慢慢走吧。”
……
一个时辰后，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少年出现在平州城的城门处，中年人一脸的平静，但是依稀能够看到几分激动。
想来也是，一个山旮旯的人，哪会有时间经常进城，见惯了破败贫苦的山村，再一看这雄伟好大的城池，任谁都不会太过平静。
那个少年却是弯着腰双手拄在膝盖上，嘴里不停地哈着气，一副极其疲累的样子，到现在他才知道父亲那一句‘望山跑死马’是什么意思，明明很早之前就已经看到城池了，结果硬是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城门这里！
城墙是用黑色的巨型砖石堆砌起来的，约莫十余丈高，上面隔着丈余远就有一个手持长矛的士兵站在那里，还有一个腰挂宝剑的人来回走动着。城门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石匾，石匾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平州城！
不过不得不说，这一趟已经不算白来了，这样雄伟的建筑，如果不是被父亲安排来习武，恐怕自己一辈子都难以见到！
进了城，左云就像一只新奇的猴子一般，东张张西望望，脸上的疲惫也都不见了。
看着日头已经越过了正中一段距离了，左徳咬咬牙，掏出一个铜子到路旁的包子铺买来了四个白花花的大包子，他喊住在前面一蹦一跳的左云，“云儿，别跑了，快来吃了这四个包子，然后我们立刻去州府武馆报名，爹还急着赶回去呢，不然只能摸黑回家了。”
“哦！”
左云闻言，立刻又跑了回来，从左徳手里接过包子，正准备咬下去，忽然发现父亲就这么站着，而他手里竟然空空如也！
“爹，您怎么不吃？”
“你吃吧，爹不饿。”
左徳闻言笑了笑，眼光又看向了远处。
“不行，爹，你骗人，走了这么远的路怎么会不饿呢！这里四个包子，我们父子俩正好一人两个。”
左徳闻言心里一暖，他还是说道：“爹真的不饿，你快吃吧，时间不多了。”
“不行，爹不吃我就不吃！”
“你怎么不听话呢？是不是要爹发火啊！”
左徳立刻严厉起来。
左云抬头看着父亲凶狠的眼神，眼中有些委屈，但是丝毫没有退让：“反正您不吃我也不吃，您打我我也不吃！”
“你……！”
左徳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能打下去，叹息一声：“瞧你这臭脾气，行，那我吃一个行了吧，这下别犟了，不然我可真打人了啊！”
“行，您吃一个也算吃。”
见父亲终于妥协了，左云也不再坚持，毕竟他最先都没想过父亲会妥协！这样一个包子，吃一个已经足以充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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