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早有打算
登闻鼓关乎甚大，朝廷计议已定，接下来便是按照规定的流程一路走下去了。
首先肯定是拿人问话，赵飞也第一次见到了长安城的传奇人物王元宝。
王元宝五短身材，看上去就一妥妥的土肥圆，可见有钱人未必都是高富帅，赵飞心中倒是恶意的猜想这王元宝这副身量是如何生出王婉蓉那样如花似玉的女儿的。
王元宝神色淡然，站在朝廷一众大员之中毫不怯场，这倒让大家都暗自赞了一声。
“草民王元宝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王元宝跪下给赵飞叩首。
赵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吩咐王元宝平身，因为这不符合规矩。
在这处大殿之中，赵飞是君，一众大员是臣，王元宝是民。
赵飞坐着说话，一众大臣能站着说话，至于王元宝就只能跪着回话了，这也是大宋国所讲究的上下尊卑。
这个规矩理论上是赵飞也不能违背的，但这也只是理论上，不过王元宝如此不顾朝廷体面的敲登闻鼓，赵飞心中也是有些恼怒，自然不会大开恩典。
“王元宝，朕问你，你可知道登闻鼓的来历？”赵飞端坐在皇座上，目光冷冷的看着王元宝。
“回陛下，草民知道。”王元宝点了点头，大声道：“那登闻鼓乃是我朝开国皇帝所设，是为了草民等平民百姓伸张正义所设。”
“嗯，”赵飞面色不动，继续道：“那你今日此来所为何事？”
诸位，也许你觉得赵飞一直在问一些废话，因为赵飞早就知道王元宝所为何事而来，也知道他这事情的来龙去脉，早已经对事情有了初略的了解。
但是虽然这些都是废话，但却都是不得不说的废话。
因为之前赵飞所了解的渠道都是从非正常渠道了解的，现在才是正正经经的了解，是被史官的铁笔记录的事情。
登闻鼓的处置是有一系列程序的，甚至很早以前还设定了专门的官员专职负责此事，只是这时间长了，能记得这件事情的早就不多了，知道的也是把这事当笑话看的。
这套程序比较复杂，总结起来就一段话，那就是全程监督记录。
那么赵飞见敲登闻鼓的王元宝就是事情发生的开始，临时当专职记录员的秦会要从一开始记录，而赵飞也要面无表情的说着无营养的话，至于王元宝，虽然心中觉得殿内之人应该都知道自己的事情，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赵飞在一系列程序走完之后，一脸冷然的冲着王元宝喝道：“大胆王元宝，你可知道左金政左大人在朝中素有威望，你告他受贿杀人，那可是要有证据的！若是你信口开河，那可是要杀头的！”
“草民知道，草民既然来了，那么便相信陛下一定是圣明的陛下，一定会为草民做主。”王元宝面色一白叩首道：“草民这里有证据表明左金政并非谦谦君子，而是朝廷恶贼！”
“哼！”赵飞冷哼一声，道：“现在朕给你机会，若是你愿意撤回诉讼，那么朕便恕你无心之过，若是你不愿意，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可就要做好随时杀头的准备了。”
“草民坚持，”王元宝抬起头看着赵飞道：“草民相信陛下乃圣明之君主，也相信在陛下慧眼如炬之下，像左金政一般的奸逆小人必然会报应不爽。”
“既如此，”赵飞顿了一下，环视众人道：“传朕旨意，朝廷正式受理王元宝状告左金政之事，自现在起，左金政押往刑部天牢，王元宝押往刑部天牢，宰相秦会会同六部尚书专门审理此案，此案一切经过无论巨细，需每日向朕汇报，终审之时，朕会亲自听审，此案限时七日之内完结，诸位臣工可有异议？”
“臣等并无异议，谨遵陛下旨意。”秦会等大臣纷纷转身朝陛下叩首。
赵飞看着一众大臣之中跪的老老实实的王元宝，心头冷笑一声，却是一摆袖子。
安平见赵飞袖子一动，立马唱诺道：“诸位大人，可有其他事情，陛下乏了。”
“臣等无事。”秦会等人立马开口。
“那边散了吧！”赵飞站起来当先走了出去。
这里可能有人要问，这把左金政关进刑部大牢可以理解，为什么要把王元宝关进大牢？
原因其实简单，这原因倒不是说你民告官，无论你有理没理，先打你三十大板。只是因为当年有人乱敲登闻鼓，朝廷把被告抓了，结果原告跑了，这么一来，极大的浪费了朝廷的精力。
所以后来为了防止原告胡乱攀咬，只要你敲鼓，便把你关起来，这样也显示了某种公平，毕竟这世上有种东西叫诬告。
比如，王元宝状告左金政这件事，就透着浓浓的诡异，怎么看怎么像诬告。
“诬告朝廷大臣啊，给朕说说，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赵飞坐在软榻上，一脸冷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婉蓉。
王婉蓉原本见赵飞来还有些高兴，但赵飞却一脸怒气冲冲的喝问她，当即就让她有些发楞，直接往地下一跪，一脸委屈的看着赵飞。
赵飞看着一脸委屈的王婉蓉，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这么看着朕，朕就认为你是真无辜？”
“陛下，就算奴婢做错了什么，您也该让奴婢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婉容姑娘抽着鼻子，双眸中仿佛要流出泪来。
“发生了什么？”赵飞继续冷笑，然后看了眼一脸噤若寒蝉的安平，道：“安平，朕不耐烦说，你来说。”
安平苦着脸站出来，他真是躺着也中枪，这都有他个太监什么事儿，人家小两口闹矛盾，吵过骂过打过总归是要从归于好的，而自己一个太监掺和在里面，时候别再骂自己一个煽风点火，自己就真的是太冤枉了。
但是皇帝命令你讲，你还不能不讲，安平便磨磨蹭蹭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尽量以中立者的身份述说了一遍。
赵飞听安平在哪里絮絮叨叨，实在不耐烦，一会袖子，冷声道：“安平，你瞧你那样子，跟朕逼着你说似的，这么小心翼翼！”
“主子。”安平小心的看着赵飞。
“算了，还是朕来说，”赵飞叹了口气，一指门外，道：“你，滚出去！”
“奴才这就出去。”安平心头大喜，神色却是一片惶恐的当真往地上一躺，然后就这么顺势滚了出去。
“呵呵……”赵飞叫安平的举动给气笑了，指着安平滚出去的背影道：“这奴才真是……”
“陛下……”婉容姑娘冲着赵飞那是委屈的眨着眼睛。
看着这双美丽的眼睛，赵飞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麻烦呢，当即收起了笑容，冲着王婉蓉冷声道：“安平刚刚说的，你可都听清楚了，你的父亲，王元宝今日不知抽了哪门子疯，竟然跑去敲那登闻鼓，你可知道那登闻鼓是什么东西？”
“奴婢知道，”婉容姑娘脆生生的道：“是给平民百姓伸张冤屈的地方。”
“是给平民百姓伸张冤屈的地方？”赵飞冲着王婉蓉一声冷笑，讽刺道：“你们父女两个还真是父女啊！”
赵飞可是清楚的记得王元宝之前在朝堂之上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叫给平民百姓伸张冤屈，这岂不是变相的说朕治理的朝廷之上，那是有冤屈的，而这冤屈更是让人宁可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去敲那登闻鼓的。
王婉蓉咬了咬嘴唇，看着赵飞道：“不论陛下相信不相信，此事奴婢事前确实是不知道的。”
“你真的不知道？”赵飞看着王婉蓉。
王婉蓉在赵飞的目光注视之下，一咬牙，实话实说道：“奴婢知道家父大人一直要状告左金政大人，但确实没想到家父会用敲登闻鼓这样的手段。”
“是吗？”赵飞一挑眉，冷声道：“这么说，你父亲很早就处心积虑的要状告一位朝廷大臣了？”
“是。”王婉蓉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那么你可知道你父亲状告的这位左金政大人究竟是什么人？”赵飞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婉蓉，心中的怒气渐渐被某种好奇取代。
人是一种非常容易产生好奇的生物，赵飞也是一样，他本来是很愤怒的，但得知王元宝早有打算准备状告左金政，便知道无论有没有王婉蓉的事情，这王元宝是迟早都要敲那登闻鼓的，只是自己倒霉，正好在自己做皇帝的时候，这鼓响起来了。
若是自己那位便宜老爹先皇多活几年，这该头疼的就是他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王婉蓉毕竟和自己有某种超越友谊的关系，自己纵有万千愤怒也不可能真的把她怎么样。
这愤怒也就慢慢的被好奇给取代了。
王婉蓉感受到赵飞身上的怒火正在渐渐消去，便慢慢的挪动到赵飞的腿边，咬着嘴唇道：“奴婢自然是知道左大人的名声，听说他是咱大宋最著名的清官，现任户部左侍郎，是有名的好人，朝廷清流之首。”
赵飞看着婉容姑娘似笑非笑的说：“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吗？”
“奴婢入宫之前，曾跟随家父经商，对于天下间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王婉蓉伸出手试图拉住赵飞的手。
赵飞任由王婉蓉拉住自己的手，长叹道：“看来朕以前是小看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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