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成了左家寡妇
皇甫宁显挥挥手，算是应允。
“你对左之炎并非无情，却宁愿对你千百般好的左之炎含冤而死。”
一颗泪垂落在白布上，化开……
皇甫无意到底如何收拢人心，为何他真正斗赢的次数少之又少。
从他坐上太子之位，皇甫无意被贬封地，却迟迟不肯动身离开京城，而政事大部分还是皆由皇甫无意在做决策。
他当年是由皇甫无意救下来的没有错，但西越王朝是他的，绝不能让他拱手让给皇甫无意这个狼子野心之人。
左之炎生前深得太子的宠信，所以葬礼上也自然比平民百姓风光许多，左之炎下面有一妹二弟，其中一个妹妹还未出嫁，两个弟弟年幼，剩三个人生活在京城郊外五十里地比较偏的地方，家里的顶梁柱突然垮了，三人皆哭得泣不成声。
处理完左之炎的丧事后，二弟左龙的几个流氓朋友把他叫走了，暖心无措坐在屋前的门槛上，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嫂嫂。”
虎头虎脑的孩子凑到暖心身边，明亮的大眼里关心地问道，“这两天你也累了，去床上歇息歇息吧。”
“哼，小弟，你少多事了。”
左凤一边收拾着丧事留下的白烛蒲团一边尖酸刻薄说道，“人家指不定现在想着要跟野男人跑了！”
“大姐，你乱说什么！”
左虎急得跳起来，生怕这个嫂嫂误会。
左虎是家里最小的，才八岁，却也是家里最懂事，二哥左龙拿着左之炎的钱成天花天酒地。
大姐左凤臭嘴出名，都已及笄愣，却没人上门说亲。
“我说错了吗？给太监守寡，谁能相信？”
左凤翻翻白眼，瞅着暖心动也不动的背影继续说道，“还是我们这个新嫂子等着谁给你颁块贞节牌坊？！”
半年后——
“大姐！你就不能少说一句！”
左虎跳脚，拉着暖心就往外走，走了一段路，稚嫩的孩子还是想不出该说什么，气得直踩脚下的杂草。
“嫂嫂，你别理大姐那张臭嘴，我们左家就缺你当当家人，你可千万别走。”
听了大姐的话，他也觉得嫂嫂极有可能改嫁。
天空如烧一般的黄昏，斜勾的银白月亮早已挂悬在天空，左虎听到恍神好久的暖心坚定地说着。
“我不走。”
踩草的孩子笑得极其开心。
她不会走，她不能走，她欠左之炎的。
一年后——
一年的时间里，实在是可以发生很多的事。
比如太子又娶了新妃，新妃倾城如花。
比如北楚敌犯边境，使北国交界处的西越百姓民不聊生。
比如晋王和青梅竹马的师妹朝暮雪成了亲，前段日子太医去过晋王府，说是晋王妃有喜了……
夜幕下的花街柳巷灯火通明，到处是光明正大的调笑声，挑逗声，暖心再一次从一简破旧房里等出带着一身恶心味道的左龙，暖心习以为常。
“左龙，你又偷我的钱了。”
“呸！”
左龙满身酒味，恶狠狠淬了一口。
“你这婆娘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偷的是你的钱？那是我大哥的钱！”
“你把钱还给我。”
暖心默然地张开手。
“妈的！你专程来找老子晦气，找死啊！”
左龙将暖心一把推到在地，惹得巷中几个正在招客的女人纷纷望过来。
左龙往暖心胸口狠狠踹过去一脚，正要开骂，突然撇见一个身影跟进暗巷中，狠话就说不出来了。
“都给里面的****了，有本事进去找里面的****拿！”
说完后急匆匆朝巷子的另一个方向跑去，暖心让起来正要追，一只手拉住了自己，暖心转头看一眼已和自己一般高的左虎，木然问道，“他跑了。”
“嫂嫂，不是让你不要一个人这种地方来找二哥吗？他是什么东西，你还不清楚？”
左虎这一年来已经成为了暖心的跟屁虫，个子也长开了，力气见长，左龙每每想染指暖心时，他就跟拼了命似的护着暖心，打起架来像只小老虎，导致左龙后来见到左虎就躲。
左虎拉着暖心一路往回走，暖心以前一直独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人饿死全家灭门。
现在一大家子以她为首，才知道过日子原来这么困难。
“左凤迟早要嫁。”
左之炎留下的那点钱快被左龙给挥霍光了，她怕她到左凤出嫁那天连嫁妆都拿不出来。
这一年来，左虎早就摸清楚了暖心的性子，她向来惜字如金，说前半句他便知道她简单的脑子里想说的后半句是什么。
“就大姐那张嘴，我看她八成是要做一辈子的老姑娘了，你别愁这个，我会想法挣钱养家的。”
左虎拍拍胸脯说得很是豪气。
暖心看看他，又看看前面，默不作声。
“哎，嫂嫂你别不信，告诉你，我要去当兵。”
左虎又拍拍胸脯，“和北楚开战后，前线战事吃紧，朝廷就开始招兵，京城也在招，我啊，准备明天就去征兵处！”
“你才十岁，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能去。”
暖心停下步伐，难得多说了几个字。
“有志不在年高！”
左虎不服气地把话顶回去。
“想当年晋王爷还不是十五岁便入朝为官，我左虎十岁上场杀敌，将来传出去名声多好。”
暖心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原来听到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会疼。
左虎一说到自己崇拜的人便滔滔不决起来，悉数道听途来的皇甫无意事迹，看着左虎眉宇间隐隐绰绰有着左之炎的影子，他怎么会崇拜皇甫无意，怎么可以。
“不许去。”
暖心始终三个字，不可置喙。
“嫂嫂，当兵有粮饷的，家里不是缺钱么。”
左虎一心想着他要和大哥一样，当家里的顶梁柱。
第二天，暖心还是在征兵处长长的队伍中发现左虎的身影，征兵处全是大老爷，暖心一个姑娘家突兀站在其中十分惹眼，左虎下意识想躲，但想想好不容易排了一上午的队，现在走太不合算，于是心虚的弯背继续站着。
“跟我回家。”
暖心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走到左虎前面拉住他的手就想走。
左虎的力气根本不是她能拉得动的。
“我不回去，就要到我了。”
“你不能去当兵。”
暖心固执己见，她不想看到左家在少一个人。
左虎想起隔壁家大叔常对自己婆娘说的一句话，现在觉得格外有道理。
“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暖心怒了，也不说话就是直直的看着左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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