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真要嫁个太监?
“把她带回东宫吧。”
皇甫宁显站了起来，又补了一句，“你养着，如果养活了，就娶了她，也不枉她帮朕那一次。”
要是养不活，那也只能怪她自己的命。
暖心做了很长的一段梦，梦里她回到了出生时与母亲相依为命的镇上，为了争抢一把小木剑，一群小男孩经常打得头破血流，而她从来不参与进去，总是在破庙里堆好厚厚的稻草等他回来，然后打水给他清洗打架留下的伤口。
他很少说话，但声音温柔地如同小溪潺潺，暖心最喜欢他说话的时候，会像只小羊羔一样的乖巧地呆在他身边，哪怕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也浑然不觉饿。
“姑娘，姑娘，你是不是醒了？”
一张脸在暖心眼前不停晃着，晃掉了她所有的梦。
缓缓睁开眼，暖心看着眼前陌生的脸，转动视线陌生的卧房陌生的床，只有身体隐隐传来的疼痛提醒她自己还活着。
“你别怕，你身上的衣裳，是我找宫女替你换的，身上的伤也找大夫看过了，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左之炎羞赦地说着，面对太子突然丢了一个姑娘给他，他也不知怎么办。
“你的声音很好听。”
暖心诧异地看着他，没想到她这辈子还能听到这么温柔的声音，不禁问道，“这是哪里？是地府吗？”
“不是。”
左之炎笑着摇头，“这里是东宫。”
东宫？太子的居所，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暖心扭动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左之炎忙体贴的往她脑后多塞了个枕头，说道，“我是左之炎，平时跟在太子身边，晋王寿宴那天，我也在场，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
听到晋王两字，暖心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左之炎有些着急，“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就去帮你叫大夫。”
好久没人关心自己了，暖心想起了帮她擦药的小红，想起破庙里失踪的秋月……
“没事。”
暖心摇了摇头，又环视一眼房里的陈旧摆设，简单得一眼到底。
“你之前昏倒在巷子里，真是很可怜，太子让我把你带回来，我也不知道太子怎么就把你赏给我了。”
左之炎低着头说道，脸腾地红了。
“赏给你？”
左之炎紧张地摆手。
“没事没事，你要是不乐意嫁我，我去试着同太子说，我是个太监，怎么能平白的糟塌姑娘。”
嫁？！
暖心想起寿宴那天的明黄身影，没想到皇甫宁显已经为她的终身都决定好了。
暖心不说嫁，也不说不嫁的态度让左之炎有点懵，好脾气的他，既不敢上奏太子也不逼迫她。
入夜，左之炎看着暖心喝下药后，给她盖好被子，随即走了出去。
暖心昏睡后悠转醒来，望着桌上飘渺虚无的烛火，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路摸索着朝门外走去，开门的瞬间，一声喷嚏声响彻入耳。
“你不睡吗？”
暖心低头看着蹲缩在门边的左之炎。
左之炎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不自在地抓着衣角。
“我本来想去跟其他的小太监挤一挤，但你晚上万一有个什么事……哎，你进去睡吧，我去找个地方挤一下。”
没来由地，暖心心底淌过一丝温暖。
“进来睡吧。”
在暖心的坚持下，左之炎自然也不说什么，多抱了一床被子睡在床下的踏板上，面对暖心的不声不响，左之炎拘谨得僵硬，一时房里沉默得让人感到窒息。
半晌，暖心听到左之炎结结巴巴的声音。
“我，我能亲你一下吗？”
左之炎转过脸面向她，暖心闭上眼，左之炎喜不自胜凑过去，紧抿着嘴印在她的额上。
暖心脑中不可避免浮现出明月居清冷的院落，那个妖冶无双的人紧紧拉着自己……
被子下的手颤抖地抓紧床单，恨不得撕破。
左之炎没发现她仅仅一刻的心思百转，只以为她已经默认了嫁他，心满意足的撤回唇，自嘲的声音极尽温柔。
“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娶到一位娘子，谢谢你不嫌弃我的残缺之身。”
“……”
“你昏迷的时候老念着秋月，她是你的亲人吗？”
“是我失散的妹妹。”
左之炎发现暖心不爱说话也不介意，兀自说道，“等我跟太子说说，让太子殿下出手帮你找找？”
暖心无声地望着房上的梁子，还能找到吗？
这一晚，左之炎一夜无梦好眠，而暖心却是一夜无眠，在晋王府的一切只是场绮思的梦吗？
翌日午后，左之炎兴高采烈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边把藤椅往外搬，一边朝坐在床上发呆的暖心说道，“今天的太阳好，出来晒晒吧，我今天侍候玩太子的时候看到花园百花齐放，真是美极了。”
“是吗？”
左之炎小心翼翼地掺扶着暖心走出门，把暖心安置在椅上，阳光铺泄下来，暖心张开手抓了抓近在眼前的光芒，没抓住，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花给你。”
左之炎蹲在暖心身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朵红得鲜艳的花递到她面前，然后才发现因为藏在怀里太久，花瓣都已经折了，如凋零一般。
“哎，我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在花园里摘的，没想到变成这样了。”
左之炎正要扔，暖心已经接到手中。
“挺好看的。”
阳光照在暖心的脸上添出一层光，左之炎想他这位娘子也是挺好看的。
“皇兄，瞅瞅，这有家室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以往随传随到，现在是逮了空就往回跑。”
一个故作愁肠思愁的清朗声音在小院落里响起。
左之炎听到声音脸色一变立刻改蹲的姿势为跪。
“奴才给太子请安，给晋王请安。”
暖心忙从椅上坐起，正要跪地，却见到明晃晃的长袍后站着皇甫无意，心悸不已，一身紫色的蟒服对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权势气息，青丝下的脸一如既往得妖冶迫人，暗晦的眼注视着身形单薄的暖心，他记得她在自己府中已养出一丝丰腴，怎么此时又消瘦成这副德行。
皇甫宁显眯眼看着皇甫无意和暖心之间的百转千回，待暖心恍过神，跪下时，才扬了扬手。
“起吧，之炎啊，现在本殿下需要你还要亲自来找了啊。”
“奴才有罪。”左之炎不敢起来。
“本太子治你罪了么？让你起就起，你不起，你娘子也不敢起。”
皇甫宁显瞥一眼也跪地的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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