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裹挟霜雪
归海煞话音才落下，守在门外的暗卫气结。手下刀剑已经出鞘，可想到自己的使命还是忍了…
“少说两句。”苏云若一个眼刀飞过去，阻止了归海煞继续夸夸其谈。
“好了，丫头你去床上睡觉，我给你守夜。”归海煞说完，人已经走到窗前，将被子铺好，还十分认真细致地检查了被子，以防止有人投毒放虫，伤了她。
这男人…竟比一个女子都讲究。咋舌之余，苏云若心底到底是感激他一路护送自己，还装扮成卢钰，分散朝廷派来的杀手。
她一双眸子投过感激的光芒，让归海煞膝盖一软，实在不习惯。尴尬轻咳一声，背对着床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小憩了。
月光稀薄发冷，如今过了十五也快开春了，可晚上还是寒风料峭，从窗户缝，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让苏云若裹紧了被子，翻身蜷缩的声音惊扰了归海煞。
他轻轻走到床前，抬手虚扶着她的脊背，隔着棉被，掌心内力温热，缓缓渡入。
她稍稍放松了身子，睡得舒服了。归海煞才收了掌力。
一晚上，反反复复。归海煞一直为他渡热。
第二天一早，苏云若伸腰起床，神清气爽。再反观归海煞，顶着黑眼圈，脸颊些许苍白，十分憔悴。
苏云若本想关切地问问，正欲开口，却对上了他一脸疲色，生生地住了嘴。
“咱们坐马车吧…”归海煞出了驿站才说。苏云若抬眼一看，不知他从哪里搞来的马车，已经套上了马，随时出发了。
“也好。”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行了半日，苏云若正闭眼小憩时，忽觉小腹一阵热流涌出，身下已经潮湿了一片。心底大惊，葵水来了！
惊呼停车，急急奔下马车，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换了棉花垫。才一脸难看地回来。
随行的暗卫自然不知她怎么了，归海煞却是了然。不过装作什么都不懂。
上了马车继续前行，苏云若的脸色却是愈发苍白难看。扶着马车的扶手，再加上颠簸，小腹冰凉，痛苦不堪。
“你过来点。”归海煞抬眼看了看说道。
苏云若警惕，“为何？”
“我为你渡内力，让你…舒…舒服…点。”归海煞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
她脸皮子薄，归海煞这话一出，也就是说他知道她葵水来了。这种女子闺阁的小秘密，如今摆在台面上说，简直臊死了她。
这一路，更是忍着连话都说的极少。
挨着到了下一个驿站，苏云若不得不暂且休息一晚再出发。而归海煞被赶到了门外去，和南临侯派遣的暗卫一起。
看着一群人不怀好意的脸色，归海煞脚底抹油闪人，一夜未归。
——
月色稀薄，船身摇晃，冷风从船缝中钻进来，更是冷了他的身子。
饶是身上的狐裘盖了三五层，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冷。
文仟换了好几次暖炉，都不见效。卢钰裹着裘衣，唇色青紫，脸颊更是没丝毫血色。
“侯爷，您再忍忍…很快就到了。”文仟心底泛疼，轻声安抚。将热腾腾烫手的暖炉送入狐裘下，放在他腿侧。
卢钰抿唇不语，闭着眼不说话。许久，他才轻轻问了一句：“可有她的消息？”
“暂且没有。若要知道小姐的消息，只怕要到南临了。”文仟回道。
听到这样的话，卢钰终于不再多问了。翻身朝内侧躺下，留下了冷淡漠然的背影。
文仟再不好打搅，一晚上不断地换暖炉，可他身子依旧冰冷。
——
上官棠远嫁北临城，大婚那日，上官百威亲自将女儿送出禁城。再有太子上官孓远送至北临边界。
之后便是和亲的长队，朝着北临慢慢行进。
和亲队伍走的很慢，原本快马加鞭只需要要八-九日，和亲队伍慢慢悠悠足足走了十三日。
即将入北临城的前一晚，上官棠救救不能入睡，辗转反侧后还是从床上爬起来。
守夜的宫女闻声急急起来，随意披了一件薄衫端着烛台走了进来。
“公主，您怎么了？”
“是阿绥啊…我没事，你去睡吧。”上官棠走到窗前打开了半扇窗，窗外的冷风如凉水一般灌进屋内，驱散了些许燥热，让她神清气爽了几分。
“公主若是烦躁的紧，稍稍开些窗就好了。开这么大，仔细着凉了，明日就要进城，见到侯爷了。若是着了风寒，可如何是好多。”阿绥说着，上前一步，将窗户关了半边。
“依你。”上官棠听到阿绥提及卢钰，心底又是一阵难过。
自己见到他该说什么？质问他为何撇下自己独自一人前来北临，为何父皇都答应了他，两人成亲之后便回北临封地，为何他就这般迫不及待？还是翻过这件事情，再不提及，郎情妾意？
即将为人妻，又一阵阵地泛着娇羞和不安，新婚之夜该如何度过。
种种繁杂思绪涌上心头，上官棠更是脸颊绯红，燥燥不安。
“公主，喝杯茶吧。”阿绥双手捧着茶盅，递到她的手中。
端起来，轻轻啜了一口，才稍稍缓和了一些。“阿绥，明日-你一定要在我身旁…我一人有些怕。”
“公主放心，瑜妃娘娘让奴婢在您身边寸步不离，奴婢自然不敢。”阿绥笑笑，略顿了一会儿又说：“公主这会儿子还是歇息吧，明日要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盛装入城。还要与北临侯在侯府行婚典大礼，只怕要折腾一天，身子会吃不消。”
阿绥事事考虑周到，无巨细地为上官棠安排好，就怕明日出点什么差错。
上官棠点点头，将茶盅放在桌上，回了床榻复又睡下了。
阿绥吹熄了灯，也悄悄回到了外间继续守夜。
而北临城外，卢钰一脸惨白地躺在马车内，文仟急急驾车朝城门奔驰而去。终于是赶在公主来之前到了，文仟到底是舒了一口气，而车内的人全然早没了意识，伤口脓血泛出，湫湿了一片衣衫。
月影不见，乌云浓郁，北临的风裹挟着冰渣子纷纷扬扬卷了大雪来。这该是开年最后一场雪了吧，瞧这纷纷而下的架势，只怕是要淹了这北临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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