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牺牲笼络
她湿润水辘辘的眸子含着无限的深情，望着她这世间最爱的情郎。
这一刻，好似停下了。
上官棠想，这一辈子与他在一起。就算他不能走路，又有什么关系。
“想什么呢？小花猫。”卢钰已经为她擦拭干净了嘴边的墨迹。又笑着，伸出手捏捏她的脸颊。
“钰哥哥！”上官棠猛地跺脚踩地，扭过身子去不愿再看他。
卢钰脸上神色淡然无光，但笑意却挂着。
“阿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卢钰忽然抬眼问了一句。
这才将上官棠的思绪给拉扯了回来。
“我母妃去问父皇给咱俩赐婚的事情。钰哥哥…兴许过年的时候咱们就可以……”
“过年？会不会太仓促了？”卢钰皱眉。
上官棠见他皱眉，便心底阵阵不舒服，“阿棠只恨不得马上做钰哥哥的妻子，只是没有父皇赐婚断然是不行…”
“阿棠误会了。”卢钰笑着，“我自然是想娶阿棠，可我想给阿棠一个盛大婚礼，不想仓促。”
这话才让上官棠瞬间喜笑颜开。
“钰哥哥，等咱们回了北临。就去北临看看山水，听说那里的草原上白马奔腾，绿草茵茵，清流潺潺。真想去看看边塞风光带。”上官棠托着腮，眸子里都是期待。
卢钰只笑不语。
——
朱雀殿内，百威帝为坤白山封禅的事情焦头烂额。
“皇上，瑜贵妃在殿外求见。”一旁的太监小声禀告。
“让她进来。”百威帝将手中奏章放在一边，抬眼便看到瑜贵妃一身深紫色华袍走了进来。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瑜贵妃行了大礼。
“爱妃平身，这会来找朕是什么事？”百威帝问。
瑜贵妃缓缓站起来，低眉抬眼的瞬间，已经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柔柔弱弱的姿态。
“阿棠这几日时常问臣妾，让臣妾问问皇上何时为她与北临侯赐婚？”瑜贵妃望着高位上的百威帝，忽然觉得他很远，明明在一张床榻上翻云覆雨，相拥而眠，可此时却觉得帝王太高太冷。
百威帝恍然，笑着说：“这几日太忙了。竟然将这事情忘了，阿棠这孩子真是太着急了。”
他笑着，随手抽出了一卷明黄纸卷，铺展开便龙飞凤舞。一旁懂眼色的太监已经走过去将装着玉玺的宝盒端过来打开，放在了百威帝面前。
百威帝抬手将玉玺拿起来，便在明黄纸卷上盖上了玉玺。
瑜贵妃眸子擒的泪花再也忍耐不住了，哗啦坠落。
忽地，百威帝抬眼就看到她这般，“女大不中留，你也不必伤怀。”
“皇上…那北临侯可是废……”一个人字还未出口，便被百威帝一声怒喝，“瑜贵妃，说话切忌分寸！”
吓得瑜贵妃瞬间噤声，不敢言语。噗通跪地。
“臣妾知罪！”
“下去吧，朕看你这样子坤白山封禅也不用去了，好好为阿棠准备婚嫁之事吧。”
百威帝不耐地挥挥手，瑜贵妃终究无奈地退下了。
一路上，瑜贵妃心底阵阵发空。
帝王，真是这世界上最无情的人，他平日最宠爱阿棠，也因着阿棠对自己还算恩情犹在。
可这一切，不过是有目的的。
他为了笼络北临侯一众旧部，便牺牲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废人，让阿棠守活寡！
赐婚，真是可笑。
等阿棠走了，自己呢？是不是就成了后宫红艳已去，色衰爱弛的下场？老死宫中，再不见一面？
本以为封禅，是对自己另外的恩宠。却不过是作为失去女儿的弥补。
一场封禅罢了，不去又如何？
最傻的莫过于阿棠，什么都看不明白。
被父皇利用，被那北临侯利用。那卢钰，以往顽劣，死了全家之后便性情大变，对阿棠格外殷勤。若是没有目的，为何会忽然对阿棠好，早前不是罪厌恶她吗？不过是为了蒙蔽皇上。
那卢钰，怎么会爱上杀父之仇的女儿！若是爱了，便是奇耻大辱。
等阿棠去了北临，日子…会不会比自己还要凄惨？
一路走，瑜贵妃便一阵阵地绝望。最后快到钟梅宫门口的时候，忽然膝盖一软直直地倒在了门槛上，不省人事了。
百威帝听闻瑜贵妃晕倒的消息，手下书字的笔尖微微滑动，花了一个字。“随她去吧，她要什么，内务府便直接支吧。不必报备皇后知道。”
太监领命下去了。
上官棠赶回钟梅宫，瑜贵妃已经浑浑噩噩地醒来了。
初一见她，便死死地抓紧了她的手，几番要说话。可看到那双充满担忧，喜悦开心，兴奋愉悦的眸子，她便再也没有说下去的勇气了。
“母妃，您怎么了？”上官棠担忧地握着她的手。
瑜贵妃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说什么，到此时，都已无用了。
除夕当日一早，百威帝携皇后，太子上官孓以及几位成年皇子。当然携了最宠爱的女儿上官棠，一同前往坤白山封禅，祈求国运昌图，风调雨顺。
上官棠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心底一片惦念着卢钰。
今晚除夕之夜，他与卢娆两人也不知过得好不好。
正在她想的时候，忽然有小太监传了皇上的口谕带着她去皇上的龙撵。
心下疑惑，上了龙撵请了安便凑到了百威帝身边撒娇，“父皇找阿棠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朕没事就不能找阿棠？”百威帝笑着，轻轻地捏了一把她的脸颊，然后顺势在龙撵的抽屉里拿出一卷明黄纸卷。
“看看。”百威帝递给上官棠，示意她打开。
上官棠有些狐疑，但还是打开。眸子极快扫视了一眼，剩下的字都忘记了。只看到了“赐婚”“北临侯卢钰”她忽然眸子泛着泪光，朝前一下子扑到了百威帝怀中。
“谢谢父皇！”
“阿棠都要嫁人了，父皇都老了。岁月不饶人啊。”百威帝说着，眸子有些微的潮润，伸手轻轻地整理她鬓角的碎发，心底发软，温柔一片。
“父皇在阿棠心目中永远都不老！”上官棠酸着鼻子说，心底一片难过。
“不准哭鼻子，都要做别人的夫人了。”百威帝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柔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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