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游子多风浪

　　哼着小曲儿，跳着欢乐舞步，梅杰超神情投入，心情‘愉悦’的坐回了饭桌上。

　　“吃吧，吃饱了咱好好谈谈商业机密！”两手将饭碟稳稳一放，梅杰超满面笑容的看着云泽，心底盘算着这笔账该怎么算。

　　可仔细想想，这能怎么算！

　　赔钱？他吃饭能吃成这幅邋遢德行，他能有钱？昨天学校办食堂磁卡时他都说没钱办！穷沟子里捏出来的泥土豆，他能成了土豆泥？

　　听说学费还是班主任给他教的！

　　“商业机密？”云泽一口饭食憋在口中，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声，他说话时、那满嘴的碎饭、带着唾沫口水暴露在小美女视线中，使小美女一阵反胃，俏脸微恼，脚下不断蹭着、催促起了梅杰超。

　　时节尚未过夏，此刻小美女丝袜美腿摩擦在梅杰超的膝盖上，即使隔着薄裤，他也能体会到那种光滑柔嫩、弹性十足的享受感。

　　不过心头猥琐幻想中，梅杰超也知道这小美女是对云泽不耐烦、想急切离开此地，尤其是她投向自己的眼神，都带有了怨言，想必若不是有自己的庞大背景支撑，这小妞早就翻脸了。

　　摸摸裤兜，幸好还有几十块现金！

　　“宝贝儿，咱到外面去吃吧。”梅杰超一手牵起小美女的指尖，拿捏的位置很有贵族风范，力量适度，刚刚使那小手落入自己指尖、滑润、到又不至于滑脱。

　　“嗯。”小美女为男友能理解自己的用意感到欣喜，觉得像是他们已经心灵相通了似的。

　　但云泽此刻仍在埋头大吃，对这二人的远去不理不睬，梅杰超是恨呐！云泽你就不会跟我道个谢作个揖至少来声送别礼貌用语、客套祝福什么的？

　　“咳咳！”见小美女已是彻底怀疑了云泽家族的社会地位，梅杰超慌忙将其搂住，朝云泽干咳了两声。

　　但云泽依旧沉浸在美食之中，似是外界的一切都与他隔绝，耳边清净，除了自己的咀嚼声外，听不到任何其它。

　　梅杰超咬牙切齿，但也不能在此刻使了大家风度，只好为云泽开脱，辩解道:“云泽他为人孤傲清净，不拘泥凡俗礼节，心向自然，幼时曾久居深山与高人静修，倒是有些不近人情冷暖，宝贝儿你莫要见怪，责备于他。”

　　“哦，这样啊。”小美女点了点头，大有同感，不得不说，在云泽身上，她的确能看到一丝神韵，虽然模糊、而且被他那吃像遮去了光环，但依旧能带给人一股清风。

　　“那云泽，我们就先走了，你慢慢儿吃，别急。”没人跟你抢！抢也抢不过你！我操啊，以后泡妞还的请风水大师给找个良辰吉日！万一再碰上你个煞星，一穷二白身无分文的，我跟你玩儿不起啊！

　　梅杰超走后，云泽没过多久便席卷风云、横扫了战场，“舒服！好饱好饱！”，云泽拍着略有鼓胀的肚子，打了老大个哈切，准备找个地方看看天空，以享受这闲暇时光、带给人对未来无尽幻想的乐趣。

　　“去水流同学那里看看吧。”云泽说着，便起身走向了八班教室，但就在他他刚刚走出食堂，企图去‘看她能看到的那副画面’时，身后一道熟悉悦耳的女声，突然喊出了他的名字，让他整个动作顿时停来，转过了身。

　　“云泽？不好好上课，你整个下午跑哪儿去了！”

　　视线中，徐斌霞正有些气恼的朝自己这边走来，她神穿齐腰紧身黑衣，腋下夹着书本，高跟鞋一落一清脆，洁白裸.露、圆润饱满的双腿节奏不一，似是走的不太适应，还险些歪了脚腕。

　　徐斌霞此刻最显眼的地方，是她那双通红的眼睛，远看时，像水晶宝石一般美丽。

　　云泽见来往的人群全都在幸灾乐祸的偷笑，心头也有点不妙的感觉，老师的脸色很差，眼睛都有血丝，难道跟自己有关？

　　“云泽？说话啊，你一下午的干嘛去了！”徐斌霞毕竟是老师，威严一露，脸一沉，四面路过的学生全都低头静悄悄的小跑开了此地，老远时，才忍不住朝这边的事态发展观望了起来。

　　“我，我跟老爷爷聊天，然后就睡着了。”云泽如实作答，只是将事情的全过程叙述一边有些麻烦，费口舌，所以他只说了其中的重要环节。

　　聊天，然后睡着了……

　　“行啊你，”徐斌霞抿了抿嘴，似是气恼中，还有些委屈，她初为人师，不知道责骂同学到底应不应该，她是不想朝学生发火的，但一想到今天上午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出来，朝云泽生涩的教育道:

　　“不好好上课，跑去跟老人聊天？跟老人聊天你能学会课程？你能全部都考一百分？”

　　这个‘句式构造’很简单，‘你……能考一百分？’，套用就行，这是她在脑袋里搜索了一番后，参考自己以前老师的，因为她没经验、没口齿、没事例、憋着满嘴气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教学生。

　　“我，不能。”云泽想到自己的入学成绩单上，似乎有三科是一百二十分。

　　“不能你还逃课睡觉！”徐斌霞一语吼出，当即忏悔了起来，她此刻脾气空前的差，但她内心的善良却也在指责着自己此刻的暴躁态度。

　　我这句话说的是不是有点太大声了？徐斌霞内心担忧着，我没吓到他吧？哎呀都怪我心态不好，当老师的怎么能拿学生撒气，徐斌霞你要冷静，深呼吸，笑容，笑容。

　　“那个，云泽？你先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徐斌霞见云泽低头不语，只当他是被自己吓到，有些悲情，这使她自己也是浑身不好受、难过了起来。

　　再想到上午那身在异乡、没有朋友、被人欺负后无处倾诉无处依靠的委屈感觉，她又有了几欲落泪的心酸。

　　她红宝石的眼球，是哭了一上午形成的美丽。

　　为了云泽学费和转学的事儿，徐斌霞特地打扮了一番，她连自己最不喜欢的高跟鞋都穿上了，只为在高一年级主任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可当徐斌霞有些尴尬的向那名叫潘贵的主任说明云泽一事的原委后，潘贵一不问云泽家室联系，二不说学费他到底能不能帮忙补上，而是开口就是一句:“你是南夏省来的？”

　　“是，是啊，”徐斌霞起初还以为他是客套寒暄，问些家长里短、乡土风俗，毕竟初次见面，多少的了解是必须的。

　　但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衣冠楚楚，带着眼睛儿拿着笔杆儿坐着沙发喝着龙茶的男人居然是个画虎画皮难画骨的禽兽！

　　“南夏省离这儿很远吧，飞机回去至少也得三千块的票。”潘贵点了只烟，目露‘游子多风浪’的感慨。

　　“嗯，是很远，我在这边儿也没有亲人朋友，有时候还觉得挺孤单的，”徐斌霞内心纯洁，自然没想到这个老狐狸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她听到潘贵感慨，以为他是为人着想、为人烦忧的男子，他相貌堂堂，举止得体，更是年级主任，自然心中情感包揽的多。

　　“不过有学生们在，那种有时候突然涌上心头的冷漠和伤感会减少很多，上课虽然辛苦，但跟学生交往很温馨，有种回味童年的感觉。”徐斌霞看到潘贵叹了口气，以为他是为自己的境况感到有心无力，心中对他又有了几分融洽与敬佩。

　　“南夏啊，南夏省的回程机票要三千，你现在分文没有，怎么回去。”潘贵不知为何，说了这么一句，后来徐斌霞才知道了他这句话的用意何在！

　　“回去？我不回去啊，我才刚来这里，在南夏我找不到工作，现在企业岗位竞争压力太大，而且我也没什么能力，也就能做个小老师。”徐斌霞有些沮丧，毕竟人谈到自己的失败和无能时，都会伤感几分，不过好在徐斌霞性格开朗，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这样啊，是叫云泽？云泽是吧。”潘贵挪动着座机，挥起了笔杆，工工整整写下云泽二字。

　　“嗯，是云泽，谢谢主任，谢谢您，谢谢。”徐斌霞没遇过什么大场面，刚刚毕业的她，跟领导谈话时有些紧张，现在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言谢，只好尴尬的连说了三声。

　　“拿来吧。”

　　潘贵一伸手，徐斌霞慌忙从挎包内拿出仅有的两千块，交在了他的手上，口中又连连道谢了两声。

　　教师在学校内吃饭是免费的，所以徐斌霞手头没钱也并不担心，新来的教师一个月一千多块，她两个月便能把钱还给潘主任。

　　一桩心事了结，徐斌霞心头还甜甜的表扬了自己一番，心情愉悦，虽然现在身上分文没有总感觉不爽，但一想到云泽这学生被自己留下，她就很开心。

　　但就在徐斌霞准备去食堂就餐，犒劳犒劳自己的热心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低头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徐斌霞自猜是谁打错了，无聊的接起来后，那边传来的声音却很耳熟。

　　“是徐老师吧？”

　　“你是？”徐斌霞努力搜索着与这声音匹配的人物，但一时无果，那边就告知了自己。

　　“刚刚谈完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哦！是潘主任啊，怎么了？云泽的事还有问题吗？”或许是要办什么手续，或是填写什么资料吧，徐斌霞心想，潘主任也是个热心肠呢，世上还是好人多。

　　“那个云泽要填的资料我已经让人放你办公室了，你让他填完送过来。”

　　“嗯嗯，谢谢潘主任，我这就去。”徐斌霞肚子很饿，但上课铃声就要响了，她可不想待会儿打扰安静的课堂气氛。

　　“徐老师你别急，晚上、自习过后去闹仙楼喝两杯吧。”

　　“晚上？”自习过后都十点多了，那么晚还出去……闹仙楼？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嗯，怎么，不行？”

　　“我，潘主任我不喝酒的，不喝。”电话里的语气开始变得强硬，像是命令自己一般，徐斌霞心头紧张，感到一阵冷风吹过自己的后背。

　　“不喝酒，那喝西北风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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