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魂断洛克威尔 4

　　“好机会。”不带一丝感情，罗斯玛丽挥动大剑，瞬间挥出自己最为强大的一剑。

　　“噗——”

　　缪特埃罗腹部被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连内脏都暴露出来了，但还是一动也不动。

　　“罗斯玛丽，你！”迪妮莎和伊莉妮从背后将剑对准这个冷静到可怕的家伙，谁知她却冷冷哼道：“为了任务可以违反一切禁令，何况我只是偷袭了一头准备帮助叛徒的觉醒者呢？”

　　两人咬牙切齿却无话可说，因为她们也不确定缪特埃罗到底是不是觉醒者——但从战士的经验来看，毫无疑问，是！

　　“咦，这是血的味道？”好不容易保持了一丝清明，奄奄一息的希斯特里亚此时又睁开了双眼，“不对，这不是血，这是比血还要诱人的..对了，我知道了，是内脏的味道！”

　　“不好！！”

　　无数絮状触手从NO1全身的伤口中喷薄而出，她回光返照般大笑起来，“哈哈，就是这种味道，这就是我追寻的答案啊。好舒服的感觉，为什么受的伤、连断掉的腿都不疼了呢？”

　　所有战士立刻放下心中的成见和疑问，就连罗斯玛丽、迪妮莎和伊莉妮三人也迅速朝即将觉醒的NO1冲去。

　　“不行，来不及。这可怎么办？”

　　“我也曾觉醒过..”某人终于自沉思中苏醒，“但很遗憾，我尚未好好体会那种强大和饥饿就被人打回了原形，并且我这一生都不能再次觉醒了。”他将自己的血液淋在即将觉醒的NO1身上，“因此我不能理解你..还有，似乎我搞错了，你也不是露希拉..”

　　看到鲜血的希斯特里亚迫不及待的张口去接，但仿若沸腾的血液一落到嘴里，她便发出令人惊愕的惨叫。生机旺盛的触手们似乎遇到天敌一般拼命往她身体里缩去，她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哀嚎道：“不要折磨我了，你这怪物，怪物！你的血有毒！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缪特埃罗伸出手，但又犹豫了。就在他犹豫间，一把没有剑印且比制式大剑小了一号的大剑从天外飞来，一剑洞穿了七窍流血的希斯特里亚的心脏。

　　“埃罗，是你吗？”不远处走来一位身穿修女服的高挑美女。

　　正看着那把熟悉大剑的缪特埃罗浑身一震，他痴痴的转身看向那个身影，全身可怕的异变慢慢褪去，又变为那个熟悉的闷－骚小男人，“嗯，是我。”

　　雅莉格丝扑入他的怀抱，她是如此用力，仿佛生怕这个男人又会像上次一样，不声不响的消失一百年。

　　“莉莉你还好吗。”“我不好，我想你。已经将近90年了，你知道吗？好多人都不在了，只有我们还活着。”

　　“你活着就够了。”

　　战士们傻傻的看着相拥的两人，有些不知所措。迪妮莎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虽然她并不喜欢缪特埃罗，但却羡慕这种相依相伴的感情。

　　“果真有渊源呢，那个强大的女人没有骗我，”伊莉妮插嘴道，“这个身穿修士袍的女人，就是我的师傅——魔剑雅莉格丝。”“什么，雅莉格丝？你是说..”“没错，就是她，组织有史以来唯一一位女性代理人。”“她不是失踪了吗？”“我本来也这么认为，不过上次我遇到她时，发现她并非失踪，也没有被组织定为叛逃，她现在似乎是双子教会的高层。”

　　迪妮莎神情复杂，“魔剑雅莉格丝的老公吗..那的确是可以确定，那个家伙..”“应该就是眼之代理人缪特埃罗，不过我建议你先不要上报组织，”伊莉妮看着远处的两个人，“这个家伙莫名其妙失踪了将近一百年，谁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你也不想无缘无故的被组织重点照顾吧？”

　　迪妮莎默默的点点头，战士们都无言的看着这两人，她们都在等待事实上的现任NO1罗斯玛丽做出决断——到底是否将眼前的这对男女视为敌人。

　　“喂，你们也太瞧不起人了吧，”罗斯玛丽面沉似水，“不管你们是谁，但阻挠我们讨伐NO1就是死罪！”

　　“慢着，前辈，”伊莉妮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面前，“杀死希斯特里亚的，正是这位修女啊。再说NO1已经死了，你现在杀人就是违反禁令。”

　　“希斯特里亚还没死透。”缪特埃罗放开雅莉格丝，缓缓转过身来。与之前天真、混乱的他不同，此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狡诈、世故，还有看见如此众多美貌战士的见猎心喜，“看来你就是罗斯玛丽？实力平平心眼倒是不少。”

　　“什么，实力平平？”NO4惊呆了，甚至忘了生气。想她血腥的罗斯玛丽虽然不说能单挑希斯特里亚，但也是见妖杀妖，遇魔屠魔，从来不曾懈怠。相反，因为杀戮了太多妖魔，反而得了个“血腥”称号。

　　“混账，你是在羞辱我吗，”罗斯玛丽涨红了脸，血腥且残暴的红色妖气再次浮现，“我也是骄傲的战士啊，我不许你在我眼前放肆！”

　　雅莉格丝鬼魅般闪烁到缪特埃罗身前，“当”，她从容接下罗斯玛丽这一剑，一如从前守护在缪特埃罗身边的日子。“你居然使用大剑？你们到底是谁？”罗斯玛丽最大的特点就是冷静，她无时无刻不在思索致胜之道。

　　“打赢我就告诉你哦，小姑娘，”一身修士服的雅莉格丝却拿着巨大的大剑，显得十分妖异，但罗斯玛丽却不敢轻视，“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接招——血腥屠杀！”

　　“看剑——血战苍穹！”

　　伊莉妮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她轻叹道：“你知道吗，身为我的师傅，雅莉格丝的魔剑却反而被我的高速剑克制呢。”“是吗，那可真有意思。”迪妮莎微笑道。伊莉妮又是一叹，“但即使剑招被我所克制，我却还是赢不了她呢。”“什么！”迪妮莎狐疑的看向伊莉妮，后者神往道：“因为她的魔剑之名，并非来自剑招啊。”

　　“哈！”罗斯玛丽气喘吁吁，她发现对方的剑有古怪。每次与她对拼时，自己总会感到一股绝强的反震之力。虽然不至于震伤，但一来二去，自己的手臂都麻木了。“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罗斯玛丽咬牙握住自己的手臂，她发现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啊拉，现在的战士怎么这么天真，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雅莉格丝好整以暇。“嘿，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了吗，休想，”罗斯玛丽平静的闭上眼，原本四散在周围的红色妖气全部倒卷而至，缠绕在她身体周围。

　　“唰——”

　　睁开眼的一瞬间，罗斯玛丽就挥剑扑向雅莉格丝，后者依然轻松接下这一剑，但眉头却微微一皱，因为震荡并没有传到对方剑上。

　　“果然如此，你的剑在高速震动！虽然我无法破解，但只要有这妖气护身，你的剑就废了！来吧，魔剑雅莉格丝——你以为我真猜不到你是谁吗？”原来方才一剑只是试探，确认了不再受震荡影响后，罗斯玛丽才放心大胆的使出全力。她的招式大开大合、威武难当，加之血腥妖气会一刻不停的影响敌人的精神，渐渐连雅莉格丝也被压到了下风。

　　“死吧，魔剑！”血红的妖气脱体飞向雅莉格丝，残暴的气息将之包裹其中，扰乱她的心神、干扰她的动作。罗斯玛丽正是要用这一绝技一举将其斩杀。巨剑临头，雅莉格丝果然不能有效的防御，眼看这一剑就要毫无阻碍的落下，罗斯玛丽得意的看了缪特埃罗眼。谁知，这个家伙居然毫不在乎，竟对着她冷笑。

　　“可恶，我一定要把她砍到让你认不出来为止！”感觉受到轻视的罗斯玛丽大吼一声，她要将怒气全数撒在眼前的修女身上。

　　“哼！”

　　被血腥妖气缠身的雅莉格丝突然看向罗斯玛丽，NO4注意到这女人的一双眼居然变成了红色。但随即她惊恐的发现自己用来必杀的一剑居然停下了。“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砍啊，动啊，为什么我砍不下去！”罗斯玛丽发现原来不止是剑，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了，她眼睁睁的看着雅莉格丝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挑起自己的小巴。

　　细细打量了罗斯玛丽一番，雅莉格丝不禁有些失望，“这就是下任NO1？虽然有些实力，但样子实在很一般啊。”

　　今天一天受到的屈辱，是罗斯玛丽出道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她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大吼大叫，身后的几名高位战士看不下去了，她们一齐出手想要为她解围。然而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几名高位战士也全部与罗斯玛丽一样，举起大剑却怎么也砍不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某些战士甚至开了金眼，将妖力解放到10%却还是不能动弹分毫。迪妮莎眼角跳动，这不正与当初那个可怕女人的招数异曲同工吗？

　　雅莉格丝看着这些战士，脸上的笑容敛去。她缓缓平举大剑，遥遥指向罗斯玛丽，“诚心向神明祈祷吧，如果我走到你面前你还是不能动的话，那么这把剑将插进你的喉咙。”

　　“动啊、动啊、动啊、动啊！混账，我怎可以这么屈辱的败给你！”

　　“这就是魔剑的真意，试问不能动弹的话，剑招再好又有何用呢？咦？”想为迪妮莎解释一番的伊莉妮悍然发现，一直站在身边的人不见了。

　　雅莉格丝露出玩味的笑容，这几十年的枯燥生活早已让她无聊之至。她认真的一剑又一剑的与突然挡在罗斯玛丽面前的迪妮莎过招，发现这名娃娃脸女孩真是潜力惊人。

　　“为什么，你不受我的龙威影响呢？”雅莉格丝停手了，既然伤不到她，那么打下去也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龙威是什么，”迪妮莎厌恶的看了罗斯玛丽一眼，“但我绝不能看着你杀害我的同伴。”

　　“走吧，莉莉，带我回去看看，”缪特埃罗看着迪妮莎，与她短暂的相处是十分愉快的，他对着女神眨眨眼，“迪妮莎，我们后会有期。”

　　雅莉格丝优雅的朝众人挥挥手，跟随她的男人离开了。

　　“你为何不受影响呢？”在伊莉妮好奇的目光下，迪妮莎叹息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正是当初缪特埃罗击打她的那块晶石。

　　“杀了我..杀了我..”由于几乎觉醒，所以被洞穿心脏的希斯特里亚还是没有死去。不成人形的她还在努力压制体内的东西，经过刚才的生死博弈，她终于恢复了清醒，认识到自己已经无药可救。如今她唯一想着的，就是保持人类的形态死去——这已是她最后的心愿。

　　终于可以动弹的罗斯玛丽走到她面前，没有释放妖力，只是单纯的高举大剑，“走好——前辈！”

　　月光照耀在大剑上，在这最后的时刻，希斯特里亚从剑背上看到了月亮、乌鸦、神色复杂的战士们，甚至看到了惨死的家人、丑陋的人贩子、无情的黑衣人和目光呆滞的训练生们。“我真的，好累啊..”

　　“嚓——”

　　一剑过后，飘洒的，依然是红色的血。那美丽的头颅上，绽放着最后的微笑。

　　战士们纷纷为战死的同伴祈祷，她们神情复杂的看着这片染血的大地，这名为洛克威尔的悲剧，将来会不会在她们身上重演？

　　迪妮莎和伊莉妮默默的为战死的同伴们竖起剑碑，那最为耀眼的，当属前任NO1希斯特里亚，她为自己的后辈们诠释了NO1的担当与骄傲。

　　“走吧，”罗斯玛丽面无表情，但发黑的脸色表面她心里也不好受，“属于前辈的时代，落幕了，而我们还要继续在这无法回头的路上走下去。”

　　迪妮莎看着希斯特里亚的剑墓久久不语，“是啊，属于前辈们的时代落幕了，接下来，我迪妮莎将继承你们的遗志。斩妖除魔也好，保护后辈们也好，甚至是..”她默默攥紧了拳头，转过身去。希斯特里亚的死表明组织完成了对战士的清洗，从此战士们又将完全成为组织的工具。先贤们的爱与恨、羁与绊都将随洛克威尔一道化为少数人的记忆，并在人们的传唱中成为不朽、成为传说。

　　..

　　劳苦功高却换来冷漠的提防，

　　春去冬来，不变的是孤独哀伤。

　　那失去家人的男孩啊，愿你找到救你的姑娘，

　　那孤苦无依的老人啊，愿你寿命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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