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再见孟苒

　　有许多年没有见过顾昔年了。

　　想象过无数次她爱而不得的煎熬痛苦；想象过她无数次情殇抑郁；想象过她无数次行尸走肉的消沉……唯独，没想象过她一点儿没变，甚至比从前更好。

　　她整理了心绪，端起百炼成钢的坦然，走上前道：“好久不见了，你一点都没变，真好。”

　　顾昔年微微一笑：“你比从前更漂亮了，恭喜。”

　　一点儿都没有吝啬夸奖，半分假都不掺的样子。

　　只是恭喜，恭喜什么？

　　恭喜她被抛弃，狼狈的回国讨好前男友么？

　　她扬着胜利者的微笑，对她说了“谢谢。”只是究竟谢谢什么，她却没办法搞清楚。她问：“你是来看爷爷的么？”

　　爷爷？

　　顾昔年为她的称呼微微诧异，转而一笑：“我的确是来看老爷子的，顾非在前面，你去陪陪他吧。”

　　然后便听她惊喜道：“四叔？”

　　紧接着是顾知秋的声音：“怎么站在这儿？爸转重症监护室了，我送你回家。”

　　孟苒刚张嘴欲答的话被咬在了舌尖儿。原来他是在问她，原来他说话的声音这样温柔，难怪平常都不说话，随便的一句，都会让人心跳错乱呀……

　　只听顾昔年问：“老爷子是怎么发病的？我听起来，像是跟二太太有关。”

　　顾知秋没想到她会这样敏锐，也知道她是不想走，就旁若无人的牵了她的手：“跟我来吧，我说与你听。”

　　身后，孟苒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歪头不解了。

　　回过神，就看到了顾非，没有了神采奕奕，就像一只斗败的小兽，低着头从走廊拐出来。连忙迎了上去，声音甜糯：“顾非，你没事吧？”

　　他像受到惊吓一样的，猛然回神似的，喘息不耐：“你怎么来了？”

　　明明是叔侄，怎么会差距这样大呢？

　　孟苒心下想着，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伸手给他拥抱，声音轻柔甜糯：“我会陪着你的，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耳边就响起方才，顾昔年温柔的对顾知秋说的：我就在你身边，我就在这。

　　顾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震到五脏六腑都在疼，目光落在走廊相携而去越来越远的两人，眼眶温热的让人忍无可忍。曾经触手可及的，她就在自己身边，如今她走了，站在另一个人的身侧……他赢不了那个人……仿佛隔了一道银河，遥不可及……

　　他低头看了看拥抱自己的人，刹那间感慨万千。

　　“你走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你，你走吧。”

　　孟苒终于僵直了身体，预期内的剧情发生，仍让眼泪猝不及防的坠落，将他环的更紧：“你说什么呢？我知道我曾经离开你让你受了很大的伤害，但现在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我知道你说的都是气话，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散了的……”

　　顾非轻轻的抓着胳膊，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眼神凝视认真：“孟苒，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了？！你告诉我，七年的感情说放就放，你真的爱过我么！？”孟苒抓着他的胳膊，不甘的追问。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硕大的泪珠就接连着往下落。见他不说话，只是躲避了她的视线，呵呵一笑，满是颓丧的道：“你不爱我，你从一开始就不爱我，你只是对我有感情……却……不是爱呵。”

　　“我会尽量帮你。”

　　“帮？怎么帮？”

　　“你想要什么？”

　　“要你，你肯给么？”她的话让他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不答，于是兀自带着满脸泪痕，哭的笑靥如花：“那就给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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