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聪明

　　手机里冰冷的声音，让烙铁全身都冷了：“烙铁，你怎么办事的，不知道我们都在蛇王手底下做事么？上头说了，你以后不要说是我的手下，我们也不认你是兄弟。”

　　路灯映着烙铁那死人一样的脸，此刻他除了发抖，似乎已经什么都不会了。

　　在对面挂机之前的那一瞬，他忽然激灵灵地一个颤抖，知道他的未来恐怕会发生一个巨大的逆转，不由惨嚎一声高叫道：“成老大！饶我一命，饶我一命！让我办这事儿的人，我是不敢拒绝啊，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就是市委书记让我干，我都不敢了！”

　　“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清楚，我才能替你去求情。”

　　“是……是，绝不敢隐瞒，只求成老大念在这么多年效力的份儿上，给条生路。”烙铁点头哈腰地对着手机说，“是这样的……”

　　事情解决了，大家心里都很高兴，只不过陆疆和简辉白挨了一顿打，那两万多块钱，顾瑄给陆疆和简辉一人分了一半，让他们去医院看伤，而她自己拿了一千多块的零头，打算去买个新手机。

　　临走的时候，陆疆懊恼着给顾瑄和简辉道歉：“我认识这片的一个混混头子，在这儿喝酒好几年了，从没出过事，刚才那个人也不知怎么突然过来，偏偏就对你……”

　　“别这样，”顾瑄不满地嘟嘴，“说的我好像开棺必起尸体质似的！”

　　陆疆摇摇手：“说到底这事情还怪我。幸亏殷特助来了，不然真就麻烦了。”

　　想想自己干嘛为了一时置气非拉着简辉来喝酒，要是顾瑄真出个三长两短，他特么的非被老总拆了不可。但话说回来，为什么老总看上的女人会有个男朋友，顾瑄难道一脚踏两船？

　　别人并不知道陆疆的小心思，顾瑄还在庆幸，幸好殷寰正巧在这里。

　　殷寰忽然说：“应该的，你是总裁的女人。”

　　……顾瑄愣了。她回头去看简辉，简辉也愣了。

　　“上车。”殷寰对顾瑄说。

　　“什么意思？”简辉盯着顾瑄问。

　　“我……不、我没……！”顾瑄词不达意。她发觉，自己的嗓音在颤抖，她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在这个时候对简辉说出一切。

　　“小瑄，你知道么，你很紧张。”简辉拧起了眉，语气也冷了下来。

　　这时候，一边站着的陆疆忽然嘿嘿笑了两声，说：“那个，我先走了啊，我，我去等代驾。”

　　他是疯了，才会在这里听老总的墙角。

　　看着陆疆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殷寰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简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盯着顾瑄。

　　顾瑄知道，他在等待真实的答案。百般的委屈、无措，顾瑄站在原地，只觉得喉咙被什么给堵住了，令她窒息。半晌，她终于哭了出来，抽噎着说：“不是我的错……我没有背叛你。”

　　话一出口，顾瑄哭的更加伤心。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来，即使说出她是被迫的，简辉会信么？

　　简辉眸光复杂，没有人心情比他更复杂。

　　他才刚刚面试进行业内顶级的大公司，以为自己这一生至少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基础。事业、爱情双丰收，自己会是一个再幸福不过的人，如今，都还没有报到，就听说自己未来的老板在追求自己的女朋友。

　　“是不是，你去送盆景的那个晚上……就是跟他在一起？”简辉握紧了拳头。他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在怕，怕听到那个无情的答案。

　　顾瑄无法自已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泪珠滚滚落下，流入冰凉颤抖的红唇里：“我……我真的只是去送盆景，我也反抗了……我是被迫的，你相信我！”

　　简辉面色煞白，竟倒退了一部，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嗫嚅出声：“怪不得……我早就奇怪了，那天电话打不通，第二天早上你又那么匆匆忙忙的。你，你就没有报警？”

　　顾瑄看见他这反应，心已经瞬间凉了半截，“报警？有用吗？”

　　是啊，简辉苦笑，助理都已经这么厉害了，总裁会有多厉害，顾瑄怎么敢怎么报警？

　　“为什么你早没告诉我？”

　　顾瑄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冰冷，只是抬起头说：“我不敢，我怕你在乎，怕你生气！这件事情，我怎么敢告诉别人？”

　　简辉眼神复杂、古怪，顾瑄都不敢去探究。她握住简辉的手，拔高了音量：“你辞职吧，不要在高节集团了，我们再也不要跟高节集团有任何关系了，好不好？”

　　他似乎蓦然想通了什么，眼中不禁露出一抹讽刺：“辞职……不错，我可以辞职。但你呢？你能吗？你们公司才跟高节签了一笔大单，你们能舍弃吗？这也是你……用身体换来的吧？”

　　顾瑄愣了。

　　她真的没想到，会从温和开朗的男友口中听到这样残酷的话。

　　“顾瑄，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看出来你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简辉悲哀地摇摇头，“趁着送盆景的机会勾引厉行上床，用处子之身换来公司高升，毕竟厉总裁不能娶你，你再回头跟男朋友结婚幸福一生，人财两得。”

　　是么，原来我还可以这样啊，为什么我没有想到？顾瑄垂下了手，呆呆看着简辉那混合着悲哀、愤怒、嘲讽的表情。

　　他继续说着：“如果我再无耻一点，我还可以跟你结婚，让你继续去爬厉总的床，让我换取在公司的高位。”

　　……原来人生还真的有这种选择啊，为什么她还是没有想到？

　　“可惜，我做不到！我没有这么无耻，顾瑄。”简辉脸上的痛苦、眼中的不可置信，不是骗人的。

　　他是真的相信顾瑄会这么做，而且已经这么做了。

　　“顾瑄，我以为我们是天生的一对……看来我错了，我毕竟人生经验太浅，太浅。”他摇摇头，悲苦地说，“我没有你聪明，我真的，也不希望你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

　　简辉抬起头，用如梦初醒的眼神看着顾瑄：“你为什么要这么聪明，单纯一点，傻一点多好？”

　　她聪明么？

　　从小到大，她被赞过不少聪明，但从来也不是这种聪明法。大家都说，在花艺上，她是天才。

　　也有人说，在国画上，她就是有悟性。

　　也有人说，她简单率真，傻的自然。

　　她宁愿从来得不到这些评价，也不想面对曾经这样深爱自己的人的质疑。

　　她相信，简辉的感情是真的。她也相信，简辉是真的受了伤害。她更相信，简辉真的认为她做了那些事情。

　　所以她更痛苦。

　　简辉爱她，但却对她没有一点信任。

　　也对她没有丝毫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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