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妾随君
六王妃？编舞？送给皇上？一朝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许久，眼中渐渐升起一种类似于惊恐的情绪来。要知道在舞台上表演的绝大多数都是伶人，其中还有一小部分人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大臣的子女。像九罗这样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跳舞无疑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一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得看向高台上的男子。
高台上的男子静静的坐着，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这边，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天光之下熠熠生辉，直晃得人睁不开眼。对上一朝疑问的目光男子微微的点了下头算是应允。
一朝收到讯息便回过头来对九罗道，“六王妃有心了，请吧。”
九罗点了点头，提着裙角踏入雪地里，她身后两名怀抱琵琶的女子亦步亦趋的跟、到了雪地里。九罗一身红色纱衣，在白茫的雪地中那色调明艳而刺眼，透过那薄薄的纱衣可以看到那雪白的肌肤，本该是撩人香艳的场景在这冰天雪地的映衬下竟让人由不得的心中发冷。
九罗丝毫不理会场外人的异样目光，自顾自的站到积雪堆满的舞台中央，朝着高台上的男子静静的鞠了一躬，感觉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冷漠的却带着试探。还是一样的深黑色眼瞳，却再也不似多年以前那样温和亲切，时间呵，真是一个无情的东西！
九罗没有注意到男子身侧的那一道目光，也是落在她的身上，那是唯一一个可以与男子比肩而坐的女子，在她眼睛里那本该是怨毒而憎恨的目光却变成了怜惜和温柔。
乔宁就那么静静的望着，看着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在雪地中旋转起舞。琵琶声悠远而悲伤，似乎并不适合今日的主题，女子似乎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今日本该是一个祥和而喜庆的主题，挥舞着长长的水袖，不停的舞蹈着。
“若能归，旧年华；
君子如玉妾似尘。
愿来生，故人在；
厮守至死不离分
……”
那琵琶声声如泣，在静谧的雪地中散播着，这首琵琶曲曲调凄美哀伤，在场众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可乔宁却脸色越来越白。这首古曲她是知道的，曲名叫《妾随君》，这是很多很多年前在大陆流行的一首曲子，传说这首曲子有诅咒，可以让变了心的丈夫回心转意。
让变了心的丈夫回心转意？乔宁心中念叨着这句话不由浑身打了个冷战，仔仔细细的看了九罗一眼又去看帝廷冽，原来在她心中帝廷冽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吗，丈夫，他是她变了心的丈夫，那么她呢？
“皇后在想什么呢？”猛地听到身侧传来一个声音，乔宁一怔便看到男子那似笑非笑的脸。
那一刻乔宁忽地有些感伤，竟也不管男子是不是嘲弄，只是淡淡的笑道，“陛下听懂了这首曲子吧？”
“听懂了，《妾随君》是禁忌之曲，就连勾栏柳巷也不允许演奏，这个九罗也真是够胆大妄为的。”帝廷冽说着目光看向雪地中的那个女子，红衣的女子疯狂的旋转着，速度之快令她脚下的雪屑乱飞，众人惊愕的看到这女子竟是赤着一双足。
“陛下心中就没有半点怜惜吗？”乔宁不甘心的问着，她并不理解自己的这种不甘心是从何而来，或许仅仅是为了九罗不平吧。
“什么样的因种什么样的果，与孤何干？”帝廷冽白了乔宁一眼，显然这女子纠结的样子更能激起他的情绪。
场地中九罗一曲舞毕，又朝高台上那男子鞠了一躬，在众人都以为她要离场时她忽地开了口，声音带着三分凌厉七分傲气。“陛下，有几句话九罗若是问出口陛下莫要不悦。”
帝廷冽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趣的看着雪地中的红衣女子半晌笑了笑，“怕孤不悦还是别说了。”
许是没有想到男子会这样回答，本有话要说的九罗一时间呆住，怔怔的看着帝廷冽。
这个曾经和她相依为命的阿七呵，如今却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听她说，他们真的已经走到了今天这步了吗？心口很痛呢，连呼吸都困难了。混混沌沌知己，感觉手腕被人箍住了，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把她的手腕折断，可九罗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男子，固执的问着。“你当真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听我说了吗？”
“九罗，别再给本王丢人现眼了！”一直默默的在台下观看的帝廷尧终于沉不住气了，或者说是咽不下那口气，情绪上面，那张俊秀温和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王爷这样的表情，原来六王爷也会生气啊，也难怪啊，这六王妃未免太不识好歹了，一次又一次的挑战着六王爷的底线。
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的，甚至有的人大胆的揣测着陛下是不是和这位六王妃有染。
一朝额头直冒汗，这棘手的一幕他委实不知如何处理，皱了皱眉正要向高台上的男子求助却发现身边蓦地多出一道白影。等到那白影开口他才恍然：他的救兵一夕到了！
“王妃娘娘这一曲当真是极好的，各位大人觉得呢？”一夕眉眼带笑的鼓起了掌，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大臣们纷纷响应起来，一时间雪地里只剩下掌声。
“未曾想琅寰国也是一个多故事的地方呢！”那何若欢似笑非笑的说着目光朝那高台上瞥了一眼，这一眼正对上那凤服女子的眼神，那样清澈的目光让他这个粗人都不禁一震，失了魂一般的喃喃道，“只是委屈了这位倾国倾城的皇后娘娘。”
“那样似乎也和二族长无关吧？”沐璃不悦的皱眉看着身边的男子，他自小就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情绪，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一刻的激动和暴怒是因为什么原因。
“哦，本族长还当你是个哑巴呢，却原来会说话的啊，怎么你对本族长有何意见？”何若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加之沐璃见沐璃清清瘦瘦的也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般说道。
毕竟是一国将军，沐璃也不是好惹事的人，方才何若欢满是杀气的眼神已经让他清醒过来了，淡淡一笑他无事人一般的道，“本将军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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