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步之遥的真相

　　H大校园男生宿舍楼下，钟牧吃完早饭回来，遇见了红光满面的薛玉卿，赶紧拦住他去宿舍里献血，阳气涨旺的童男血啊！

　　一年献了七八次的薛玉卿，熟门熟路的刺破手指，吸走两滴血放在钟牧的试剂台上。发现一边钟牧的桃木剑全黑了，泡在水里，便问：“最近事很多？”

　　“没有，去盯一个老色鬼，结果碰上了头七煞！”钟牧摇摇头道，“还好旁边有个女鬼帮了我一把，不然真是够呛。”说着打开电脑，登上邮箱，下载视频，他要检查一下证人说的对自己是否有利，他不想再花钱烧香了。

　　然后薛玉卿竟然在“钟牧”的电脑上看到了赵冰冰，她说自己晚上听见声音，出门看却遇见鬼，鬼在杀人，她被另一个鬼救了。薛玉卿听得胆颤心惊，一阵后怕。

　　钟牧想的完全不是这回事了，她说自己回头看见了女鬼，那么女鬼杀人后才出现在走廊？不可能啊，女鬼完全可以看到她，怎么会放过她？

　　昨晚上，钟牧在H大北边的工厂附近摆了个阵等色鬼，回煞突然闯进来，吓了他一跳。对上回煞，钟牧能自保，却没有把握对付它。巧的是，来了个女鬼帮了自己一把，才顺利为民除害。

　　细想想，那个回煞根本没主动攻击过。难道昨晚是作秀？

　　工厂离学校只有1公里左右，既然回煞是杀完人追着别的鬼跑了，但以回煞的速度，一秒都不止1公里……钟牧可以肯定了，昨晚上的回煞是被控制住的。

　　回煞被控制的事情，钟牧听自己父亲说过，这是一种炼煞。人在生前被邪秽入体，死后做鬼灵识会被控制。只是炼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除非它自己就是煞，以一般鬼的灵力是做不到的。

　　钟牧想不通，就发了个短信给“林”，问有没有灵力不输于煞的鬼。很快得了回复：“有，合舍”，钟牧忍不住皱眉。

　　合舍是两个及以上的鬼合用一个的灵魂碎片，一个鬼魂中有两个及以上的灵核。合舍是这种鬼产生的方式，也是它的结果。合舍术不好控制，而合舍鬼邪门且灵力大，就被鬼王禁止了。当今也没听说哪个鬼知道怎么合舍。

　　昨天那个柳梨是合舍鬼？

　　自己被利用了啊，钟牧笑笑，并不在意。不用花钱打理鬼头就好。他还打算顺水推舟，打了个电话给赵冰冰，让她重新录一份短点的，只要说她看到女鬼杀人就行。快结束这些无聊的破事。

　　当薛玉卿要求拷走赵冰冰的视频时，钟牧很缺乏法律意识的答应了，还友情提醒一句：“你这是认真的，啊？那你想好了，那个叫冰冰的有阴阳眼，我看她什么自保法术都不会，以后肯定很麻烦。”

　　薛玉卿先是一愣，抢过电脑，见视频发送成功，把钟牧电脑里的那份删掉，心里满屏的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顾，语气敷衍道：“再说吧。”

　　薛玉卿和钟牧算竹马竹马。因为薛玉卿的爸爸和钟牧的伯父是老同学好兄弟，而钟牧死了爹之后被伯父收养，两家时有来往，薛玉卿和钟牧认识，可惜不来电。直到薛玉卿上了H大，被“拜托”给高两届的钟牧照顾后，两人才真正熟了起来。

　　他们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缘分，在青春期，荷尔蒙蓬勃发展，两性认识还不全面……

　　中二时期，薛玉卿想惩奸除恶、匡扶正义，救劳苦大众于水火。知道钟牧父亲那群人的存在后，他机智的发现抓鬼是很不错的选择，至少没有警察会因为你杀掉恶鬼把你抓起来啊。

　　图样图森破。

　　薛玉卿跟薛母提了想学驱鬼的法术。薛母自认是个平凡无奇的小女人，特别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弥补这一遗憾。如果儿子能顺利当上道士，再和艳鬼来一段倩女幽魂，自己算是没白生他！她立马猛吹枕头风，薛父一向唯妻是命，就把薛玉卿送到张九磊张大师那里学习了。

　　虽然受了很多罪，几次吓得没昏过去，薛玉卿一直很努力，游戏小伙伴都狠心丢下，甚至打算退学专门学驱鬼，劳苦了一年多，张九磊也说他很聪明用功，学得很快。

　　后来钟牧也过来跟着张九磊做事，钟牧不叫张九磊“师父”，钟牧几乎不怎么学画符，炼符水，排阵，但张九磊每次出去办事都带着他。薛玉卿很不平衡，没说也被张九磊看出来了。一天，师父跟他说这次出去办事也带他。

　　准备符纸的时候，薛玉卿帮着钟牧画了5张，就是这5张作用不大的符纸要了师父半条命。向来骄傲自信的少年能承受多少打击自责呢？薛玉卿从此再也不学了，也不提那一年多的长梦。

　　女生宿舍里，赵冰冰收到重新录像的要求，她乖乖的重录了一遍，正准备发过去，方璐璐按住她：“你干嘛不趁机跟着大师后面学几手啊？”

　　赵冰冰摇摇头：“太难为人了，他应该很忙，还是回去让干爹教我好了。”

　　你干爹就不忙了？方璐璐自作主张，偷偷拿赵冰冰的手机发了条短信给钟牧。

　　“要我当你证人可以，但你要教我法术。”

　　收到短信的钟牧，立马把手机递给薛玉卿看，薛玉卿看完说：“不可能是她发的，”明明是个最怕欠人的人，“她就算想学也不会跟你说。”更不可能用这种要挟的口气了。

　　“那我教不教啊？”钟牧挺无所谓的。

　　薛玉卿想了好一会儿，问：“那你不要人家给你证明？”

　　“当然要！我可不想再得罪洗孽那帮人了。”钟牧简直头疼死了，正经工作没做好，又惹了麻烦。

　　“那你就好好教啊。”薛玉卿从钟牧试剂台上顺走一瓶标有“浓硫酸”的药剂，跑路了。

　　钟牧笑笑，不就是带着小孩玩吗，谁会谁去。

　　果然不出方璐璐所料，钟牧回了简洁有力的好字，她立马向赵冰冰邀功，被她捶了，“你说的也太不客气了吧，这是拜师吗，是结仇吧！他会用心教才怪呢！”

　　赵冰冰坐下来，认真编写一条长长长长的短信，推敲来去，隐隐抓住了脑海中的辞藻时，被突如其来的短信打断了。

　　是那个好久不见的号码发过来的，约她去爬山，特别指出东山的凤鸣寺声名很好，香客众多，你要不要去一趟？

　　什么意思？薛玉卿从钟牧那里听说了，所以来——关心我？这人竟然知道迂回的说话了，他的风格不应该是，听说你最近很倒霉，你应该去烧香驱驱晦气了。

　　赵冰冰确实想去，又怕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魂魄不稳，去寺庙反而不好，于是问方璐璐：“你知道附近哪里有土地庙吗？”

　　“你想干嘛？”方璐璐警觉道，“给贝贝报名？他不是不报名了吗？”

　　“不是，去上柱香。”

　　赵冰冰低头继续发短信，先婉拒薛玉卿，我星期六有事，再回复钟牧，非常感谢您给我的学习机会，我会好好努力的云云，上课时间就等你决定了，并再次感谢。

　　星期六上午，天色阴沉，地面湿漉漉的，想必昨天晚上下过雨了。往包里揣了把伞，赵冰冰和方璐璐按照钟牧赐下来的路线去找土地庙，据说路很远，庙很小很难发现。

　　顺便说一句，她们包里的一组香还是钟牧送的，赵冰冰感动的恨不得跪下说谢主隆恩。市面上的好香少，更多是骗人的伪劣产品，神佛老爷们满意才怪呢。钟牧给的香是爷爷接年时才会用的那种，张九石称“内部特供产品”，好处是：“吃”的人满意，烧的人省心。

　　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公交车，从郊区开到农村，空气越来越干净，她们甚至闻到了油菜花香味，看着车窗外大片金灿灿的花湖，人的心情想不好都难，如果阳光再好一点，可说是踩着春游的尾巴尽兴了。

　　到了站台，一下车就发现乡下特别荒凉，马路两边是满眼的绿色生机，但路上没有行人。车辆匆匆掠过，根本不停留。方璐璐心里发慌，催着赵冰冰快点烧完香就走吧，迟了根本连出租车都叫不来。

　　赵冰冰挠挠头，她不是很认路啊，但是钟牧说土地庙最近热闹着呢，不问人跟在鬼后面也能找到，现在连个鬼都没有！

　　沿路往南走20米有一个岔路，2公里外有个小村庄，马路往北也有一个岔路，要走三四百米，但村口接在路上，遵循少走路的原则，她们去了最近的村子。

　　村里静悄悄的，大家可能在吃中饭，两个人沿着村里的灰白色水泥路一直走，眼看着房屋越来越少，农田越来越大，方璐璐着急扯着嗓门喊道：“哪里有大柳树啊！大柳树你在哪里啊！”

　　赵冰冰想让她小声一点，吵着人家很丢脸，：“你声音小点。”

　　路边田野里跑出两个小孩，衣服很破，你推我，我推你的跌跌撞撞地奔过来。赵冰冰狠狠白了方璐璐一眼：“你招来了两个小鬼！”方璐璐尖叫一声，紧紧抱住赵冰冰。

　　那两个小孩站在她们面前，瘦骨嶙峋，别说萌态倾城的贝贝，正常的小孩也比他们可爱多了。他们透着一股饥饿变态感，像是病弱的吸血鬼，皮肤是怪异的黄。赵冰冰努力战胜自己心里的胆怯，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鬼都要害怕，怎么可能变成抓鬼大师。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耳语两句，稍微高一点的那个上前一步问道：“你包里有好吃的，可以给我们一点吗？”说完，有点羞涩的低头了。

　　赵冰冰本想答应，可万一小鬼看自己好欺负，把自己困住就糟了，还是要强硬。她拒绝道：“不行，那是要拿去拜土地用的。”个子矮的小鬼噗通趴在地上：“不给东西，你们就走不了了！”

　　“谁说她们走不了的！”一个女性的声音从东面传来，两个小鬼吓得抱头鼠窜。

　　赵冰冰赶紧拉着方璐璐往东边走，土地肯定在那边。

　　果然，走了没多远，路一转就有块空地，空地上有个土墩，土墩上有不少稀稀拉拉的刺槐，正中有棵大柳树，柳树下就是个一米高的小庙。

　　说是庙，庙门也没有，一个小房子，里面放着个看不清面容的泥塑像，和一个黑铁三脚小香炉，香炉里连冷灰都无几。应该就是那个破旧寒酸的土地庙了。

　　赵冰冰毫不含糊的掏出香和超市里买的小火机，准备进贡。方璐璐傻乎乎问道：“我们是不是要先跪下来啊？”赵冰冰点头，方璐璐“咚”一声跪下，疼的她龇牙咧嘴。赵冰冰忍住笑，继续点香，点着后递给方璐璐三根，方璐璐插好后，自己也跪下进了三根。

　　磕头保平安。磕完站起来拜了三拜才走。

　　说也奇怪，赵冰冰没走几步，就觉得不对劲，怎么一个鬼都没有？她回头看了眼，发现刚才还空荡荡土地庙附近，围了一圈鬼！吓得她拖起方璐璐就跑，跑了几步才敢掏出手机给钟牧打电话。

　　钟牧听完赵冰冰的报告，很淡定的回了一句，“你再回去看一眼。”

　　“……？！！！”赵冰冰以沉默来拒绝。

　　“你要是不敢的话，就回来吧。”

　　赵冰冰只好硬着头皮去了，方璐璐的手都被她攥青了。

　　那群鬼没有走，趴在那猛嗅香。赵冰冰有点生气，好东西白白便宜了野鬼，土地老爷也不管管！还是说土地老爷瞧不上她们的香，才散给小鬼的？

　　赵冰冰和方璐璐一边走一边分析，方璐璐坚持认为钟牧给了冒牌香，赵冰冰选择相信钟牧，并认为是土地老爷的品味太高段了！两人辩的热烈时，远远的飘来一对夫妻，老婆扭着老公的耳朵骂：“老东西，人家小姑娘才多大，你也好意思！”

　　我去，当了鬼还要找小三。赵冰冰等他们走近了，特地瞄瞄他们的长相，老婆极其好看，老公极其丑。夫妻俩停在她们面前，老婆对赵冰冰笑了笑，容颜惊世，她温温柔柔道：“呀，都要走了啊，你的香烧了？”

　　赵冰冰被她的美色蛊惑，微笑点点头，美人对着自己老公的脑袋就是一记重捶，“还不快滚回去，不然连渣子都没了！”老公颠颠跑了。美人继续对赵冰冰寒暄：“真不好意思，他又勾搭小姑娘，我去抓他回来的，你们有什么事吗？”

　　赵冰冰傻乎乎摇摇头，美人笑着点头：“好走。”自己也走了。正惊叹着，赵冰冰发现远远来了一个鬼，身形很熟悉，像是柳梨。女鬼眨眼就从她们面前飘过，赵冰冰仍然依稀辨别出女鬼的模样就是柳梨！

　　她来这干嘛？

　　赵冰冰想去打招呼，可她哪能追的上鬼。她微微低头，柳梨好像脱险之后也没找过自己。赵冰冰叹息一声，何必强求缘分，各过各的也挺好。

　　她救了自己，那个想掐死自己的女鬼又是谁呢？

　　赵冰冰又叹气，管她是谁，反正她伤不了自己，算了吧。至于柳梨，她从心底里感谢，也不得不承认，她害怕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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