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4章 何必当初
夜黑风高，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即使如此，也依然是白皑皑一片银白。
某个凉亭中，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倚着栏杆，眼神无光的望着高举起右手中的玉饰。
他的脸隐在夜色中，朦胧中，有些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左手抓起酒壶，一仰头，咕噜咕噜的倒了好几口。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直下，那样寒冷的夜晚，整个人却是暖暖的。
在他的脚边，东倒西歪的躺着几个空酒壶。
积雪足足有一尺多厚，寒风中，一个打着橘色灯笼的红衣女子朝着凉亭走来。
她一袭红衣似火，踩着积雪一路走来如履平地，竟是如此的优雅。
进了凉亭，将灯笼挂起，一步步朝着男子走去。脚步声很轻，呼吸是那样的沉稳。
当她看到男子手中的玉饰时，脸上闪过一丝狠色。
“就算是再看，她也不会再回来了。”
声音冷冷的，比雪还要冰冷。
男子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的将手中的玉饰收了起来，系在了腰间。
温暖的橘色光芒下，他的脸是那样的迷人。
明明脸上那道伤疤如此狰狞，可是却掩饰不住他的魅力，浑身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越来越搞不懂你了，最近好似越发的喜欢望着它发呆。怎么，难道是旧情难忘？就算这样，她也不会知道了。一个连尸体都没有留下的死人……”
红衣女子在来到他的面前，虽然此刻冷若冰霜，可是那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媚态，正所谓媚骨天成。
偏偏眼前的男人就是那么不解风情，现成的美女看不到，偏偏喜欢研究一件死物。
“你说够了没有？！”
终于，男子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红衣女子。若是眼神可以吃人，那她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没有，我就是要说。一个死人，就算是你再挂牵，她也不会再活过来。”
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输给她。明明那么努力，现在她好不容易死了，自己却还是拼不过。
“米祭，为了你，我做了那么多，难道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红衣女子忽然上前，拉着米祭的衣袖，满眼的乞求之色。
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那么多男人都没有放在眼里，为何偏偏钟情于这个铁石心肠的人儿。
米祭眼神飘忽，忽然伸出手，轻轻的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的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神色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就那么一瞬间的温柔，竟让她喜出望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祭……”
闻声，米祭快速的收回手，脸色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样子。
“不准这样叫我！”
那样的绝情，好似刚刚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一般。那种从云间跌落谷底的感觉，让她有些会不神来。
“你……真的要这么无情？难道说，你对我……对我就真的……真的……”
她说不出口，那太过残忍了。她害怕，害怕那答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这会让她连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没有。
米祭喝了一口酒，转过头静静的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
他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
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子的身影。
心中，闪过一丝痛意，虽然很快便消失了，却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即便自己一直都想要忽略，却发现越来越清晰。会想起她，而且，次数越来越频繁。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跟她有着同样容颜的女子，或许吧！
“因为见到了一个跟她很像的女人，所以就不经意的想起了。”
他的声音很淡，好似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媚眼如丝。
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了过去，夺取了他腰间的玉饰。
米祭回过神来，一摸腰间，顿时整张脸都铁青起来。
“风千雨！！！”
他什么都还没有说，只是那眼神竟好似地狱来的鬼差一般。
“你不是说你对她没什么？那么，就算是这个东西没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咯！”
风千雨退后几步，她知道，若是离得太近，自己没有任何的胜算。
“还给我！”
这么久了，它还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的身边。米祭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会这么在乎这件玉饰。
就那么一瞬间，他好似觉得自己身上的某处器官被割离了一般。没有了它在身边，一切都变得空虚起来。
“哈哈哈……米祭，你亲手杀了她，现在却拿着她送给你的玉饰，怎么，是在缅怀吗？”
风千雨觉得心一抽一抽的疼，明知道躲避是最好的办法，此刻，却偏偏想要面对。
“风千雨，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那么，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米祭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很美，很漂亮。绝色坊中排名第二的杀手，确实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想要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根本不知道……”
风千雨眼中含泪，从第一次见到他，她便知道这是值得自己去爱的男人。除了他，再没有人能够入得了她的眼。
为何，他从来都不懂，自己做了那么多，想要的根本就不是四王妃的身份，她要的是……
“怎么，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
米祭不懂，是，他从来都不懂女人。无论是那个被自己亲手葬送的，还是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
“米祭，她死了，她已经死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就在你的眼前，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紧紧的将玉饰拽在手心，系玉的红绳在风中摇晃，竟是那样的凄凉。
米祭眼睛死死的盯着她的右手，整个人杀气四溢，连凉亭四周的积雪都好似感受到了一般。
“风千雨，你若是敢乱来，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他一步步逼近，竟让风千雨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一直以来都安守本分，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夜竟然会如此失控。
此刻，手中的玉饰只要轻轻一捏，便会碎成粉末。这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了，若是……
眼神一冷，心一狠，便想要将玉饰毁掉，却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米祭紧紧的抓住了右手。
在那样的力量下，手指不由自主的松开，最后玉饰被拿走，手被狠狠地甩开。
因为力度太大，风千雨不由自主的朝着石柱撞去。虽然不至于受伤，却也让她吃了一点苦头。
“风千雨，想要留在我的身边，就要知道什么是听话。本王，从来不喜欢跟我做对的女人。”
将玉饰紧紧的握在手心，熟悉的触感将他从刚才的慌张中解脱出来。
“是，听话，我会！”
风千雨低着头，没有看他。她害怕，害怕自己看到某些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心痛的滋味，她总算是尝到了。
果然，这个男人太薄情。
“会就好，若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罢，转身走出凉亭。
脚步声远去，风千雨转过身子，米祭已经离开凉亭，未曾回头看过她一眼。
轻轻抚摸这仍然发疼的右手，她无力的顺着石柱慢慢蹲下。
心中的痛楚，那是无法言喻的伤。她紧紧地抓着胸口，想要舒缓那里的纠结。
寒风起，一道人影飘然而落，静静的站在风千雨的身旁，弯下腰想要将她扶起，却被狠狠地甩开。
“滚开！”
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冷，却又有些发颤，像是被冻到了一样。
人影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后背。
风千雨直起身子，深吸一口气，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白雪照映着她的脸，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洛姑娘……”
人影不敢上前，只能低着头，诺诺的叫道。他的身影明明是那样的欣长，可是站在风千雪的身后，却好似弱小的不堪一击一般。
“他去哪里了？”
风千雪打断了他的话，捋了捋耳旁的发丝，脸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属下……属下不知。”
人影怯懦的答道，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好似能够看出一朵花来一样。
“段岐山！抬起头来看着我。”
风千雨转过头来，笑靥如花。明明话语是那样的清冷，却又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被称作段岐山的男子慢慢的抬起头，在对上那双魅惑人心的眼眸时，整个人都好似呆住，竟会不神来。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风千雨一步步上前，那柔软的身体就快要蹭到他的身体了。
一股暗香袭来，终于让段岐山回过神来，看着贴的这么近的女子，只觉得整个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洛……洛姑娘……”
“告诉我，他去哪里了？”
风千雨睁大了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大概……是去不夜楼了……”
段岐山深吸一口气，话音刚落，眼前一花，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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