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争端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转眼之间，阿尔弗雷德在《十三太保》的剧组已经做了一个多星期的杂工了，虽然每天都要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但阿尔弗雷德却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从来没有感到过疲累，甚至趁着空闲的时候，讨要到了几个背景龙套，小小的赚了一笔外快。
当然这和程龙是无法相比的，程龙本来人就比较乖巧，嘴也甜，先前就和负责人事的剧务江叔相处的不错，现在更是由于举荐阿尔弗雷德的原因，被江叔另眼相看。过去的一个多星期里，除了替姜大伟等主演做替身之外，还出演了一个通报兵的角色，不但在镜头前边露了一脸，还有好几句台词，高兴的程龙这几天总是喜笑颜开的，每天放工领薪水之后，就一溜烟的跑去花天酒地庆祝了。
与阿尔弗雷德和程龙的兴奋不同，导演张澈这几天对剧组的拍摄进度严重不满，可是又没有丝毫办法，因为造成进度落后的原因不是人为造成的，而是因为香江今年夏天来的特别早，才刚刚立夏没几天的时间，气温就像往年的三伏天一样，演员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里拍戏，往往还没做几下动作，就已经满头大汗了，然后就不得不停下拍摄来给演员补妆，就这样拍拍停停的，进度能快的起来才有鬼呢。
“哎……这战争场面拍的还真是烂啊，就算是流氓抢场子打起来都比这个精彩吧？张大导演你可是号称百万导演啊，怎么拍出来的打戏还和黄风那个初哥一模一样啊？咦，那个演四太保的人看起来很眼熟啊，好像曾经在黄风的《血符门》里也演了个主要角色吧？怪不得张百万的打戏也拍的这么烂了，估计和黄风用的是同一个武术指导吧？嗯……还是姜大伟比较敬业，虽然在这大热天里无论什么时候出场，都是穿着那套毡衣毡鞋，但是表演起来总是一丝不苟的。”阿尔弗雷德站在远处，一边看着那些演员演戏，一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阿尔弗雷德已经将自己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剧组这两天开始拍摄那些需要打斗的场面，拍摄速度更加的慢了下来，一段几分钟的打戏，往往拍一两个小时都不能搞定。
阿尔弗雷德只需要在拍摄开始的时候，将主演和龙套的道具武器送到他们手上，然后将下一场所需要的道具准备好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每当这个时候，阿尔弗雷德总喜欢远远的站在摄像机后方，静静的观看张澈是怎样导戏的，同时和自己脑子里的东西相互比较，发现自己脑子里的导演知识要比张澈的巧妙了很多倍，但是这些方法很多都需要一些特别的设备，也是现如今的拍摄设备所不能实现的。
“咔！先收工了，休息一小时，剧务放饭，吃过饭之后抓紧时间把昨天的帐篷收拾一下，下午拍五马分尸的戏份要用。”在拍好一段之后，张澈拿着喇叭大喊了一声，将沉浸在吐槽状态中的阿尔弗雷德惊醒了过来。
看到那些演员龙套们纷纷将手中的道具扔到一旁，大声欢呼着冲向了放饭点，阿尔弗雷德连忙走过去，将那些胡乱扔在地上的道具一一捡起来分类、计数，这是他负责的工作，如果这样乱七八糟的扔着，万一少了什么可是要从他的薪水里扣除的，情况严重的话说不定会被剧组扫地出门。
“阳仔，先别忙了，吃过饭之后再收拾吧，我帮你带了一份盒饭过来。”阿尔弗雷德正忙着点数，江叔手里拿着两份盒饭走了过来，大声对他喊道。
“谢谢江叔了，马上过来，我这里就要好了。”阿尔弗雷德将点好的道具放到木箱子里，看看和记录的数量一致，洗了洗手才接过了江叔递给自己的盒饭。
“江叔，这份盒饭应该是你的吧……”阿尔弗雷德打开饭盒，发现里边除了米饭之外还有一荤一素两个菜，外加一个鸡腿，连忙抬头说道。
“嘘！”江叔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自己手中的盒饭打开，和阿尔弗雷德手中的一模一样，笑着低声说道：“别大声嚷嚷，这是我特意给你拿的，和导演的盒饭一个档次。你这个小伙子很不错，人老实肯吃苦，手脚也麻利，这几天你比我们邵氏那些正式的员工做的都好，所有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了，让我很是喜欢，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给你把薪水提到每天15块钱。”
“谢谢江叔，我就知道你老人家心眼好，不会让我们这些老实人吃亏的。”阿尔弗雷德笑嘻嘻的给江叔送上一个马屁。
“哈哈哈……我现在收回那句说你老实的话，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油嘴滑舌的。”江叔被马屁拍的哈哈大笑，指着阿尔弗雷德笑骂了几句，然后说道：“好了，你也赶快吃饭吧，我先去张导演那里，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
“江叔慢走。”阿尔弗雷德站起身来说道，看到江叔走远了，才找了一个清凉一些的地方，拿起鸡腿还没开吃，就听到身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连忙转头看去，发现身后不远处就是一片半人高的杂草，草丛边缘站着七八个小孩子，脏兮兮的身上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打着补丁，年幼一些的甚至全身都是光溜溜的，一根小蚯蚓挂在双腿之间，真有一种风吹蛋1蛋凉的意蕴。
阿尔弗雷德对着这群孩子做了一根凶狠的表情，却发现他们虽然有些胆怯的后退了几步，但是眼睛仍然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盒饭，忍不住心里一阵发酸。
调景岭因为位置十分偏僻，自成一角，根本没有直接与外边相通的陆上交通工具，再加上在这里居住的人大部分都是在KMT大撤退时，不愿意远去宝岛的退役军人及其家属。
这些退役军人及其家属以难民自居，常年在居住的地方挂着青天1白日旗，隐隐自成一个体系，平时根本不理会港督政府的命令。香江政府渐渐的也就根本不把这些人的死活放在心上，平时就是任凭他们自生自灭。虽然有社保局对这些居民派发粮食，但对于这些没有一技之长的退役军人来说，这些慈善机构派发的粮食远远不能保证他们家庭的温饱，所以在1970年的时候，调景岭可以说是香江最贫穷的地方了。
阿尔弗雷德不久前就尝过挨饿的滋味，看到那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眼神，忍不住微笑着向着他们招了招手，那几个孩子胆怯的互相看了看，却没有胆量走过去。
看到这种情形，阿尔弗雷德干脆把饭盒里的鸡腿拿了出来，将饭盒放在地上，远远地走了开去，走出很远之后，好像还能听到身后那几个孩子争抢饭菜的声音。
下午要拍摄的是姜大伟扮演的第十三太保李存孝被五马分尸的场景，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人给分尸了，张澈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姜大伟躺在一个帐篷里，只露出上半身，然后从帐篷里伸出来五根绳子拴在马上，拍摄的时候只需要姜大伟做出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就可以了。
“咔！这条过了，化妆师抓紧时间，给阿伟化妆，准备下一条。”张澈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声喊道。
化妆师连忙跑到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的姜大伟身边，给他的脖子和嘴角抹上事先调好的番茄酱，又在他的身体周围做出了一副鲜血横流的惨景，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遗漏之后，用一块破布将姜大伟的身体盖上之后，对着张澈点了点头。
“九十七场第八幕，第一次拍摄，ACTION!”场记打下场记板，然后迅速的跑到了旁边，摄影师正准备对着姜大伟给他来一个面部特写，却不料几个矮小的身影闯入了镜头里边。
“啊……死人！”
“妈妈……你在哪啊，我怕……”
那几个身影一边乱跑，一边大声的哭喊着，搅得拍摄现场一片混乱，张澈气的一把将手中的剧本仍到了地上，大声骂道：“场务！你是做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提前清场？”
阿尔弗雷德仔细看过去，发现那几个身影就是刚才那几个孩子，估计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过来看热闹的，结果看到姜大伟假扮的尸体四肢不全的躺在地上，被吓得哭了起来。
想到这里阿尔弗雷德忍不住有些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夸奖一下那些化妆师的专业，为姜大伟化妆的尸体扮相竟然把小孩子都吓哭了。看到那几个孩子仍然像无头苍蝇似得在片场乱窜，阿尔弗雷德急忙跑过去，随手抓住两个孩子将他们提出了片场。
看到那几个“乱入”的小孩子哭哭啼啼的走远了，负责检查场地的剧务满头大汗的巡视了几遍，没有再发现闲杂人等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报告给张澈。
张澈恼着脸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剧组继续拍摄，然而过了没多久，剧组外边又传来一阵噪杂声，剧务看到张澈宛如锅底的脸色，忍不住心里暗暗骂1娘，一句话也顾不上说，叫了几个龙虎武师就跑了过去。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旁，远远的听到外边不断传来争吵声，然后又演变成了呼喝声，显然两边没有谈拢，已经动起手来了。
“导演，吵闹的人是刚才那几个小孩的家属，寻上门来闹事，说我们拍的电影太血腥，吓着了他们的孩子，吵着要我们换地方拍。我已经叫几个兄弟给了他们一些教训，相信他们不敢再来闹事了。”好一会儿之后，那个剧务才一瘸一拐的带人走了回来，满脸赔笑的向着张澈解释。
张澈点了点头，夸奖了那个剧务几句，随后整个下午果真是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只是阿尔弗雷德看到一些村民站在远远的山坡上，不时的指着剧组在议论着什么。
放工之后，阿尔弗雷德揣着刚领到的十五元薪水，兴冲冲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浑然不知那天他所救的周怡蕾正陷入一个大1麻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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