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片场

　　洪进宝“噗嗤”一声将茶水喷了出来，放下碗忍不住大声呛咳起来，阿尔弗雷德看着还不清楚自己哪里出错的元飚，强忍着捂额的冲动，无奈的说道：“还是叫洪正阳好了，正午的太阳，听起来也有彩头。”

　　洪进宝好不容易忍住咳嗽，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阳仔你有学问，至于年龄就说十六岁好了，这个年纪出来工作在香江是很正常的，生日就说五月四号吧，正好那天是第一次碰到你的日子。”说完拿起床上的报纸递给阿尔弗雷德，“记得你是认识字的，我特意给你要来近期的一些报纸，你看看上面有没有关于你的消息。”

　　阿尔弗雷德接过报纸，随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份，习惯性的从左到右一行行浏览起来，刚看了两行就直接木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报纸上都写的什么意思，每个字和前后的字都是根本构不成词语，更过分的是还有好几个字前后都有标点符号！发呆了许久，才忽然发现，原来这份报纸是要从右到左，一列一列的竖版来看，又看了几分钟，阿尔弗雷德无奈的将这份报纸扔到了一边。

　　“这是哪国报纸啊，文字按竖版排就不说了，还有这么多的错别字，难道报纸还有盗版一说不成？”阿尔弗雷德心里暗暗嘀咕着，一连换了好几份报纸，发现都和第一份一样，阿尔弗雷德颓然的放下所有报纸，抬起头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洪进宝三兄弟正以不明觉厉的眼神瞪着自己，一脸敬佩的神色。

　　“怎么样，看了这么久，有没有看到关于你的寻人启事？”洪进宝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里面好多字我都认不出来，只能连蒙带猜的看懂一部分。”阿尔弗雷德忍不住脸上一红，但还是如实说道。

　　元飚正在自得自乐的挖鼻孔，听到阿尔弗雷德这么说，手指差一点整个塞进鼻孔里，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嚷道：“看不明白你还看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看的入迷了呢，原来水平和我一样啊，白让我佩服了你半天！”

　　“元飚你什么时候长学问了，竟然敢说和阳仔一样的水平了？”元娄好奇的问道。

　　“本来就是这样啊，我看报纸的时候也是很多字不认识，不是和阳仔一模一样吗。”元飚理直气壮的回到。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洪进宝拿出大师兄的派头来训斥道，看见元娄和元飚不敢再多说什么，才接着说：“上次出去的时候，路上的字你不是都认识吗？我记得当时你还教元飚来着。”

　　“可是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把文字竖版排版的报纸，而且报纸上还有这么多错字。”阿尔弗雷德委屈的辩解道，随手抽出来一份报纸，“你看这份《东方日报》，这个‘东’和‘报’明明都是错的，我认了好长时间才猜出来这两个字是什么，还怎么看报纸上都写了些什么啊。”

　　“不可能吧？这《东方日报》可是香江销量最大的三家报纸之一啊，而且报纸名称一直是这四个字啊，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些都是错字的。”洪进宝疑惑的接过了报纸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没错啊，我虽然认字不多，但是这四个字还是认识的，根本没写错啊，还有你说什么报纸排版，香江报纸都是这么排的，有什么问题吗？”

　　阿尔弗雷德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右看看没有找到笔，干脆在洪进宝的茶碗里蘸了蘸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东方日报”四个大字，然后说道：“明明是这四个字才对啊，而且看书看报不都是从左向右看吗，我虽然记不清楚了，但刚才还是习惯性的那样做了啊。”四个人疑惑的相互看了看，感觉好像火星人在和水星人交流一样，相互理解不能了。

　　猛然之间元娄重重的拍了大腿一下，说道：“白菊花粤剧团的肥仔张上个星期给我看过一张什么华日报，那个报字和阳仔写的这个一模一样！”

　　“那他有没有说那张报纸从哪里来的？”其他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据肥仔张说，是他上个月从北边大陆坐船偷渡过来的表哥随身带来的，记得他还抱怨说那张报纸和咱们香江不一样，需要从左到右一行一行的看，让他很不习惯，而且报纸上好多字都是什么简化字，和咱们香江的繁体字差别很大。这都和阳仔你说的差不多啊，难道你也是从那边偷渡过来的？”元娄说着说着，好像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声音越来越低，脸上也挂上了浓浓的失落。

　　阿尔弗雷德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按照元娄大哥所说的，搞不好我还真的是从那边来的。”

　　“既然阳仔有可能是从那边过来的，那就更要先把身份证的事情搞定了，元飚你明天就和阳仔去办这件事，办好了带他到清水湾片场来找我。”洪进宝先吩咐了元飚医生，然后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说道：“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暂时你就先跟着我混好了。虽然你和我认识了也没几天，但我三毛也在社会中打了几年滚了，自认还有些识人之明，觉得你很合我的胃口。还是那句话，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和我说，我既然把你当朋友了，就会为你两肋插刀。”

　　“那三毛大哥你以后可要小心了，我这个人可是习惯插朋友两刀的。”阿尔弗雷德将感激埋在心底，笑嘻嘻的打趣道。

　　洪进宝听了这个俏皮话，忍不住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元娄看起来有些心事，虽然也跟着笑了笑，却没有再提带阿尔弗雷德办身份证的事情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元飚就跑了过来，带着阿尔弗雷德到了警局去办身份证，1970年香江的警察系统可以说是贪1腐成风，各个警察都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捞钱，当元飚把孝敬送上之后，刚才还满脸正气盘问阿尔弗雷德身份来历的警察，态度立马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元飚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说什么就记什么，并且表示自己要充分发扬全心全意为香江市民服务的高尚情操，争取让阿尔弗雷德尽快拿到自己的身份证。

　　俗话说有钱能让鬼推磨，收了孝敬的警察果真是干劲十足，中午离开警察局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口袋里就多了一个过胶的蓝色身份证，证件上用打字机打印了他的姓名出生日期等资料，还有他的指模和照片，盖着代表了永久居民的黑色签发印章。

　　找了个大排档随便吃了一些午饭，元飚带着阿尔弗雷德匆匆的步行赶往清水湾片场，清水湾片场位于香江西贡区的清水湾半岛的海岸边，占地18.6万平方米，从1961年底建成正式启用，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年的历史了，邵氏每年出产的几十部影片基本都是在那里拍摄，洪进宝租的房子离片场并不是很远，两人只用了不到半小时便赶到了。

　　两人走到片场大门，迎面就看到一个硕大的牌子立在门口，上边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邵氏片场”，两人相互看了看，刚想进去找洪进宝，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喊道：“站住！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随便出入的吗？”

　　元飚和阿尔弗雷德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大门左边的一间小屋子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正怒气冲冲的看着两个人，连忙走了过去。

　　“老伯，我们是来做武师的，洪进宝是我大师兄，他已经在这里做了四五年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元飚带上讨好的笑脸，对着门卫大爷说道。

　　“哦，洪进宝啊，是不是那个身手挺灵活的胖子？今天早晨还带了一大帮人一起过来了。”

　　“就是他了，我们两个也是大师兄叫过来的，因为有些其他的事耽误了时间，现在才赶到，老伯你就让我们进去吧。”

　　看门大爷仔细打量了两个人一番，发现两个人年纪虽然年纪都不是很大，但是看上去都挺精神的，就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先过来登记一下。”

　　等两人在登记簿上写下了名字之后，看门大爷又仔细叮嘱道：“进去之后不许随便大声喧哗，不许随处乱窜，不许随便乱摸东西，记住了没有？”

　　“谢谢老伯，我们都记得了。”两个人连连点头，迫不及待的撒腿远离了这个有些唠叨的老大爷。

　　两人找到洪进宝的时候，看到他正站在片场一旁，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阿尔弗雷德看到这种情况，就静静的站在一旁，想等洪进宝有空的时候再打招呼，元飚却直接冲了上去，大声喊道：“大师兄，我们来了！”然后对着另外那个高大男子招呼道：“正应师兄你也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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