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听说你当了驸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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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也给我戴上吧!”苏暖玉从梳妆盒里取了一枚珍珠耳钉,示意唐秋雁m“反正既然已经穿了一个耳洞,我不能白受那一次疼痛不是?”
“可是,姑娘,你只有一个耳洞呢……”唐秋雁捏着那枚耳钉,呐呐地道。
“这有什么关系?不对称的美,是一种另类的美。”
苏暖玉看着铜镜中模糊的脸,像是给唐秋雁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就像她和方镇钦,也许全天下人都会觉得,他们真是毫不匹配,但是只要他们觉得开心幸福,他人的眼光议论,又何足道哉?
唐秋雁虽然不太明白其意,但仍然乖巧地顺了她的心意,替她将那枚珍珠耳钉戴进了她的耳洞之中。
大功告成,苏暖玉对着镜面又端详了一番,又将腕间叮当作响的铃当取了下来,检查一下有无遗露之处,然后吩咐了一声:“亦亨弟,跟我走!”
苏亦亨本就寸步不离地守候在门边,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打起精神来:“三姐,我在这儿呢。”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苏暖玉已是珠围翠绕,锦缎丝绦、烟视媚行而来。他乍一见之下,不由欣喜地夸赞道:“三姐,你今天真好看!”
即使再没有虚荣心的女子,听到异性的夸赞,都会自鸣得意一番吧?她就是要盛装打扮,她要去幽会她的心上人,她还不至于难看到不堪入目的地步吧?
来到王府正门,在此值守的士兵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她出府。道今日天色已晚,她一个女孩子家恐有不安全,有事明日再出府不迟。苏暖玉哪里听得进人家的好言相劝,也不跟他多费唇舌,转身就走。正门行不通,歪门邪道总拦不住吧?
于是叫上苏亦亨,溜到围墙边上,瞅一下四下无人,示意他带她飞上围墙。苏亦亨上次就是从墙外飞进来的,这个高度倒也难不倒他。他向苏暖玉点点头,伸手扣住她腰身,略一运气,轻呼一声“起”,苏暖玉只觉得一阵风自头顶直吹而来,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和苏亦亨都已稳稳地落在了墙头之上。苏暖玉也不敢再耽搁,给了苏亦亨一个眼神,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如法炮制,轻巧地带她飘下墙头,人已经在王府之外了。
夜幕低垂,街上行人渐少。苏暖玉便一路打听驸马府的路径。虽然被打听者总是一脸疑惑之色,但也还都极热心地指出了具体的行进路线。苏暖玉向人道了谢,催促着苏亦亨赶快提气飞奔,尽早赶至驸马府。
一路迤逦前行,前后不过一刻钟时间,两人已经来到一座府邸之前。苏暖玉微一抬头,见到府门之上,书写着“喜”字的两盏大红灯笼在清风中微微摇曳,跳跃的火光刺得苏暖玉双眼刺痛无比。苏暖玉扯了扯苏亦亨的衣角,嘴角一努,示意往围墙阴影而去。
苏亦亨在夜间视物犹如白昼,他先飞上围墙察看一番,然后再飞身下来,带了苏暖玉上墙,往巡府侍卫刚刚路过的地段飘落下地。
“三姐,接下来怎么办?”苏亦亨压低声音问道。
苏暖玉茫然四顾,只见周围黑黢黢的一片,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不要找到公主和驸马的起居之地了。思量俄顷,她也低声道:“亦亨弟,你去抓个家奴过来,千万不要惊动巡守之人。”
苏亦亨点头应允,蹑手蹑脚而去。不过片刻功夫,苏暖玉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暗影幢幢中,苏亦亨的双目格外幽亮醒目,仿佛猫眼,不,应该是鹰眼,或者是狼眼?
身形渐近,苏暖玉看清了,正是苏亦亨缠着一个老下人的脖颈拖曳而来。想来苏亦亨曾出声威吓过他,那人又有些胆,见到苏亦亨的模样本就已经骇得面如土色,哪里还敢声张呢?
“你不要害怕,我们没有恶意。”苏暖玉感觉到了那人惊惧之意,于是轻声相慰道:“你只要告诉我们公主的寝殿怎么走,我们就放了你。”
那人“唔唔”“啊啊”了一番,苏亦亨这才松开了胳膊,那人便详尽地指点了路径。苏暖玉悄悄给苏亦亨作了个手势,苏亦恒看得明白,趁那人不备,一记手刀,往他后颈招呼下去。只听一声闷哼之声传来,那人已晕厥跌落在地。
苏亦亨将那人拖往旁边草丛里隐藏起来,又循着刚才那人的指示,带着苏暖玉一路左转右拐,巧妙避开巡守侍卫,终于来到了一个庭院之前。
许是前几日有刺客闯入楚王府的消息在长安散播开来,城中众多朱门富户皆人人自危,加强了防守。驸马府亦不例外,此时这庭院门口就有两名守卫。苏暖玉轻轻碰了碰苏亦亨,递给他一个眼神:“走!老办法!”苏亦亨点点头,与苏暖玉一道猫着腰身,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前门。
再要进入院子之内自是轻而易举之事。院子中庭,竖有一面影壁。影壁镂空成若干菱形,上面爬满了藤蔓。苏暖玉与苏亦亨二人便迅速地移动身形,暂时贴靠在影壁之上。他们从镂空之处往里看去,内中之物一目了然;而里面的人却不容易察觉到他们。
此时月色皎洁,耀得院子一片光华。方镇钦一身素色锦袍,正捧着他的宝刀细细赏玩。半晌,他手腕一翻,刀尖一抖,自上而下划了一个轻柔的弧度。接着,他一边耍刀一边念念有词道:“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苏暖玉一惊,只觉得他的字字句句都敲打着她的心房。没想到他还记得!一阵心潮澎湃,她的眼睛又湿润了。这是不是明,他仍然对她旧情难忘呢?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方镇钦换了招式,却仍是重复念着那两句旧诗。苏暖玉一个激动,不由得也低低切切地跟着念了出来:“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方镇钦舞动中的手突然停住,侧耳细听一番,谨慎地问道:“谁?”
苏暖玉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无语凝噎之感,她是真的好想叫一声他的名字,但是两行清泪却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沾到嘴角,有些咸咸的。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方镇钦狐疑而试探性地往影壁方向走来。他每走一步,苏暖玉的心脏就跟着猛跳一记。他越靠近她,越让她觉得慌乱不已。怎么办,怎么办?她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看见他应该什么表情?第一句该什么?
“嗨,方镇钦,好久不见,你近来好吗?”还是“听你当了驸马了,你真是春风得意啊!”或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他,哭得昏天暗地,把眼泪鼻涕都洒在他锦服之上,然后他狂喜地问道:“暖玉,真的是你吗?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正在胡思乱想中,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自里面传来:“驸马,看招!”
苏暖玉一惊,所有的思绪顿消,眼泪也突然止住,定定地看着里面的变化。
此时方镇钦已停下查究的脚步,然后却并不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错,好似算准偷袭之人的招式一般,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自后而来的攻势。那偷袭之人反而太过激进,一时收势不住,一个劲儿地往前猛冲。方镇钦似也忍俊不禁,眼见她就要撞向影壁之时,长臂一伸,轻松地将其拉了回来。
苏暖玉此时也看清楚了,那偷袭之人芙蓉玉面柳条腰,媚眼如丝,端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呢。想来她便是那什么北安公主吧。
“你这是做什么?”方镇钦帮助其稳住身形后就松开了手,双眉微皱,不解地问道。
“你还问我呢,你就整天舞刀弄剑的,也不陪人家。”北安公主秦柔瘪了瘪嘴,撒娇似地道。“既然你喜欢耍大刀,那我就只好夫唱妇随,陪你耍刀喽!”一边话间一边煞有介事地挥舞着手中的龙泉宝剑。这是她的陪嫁物品之一。
苏暖玉隐在暗处,听到这嗲声嗲气的声音,不由浑身一个激灵,鸡皮疙瘩掉落一地。
“公主,别闹!”方镇钦脸上淡淡的,半是责备半是宠溺似地道。
“我不闹!只要你呀,乖乖地跟我回房去,我就不跟你闹!”秦柔深情款款地凝眸于他,双臂也如藤蔓一般温柔地缠了上去,风情无限地道:“驸马,好吗?”
天啊!苏暖玉轻轻地“呸”了一声,这哪里像个端庄贤淑的公主啊,倒像是个卖弄风骚的妖精嘛!苏暖玉脸上剧烈地颤抖着,两只手也收紧了起来,握成拳头。她就知道,肯定是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看上方镇钦了,才让她的皇帝老子下的圣旨,横刀夺爱。
方镇钦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真是拿你没办法!把剑给我,心伤到自己!”
“驸马,你对我真好!”秦柔听话地将龙泉宝剑递给了方镇钦,还趁他不备,吧唧一声,在他脸颊上烙下个**辣的香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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