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人生交契,何必同调 5
“妈妈，我想去林子玩！”
“不可以。”
“为什么，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小童乖，你之前就是因为在那林子招惹上不好的东西才生病的，听妈妈的话，不要再去那儿了。”
“可是，”小童捏紧了拳头，“那里有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过去了，它一定担心死了。妈妈，我会在天黑之前赶回来，你就让我去吧！”
“小童！”
“让他去吧。”庄思祥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站到正争执的母子俩身后，“我会跟着他的。”
“庄叔？”小童紧张地仰望着高高大大的庄思祥，庄思祥微笑，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你就去吧，我会保护你的。你庄叔很厉害，连妖怪都能赶跑的。”
小童露出甜甜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嗯！”
水安息静静地斜靠在树枝上，看着底下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小童，你真的确定是这里吗？”
“嗯。”小童点点头，“为什么今天拔拔不出来了呢？难道，”他犹豫地看了看身旁的庄思祥，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因为今天庄叔也来了吗？”
“小童，跟庄叔说说，你那朋友是什么样的？”
小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是一只灰色的小拔鼠，会说人话，非常机灵可爱，名字叫拔拔。”
闻言，庄思祥闭眼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睁眼，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小童，有两件事庄叔要告诉你。”
“什么事？”小童抬头问。
“第一，你醒来那天，曾经有一男一女在加一个小男孩来过我们家，还有一只灰色的会说话的小老鼠。说要找你，但是被我赶走了。”
“是拔拔！”小童激动道，“一定是拔拔，它一定是因为我好久没来，担心我了！”
“第二件事，希望你不要难过。”庄思祥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是在那天下午，你妈妈在你床前捡到了一只死去的小老鼠，她记得说，颜色好像就是灰色的。”
小童呆住了，好半天都没反应。
“当天晚上，曾经被我赶跑中的那个女的又来了，把一个小袋子放在你的枕头下就走了。然后，你就醒了。”
小童突然发疯似的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唤：“拔拔！拔拔！你快点出来！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
“刚刚庄叔说的都是骗人的对不对！死去的不是你对不对！”
“拔拔，你快出来！”不知不觉中，小童已经蹲在地上埋头痛哭，“拔拔???你一定还活着对不对？你???快点出来啊??????”
不知哭了多久，庄思祥走过来，也在他身旁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童，我们回去吧。”
“不！”小童固执地摇头，“我不要，我一定要等到拔拔出来！”
“它已经死了！”庄思祥的声音不由高了几度。
小童瞪着他，脸上满是泪水：“不，拔拔没死，它没死！”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的时候，草丛间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灰色的小脑袋冒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个，第三个，第四个??????大约十来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拔鼠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站在两人面前。为首的一只冲着小童一阵乱叫，头不时偏向小童他们小镇的方向。
两人不由目瞪口呆。庄思祥僵硬地转过头，问小童：“小童，它们在说什么？”
小童也迷茫地摇摇头。
似乎也察觉到了言语不通的情况，小拔鼠们迅速在两人两边分成两队，往小镇的方向跑去，还不时地回头，似乎在招呼两人跟着他们走。等快到了林子的入口处，小拔鼠们停下了脚步，纷纷在小童脚边绕成一团，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
小童的眼眶不由湿了。他还记得，以前拔拔也很喜欢这么做。
“庄叔，我们回家吧。”小童主动拉过庄思祥的手，庄思祥一愣，继而露出舒心的笑容，点点头：“好。”
等两人走远，小童回头，仍看到小拔鼠们仍聚成一团，纷纷支起上半个身子，摇晃着前爪，似乎在向两人告别。
再见了，拔拔。
小童抹了抹眼泪，不再回头。
“为什么不肯不去见小童？”茂密的树枝上，水安息一边啃着刚采摘的李子，一边问正蹲在她身旁的小小灰色身影，“为什么不告诉他你还活着？”
拔拔两只前爪抱着一枚大大的栗子，却一口都没啃。
“我不能把小童拉到这边太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应该和人类结交更多的朋友，而不是和我和妖怪结交太多。这次，他招惹来的是梦魔，那下次呢，会不会是更厉害的妖怪？”
“所以，你宁愿让小童认为你已经死去？你不会难过？”
拔拔点点头。“其实我还是可以看到小童的。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好好修行，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能幻化成人，到时就能和小童重新结识了。”拔拔回头，指了指不远处，“接你的人来了。”
顺着它指向的方向，水安息回头，看到朔夜、南宁两人正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往这边走来。
“水安息，谢谢你救了我和小童，再见！”说完，拔拔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水安息微笑着转过脸，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
“安息姐姐，你在哪里？”
“水安息，快点出来吧！我错了！”
朔夜有些颓丧地靠在路旁的树干上。从前一天晚上一直找到第二天，依旧是没找到水安息。难道水安息真的被自己气走了？
“安息姐姐！”耳边传来南宁惊喜的声音。朔夜抬头，却看见水安息正站在两人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
“水安息！”朔夜忙奔上前，跑到水安息面前才停下来，脸上是难以自已的喜悦。
“怎么啦？”水安息依旧是平日俏皮的笑容，“你们这么紧张？该不会是认为我自己跑了吧？安啦安啦，我还没拿到那五千两黄金呢，怎么可能呢！”
“水安息，你说得对，你不是万能的神，不用想着救任何人。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朔夜认真道，“我相信你，虽然你行事方式总是出人意料，但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原则。今天我们也去了小童家，听说小童已经醒了，一定是你救了他吧。
水安息摇摇头。“真正救小童的人是拔拔。”她回头面向仍东张西望似乎在四处寻找什么的南宁，“拔拔还活着，你们放心吧。”
闻言，朔夜、南宁都松了一口气。
“朔夜，你变了。”
朔夜一愣。
“以前的你是不会担心一只小妖怪的，倒不如说你对这些灵异类的东西是避而远之、恨之入骨，可是现在你变了。”
“我变了？”朔夜的脸上露出迷惘的神色，似乎想要看穿什么似的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总觉得，和你遇到后，我见识到了这个世界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想要对这个世界知道更多，想要了解更多，当然还有你。”
水安息轻笑出声，阳光静静地撒射在她的身上，一瞬间，朔夜蓦地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啊，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请求了，那我就带你们看看这个世界更多的一面。”
“游走在世界的光与影之间，徘徊于人与妖之间。或许今后会看到更多从前没想过、没听过，也没意料到的另一面，如果不怕的话，那你们就跟着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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