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生交契,何必同调 3
“喂，为什么你要躲在这里哭？”
“喂，喂！我在这里，这里，听到了没，我就在你脚下！哎呀，别往前走啦，要踩到我啦！”
“闭嘴！不许喊我妖怪！虽然我知道我不过是一只修炼成精的小拔鼠，可我也是有尊严的！喂喂喂，你笑什么！不——许——笑——！”
“原来你叫小童啊。我？我没有名字。”
“你要给我取个名字？好啊，那你说说。”
“拔拔？好逊哦，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我是拔鼠，就随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吧？还真的！哎，我还真是。”
“不用改其他名字啦，拔拔这个名字挺好的。以后我就叫拔拔，你叫小童，拔拔是小童的第一个好朋友，小童也是拔拔的第一个朋友。”
“当然啊，以后你可以天天来找我玩，因为我们是朋友嘛！”
因为我们是朋友。
趁着壮汉挥舞着扫着追打朔夜三人的空隙，拔拔凭借他体轻行动灵活的优势迅速蹿下南宁的肩膀，闪入房子内。凭借再熟悉不过的气味，它迅速来到小童的房间。
往日总是带着腼腆微笑的小脸，此刻全被痛苦之色代替。白嫩的肌肤也变成暗黄色，眉头紧皱，嘴里不住地嘀咕着什么。拔拔细细听了一会儿，才听出小童似乎在喊“不要”“救我”之类的词语。
一股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烟从小童体内散发出来。拔拔轻巧地爬上被子，一把抓住黑烟。很快，黑烟逐渐汇聚成一团。
“不要阻碍我！”黑烟中，一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含糊声音响起。同时，随着一阵噼啪声，拔拔只觉一股刺痛迅速传遍他的身体。
“你是——梦魔？”拔拔不由惊讶道。
黑烟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算你识相。这个孩子是我看中的，不要妨碍我。”
拔拔犹豫了下，随即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挺直了身子，摇头道：“我不会把小童交给你的！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像听到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似的，黑烟一阵剧烈地抖动，发出极为张狂的笑声：“哼，朋友？人类和妖怪能做朋友么？小拔鼠，你太天真了。这孩子还小，现在会把你当做所谓的朋友，等他长大了，知道了人和妖的区别，他就会疏远你，甚至是找人灭了你。即使如此，你还要救他么？”
拔拔丝毫没受梦魔的蛊惑，依旧坚定道：“他以后会怎么看我，是他的事。但现在，他仍是我的朋友。梦魔，请你把小童还给我！”
“不要，我看中的东西，从来不会放手的。”黑烟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和轻视，“怎么，不服气？凭你，斗得过我么？”
“就算斗不过我也要把小童夺回来！”话音刚落，拔拔猛地冲向黑烟。还没等它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反弹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到地上。
“咳咳，咳咳”拔拔连连咳嗽着，也顾不上摔痛的身子，继续爬上床往黑烟冲过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十次。
二十次。
。。
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来回了，也不知道被摔到地上多少回了，似乎连痛觉都已经麻木了，拔拔仍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继续往上冲。
“喂，你还要来么？”黑烟中的声音显然带着几分不解，“为何如此拼命？我真的搞不懂你，不过是个人类的小孩而已。”
“咳咳。”拔拔一边咳嗽着，一边费力地喊道，“不知是一个孩儿而已！我说过，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毒害！”
“好吧。”黑烟不在意地摇晃着，“既然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我毒害，那我就成全你，送你上西天算了！”说着，黑烟中闪耀出一股奇异的光芒，发出“兹兹”的声音，突然，那股光芒就像游走的蛇一般，直冲拔拔而来。
拔拔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无力地倒了下去，再也没爬起来。
“哼，不自量力的老鼠！”黑烟发出嘲讽的笑声，很快消失不见。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之前一直陪在小童身边的妇女走了进来。“咦？”她疑惑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拔拔，用手戳了戳，“这儿怎么会冒出一只死老鼠？”稍微左右扫视了一下，她找来一张纸，包裹住拔拔，走出门，把纸团扔在了丢垃圾的地方。
“朔夜哥哥，安息姐姐，你们说，拔拔到底去了哪儿？”
找了大半天，朔夜三人还是没找到拔拔，就连他们之前遇到拔拔的林子都去了，但还是没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果然还是可能在小童家吧？”明明已经累得趴在桌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南宁仍在积极地思考拔拔的去向，“它那么关心小童，一定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进小童家了。但是，它一个人，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一定会被打死吧。”水安息也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虽然它已经能说话，但其余的力量几乎都普通的拔鼠没什么区别，所以，要是被刚刚那个男人抓到的话，它也没什么力量使出法力的。”
“那怎么办？”南宁紧张地看着水安息，“安息姐姐，我们一定要救出拔拔！”
水安息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一会儿她突然站起身往回走：“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慢着！”见她这样子，一直没说话的朔夜不由喊出声，“拔拔现在身处险境，你竟然还要去睡觉？你究竟是不是人？怎么可以这么冷血！”
室内一片寂静。南宁不由咽了口气，胆战心惊地看着朔夜和水安息两人。
过了一会儿，水安息慢慢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诸葛小王爷，谁也没规定我水安息有这个义务吧？是不是因为我救过你几次，是不是因为我救下了南宁，所以我也必须救这天下的所有人？诸葛朔夜，我不过是个稍微有点灵力的普通人，不是万能的神，不能如你所想那样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还真是对不起了！”
说完这段话，她猛地摔门离开。
“朔夜哥哥？”南宁担忧地看着朔夜。
“没事。”朔夜摇摇头，“你也先去休息吧。”
“嗯。”南宁温顺地点点头，走出房间。等南宁离开房间，朔夜深深地叹了口气。水安息最后离开时的眼神，让他心寒。从第一次见到水安息开始，他看到的她，眼中总是带着笑容，清浅的笑，自信的笑，俏皮的笑，温和的笑，恶作剧的笑??????却从没见过她刚刚那种冰冷的眼神，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
陌生人？
朔夜不由一愣。他们难道不是陌生人么？直到现在，他仍然搞不清水安息的身世来历，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为什么会自愿留在他身边——虽然有那五千两黄金的承诺，不过，朔夜怎么也不认为水安息会是缺钱的人。
即使她做事乖张、不按常理，即使她身世不明、深浅不知，即使深知她不是普通人、留在身边只怕会惹来麻烦无数，他依然在不知不觉中把她当做自己人。
可是刚刚，他责怪她冷血，说她不是人。
我不过是个稍微有点灵力的普通人，不是万能的神。
水安息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朔夜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失望。她一直都在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一直都没把自己当做什么神。是自己一厢情愿，把理想付诸于她的身上。
不能如你所想那样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还真是对不起了！
朔夜猛地站起来往外跑。
水安息，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到底来自哪里，我从没想过要你做个万能的神。你就是你，不用慈悲为怀，不用普度众生，我答应你，今后，我会一直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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