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生死一线
赵礼恒神色倒还算是平静,瞧着不远处的楚云清,竟有些宽慰的笑了,随后他竟没有丝毫挣扎,自己主动的放弃了生还的机会,从悬崖处跳了下去。
这举动让黑衣人愣住了,谁也未曾料到赵礼恒会如此做,而楚云清心慌意乱,几乎趴到了地上,希望赵礼恒还在,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下面除了云雾飘渺,又哪里还有什么赵礼恒?
“不!!”楚云清撕心裂肺的大叫,声音回荡在山林之中,惊起了林中的鸟儿。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赵礼恒会就这么丧命于此,一切发生的是如此之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坠入悬崖了。
“这女人该怎么办?”那黑衣人又问,而其中作为首领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淡然道:“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既然那平昌王用命护她,我们也不必赶尽杀绝。快撤吧,待狗皇帝派人来了,就不好脱身了。”
这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楚云清的耳中,她更为不可置信,泪珠一滴一滴的不断流下,她却冷声问:“你说什么?”
那黑衣人难得好脾气的哼笑:“我说什么你还不清楚么?赵礼恒,为了护你周全,才选择从这跳下去。他本能放手一搏,却因为顾忌到你才会选择放弃。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不可能!”楚云清眼眶通红,泪水并未止住,却有些绝望的嘶吼,“他怎么会,怎么会?”
黑衣人有些不耐:“我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总之你别想着拖延时间让赵弈辰的人马赶来,趁我还未后悔,你快些走吧,否则可别怪刀剑无情!”
楚云清只觉得怒意与悲哀已经挤满了她的胸腔,似乎随时随地便要炸开一样,她怎的也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更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此刻是如此凄厉:“你们大可放心,没人,没人会来救他的!阿恒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们都如此待他!”
黑衣人嘲笑:“哦,原来你们两个有了私情啊。难怪赵礼恒那傻子肯放弃。不过——你大可以去地下陪你那苦命的情郎,做一对鬼鸳鸯又何尝不好?”
另一人却是蹙眉:“这女人疯了。我们快些走。”
众人点头同意,却又听楚云清喊道:“站住!”
黑衣人下意识的回首,却见楚云清半个身子已经悬了出去,脸上的泪不知何时已经干了:“若我丧命于此,便也罢了;若我能再见人世,你们便记住,除却你们的主子,还有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说完这句话,楚云清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悬崖,似是在追随赵礼恒。而那几个黑衣人都不约而同的缄默着,方才笑话楚云清的人一摸手心才发现已经满是冷汗,方才楚云清的目光带着熊熊怒火,他杀人无数,心早就麻木,不知恐惧。可他方才,是真的有些惊惧了。
惊魂未定,那为首的黑衣人见自己的几个手下都是一副鬼样子,不得暗骂:“都看什么!不过是个自己寻死的疯女人,已经耽误了太久,回去是想领罚吗!”
想起主子的无情冷酷,这些黑衣人鲜有的恐惧,便不再去想楚云清,赶紧准备回去交差了。可那为首的黑衣人却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他其实也不像表面的那么镇定。
楚云清自己却清楚,她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心思,方才说的话不过是给黑衣人些警告,她甚至有些悲哀的想,赵礼恒若死了,赵弈辰未必会查,而她死了,就跟没人会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只是她实在不忍,不忍让赵礼恒一个人睡在冰冷孤寂的崖底,既然赵礼恒为了她跳下去,那么她便一命还一命吧。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楚云清才会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如枯叶一般的逐渐坠落,意识也不如方才清醒,楚云清此刻却笑了:“阿恒,别怕,我来陪你了。”
声音很轻,可话音刚落,她下坠的速度却忽然停下了,不知道被谁抓住了手。楚云清方想要挣扎,却听到她极为熟悉的声音:“蠢女人!”
“阿恒?”楚云清也没那个力气挣扎了,“难不成这就是人间所谓的鬼魂?真好,即便这里是地狱,我便也能陪伴你了。”
“说什么胡话。”赵礼恒蹙眉,支撑着已是不易,现下还要分心抓住楚云清的手不让她掉下去,“你给我清醒些别乱动,你我都还没死,我不知这藤蔓是否能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我们还要尽快找个法子下去才是。”
原来方才赵礼恒被逼直悬崖一刻,忽然注意到悬崖边上生长着这藤蔓,似乎能够支撑一个人的重量。他虽不确定,却也有几分把握,即便是跳下去也不一定就会命丧黄泉。更何况楚云清也在,他必须给她博得生存的机会。
赵礼恒拼死一搏,却没想到他用命换来的机会,楚云清却这么不珍惜。
其实赵礼恒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楚云清置气,可现下这么一想觉得窝火,在这样危险的境地下也不能怎么样,只得赌气的将楚云清的手腕攥的更紧。
“阿恒……疼。”楚云清声音有些微弱,不似方才威胁刺客那般的有骨气,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赵礼有些心软,嘴上却是不甘示弱:“你现在知道疼了?那若是没有我救你,直接摔下去粉身碎骨,那样便不疼了?”
楚云清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尽力扬起唇角试着笑着讨好,她其实也不知道从赵礼恒的方向能不能看得见,而且她现在笑的比哭还难看。
赵礼恒说这些,也不完全是废话。现在两人的处境若真的计较起来,那才真是惊魂动魄。不上不下的卡在这个半山腰的位置,维系他们生命的也就只有这根摇摇欲坠的藤蔓。
赵礼恒一面分散楚云清的注意力,一面缓缓向下靠,毕竟他们两个不可能在这等待救援,而且方才楚云清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没人会来救他,她也说得没错,现在看来,他们只能靠自己才能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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