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委屈

　　“你说什么？”楚笑盈揪着常玉年的领子不放，这一次无论是谁劝她都没用，楚云清还是个清白的姑娘家，如今常玉年是要毁了她的名声么？

　　楚云清瞧着乱作一团的众人，并没有做些什么。只因她是烦透了现在这个场面，对于常玉年所说也的确有顾虑。常玉年开口要求她验身，也就是说无论她验或者是不验，传出去都不会好听。不验，她就是做贼心虚，可验了，即便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会被人揣测她做了什么过分的行为，才会被人怀疑不是清白之身。

　　常玉年跟楚笑盈两个本来就不睦，此刻楚云清的事更是如同导火索，两人几乎扭打起来，楚云清自顾不暇，正在场面即将无法控制的时候，楚元重重的往地面瞧了她那沉重的拐杖：“都在这里闹什么！”

　　楚笑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规矩的放开常玉年站到楚元身后，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楚元是特意来看她的，而她却是惹祸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楚云清反倒是松了口气，她第一次清楚自己还欠缺什么，为何几个哥嫂对她意见颇大，她没有楚元的果断与威慑力，自然弄成了现在这个结果。

　　常玉年心中以为，楚元实则是厌恶楚云清的。否则昨日也不会罚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楚元完全可以当她的靠山，事实上，常玉年也这么做了，将楚云清的罪行逐一告诉了楚元，不过大部分都是她想象的，根本没这回事。

　　包括要求楚云清验身，常玉年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楚元，其中更是给楚云清加了个莫须有的情郎，常玉年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楚元赶紧拉楚云清去浸猪笼，可谁知道楚元听完这一番说辞后十分冷静，站定在楚云清面前问道：“你大嫂说的可是实情？”

　　楚笑盈在楚元身旁，瞪了一眼常玉年，率先开口：“老祖宗，她说的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云清哪里像是不懂规矩的孩子？”

　　谁知楚元却并不领情，声音严肃了几分：“笑盈，你闭嘴。我想听她亲自说。”

　　“……”楚云清眸光流转，用很肯定的语气道：“祖奶奶，我每日都在楚家的铺子里，连心上人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大嫂说的什么野男人？大嫂怕是看错了罢。云清昨晚一直在祠堂里。或者大嫂觉得，云清不在祠堂里，应当在什么别的地方？”

　　那句没有心上人说出口，楚云清心中一痛，下意识的就想起赵礼恒，可还是死死压住了这股伤心的情绪。

　　楚云清目光犀利，常玉年一瞬间竟觉得她与楚元相似，有些畏惧的向后缩了缩，随后又不服气的开口：“你自然是偷偷跑了出去，去见谁还用我说么？你自己心中跟明镜似的。”

　　楚云清意味深长的笑了：“云清不明白，可大嫂的心中，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楚元欲言又止，两个人说的都有道理，可也都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件事儿明显是她那重孙媳妇常玉年挑起来的，就算今日她不能得逞，改日也一定会想尽法子出去乱传，谣言可怕，到时候楚云清百口莫辩。现如今想要帮楚云清，也就只有一个法子。

　　楚元用带着歉意的目光盯着楚云清，楚云清心中有不详的预感，果然楚元的话也的确将她至于一个尴尬的地位。

　　“云清，现如今，只有找人来替你验身，你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个闺阁女子，却要靠验身来证明自己，这原本就是最大的侮辱，楚笑盈看着妹妹有些惨白的脸色，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老祖宗，这怎么行？今日如果真的让人来替云清验身，那她的这辈子也就全毁了啊。”

　　常玉年马上就要得逞，此刻怎能容许有人从一旁破坏，更是不依不饶的笑道：“怎的大姐这么维护小妹，难不成小妹的情郎是你的夫婿？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只是大姐怕是打错了主意吧？”

　　“你住嘴！妇道人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么？”楚元怒声，转过头却对楚云清依旧温言细语：“孩子，你别怕，我熟悉几个宫中的嬷嬷，她们对今天的事不会透露出一个字。而你证明了自己，祖奶奶也必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楚元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即便有再多委屈，再多不甘，楚云清也只好点头同意。

　　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各个房的人连午膳也不想吃了，就在这里等着看热闹。楚元坐在正中休息，楚笑盈则是劝了再劝，可已经下了决定的事，就不能再草率收尾了。

　　派去宫中传递消息的人一个时辰便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了两个极有经验的嬷嬷。楚元对两人点点头，两人便带着楚云清去了内室。

　　这个过程对于外面等候的人来说十分漫长，对楚云清来说，则如同煎熬。

　　验身需要将外衣全部脱掉，虽然是两个年长的女人，可楚云清还是感觉到耻辱与不甘，心中的委屈逐渐蔓延，她只好想一些别的事让自己注意力分散些。

　　短短的一炷香，却是楚云清这么多年以来最难熬的时间。

　　结束后，楚云清手脚都有些颤抖，那两个从宫中来的嬷嬷又对着楚元耳语两句，方才离开了楚家，而楚元在听到那句‘小姐依旧是处子之身’的时候松了口气，目光一转，就对上了常玉年紧张的视线。

　　常玉年想要第一个知道结果，几乎是黏在楚元身边的。那嬷嬷说的话她自然听的是一清二楚，震惊之余更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楚云清还会是清白之身？她明明给她下了药，扔到了青楼的巷子里。

　　可楚元却没有给她思索这一切原因的时间。

　　“方才云清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那么我这个老婆子，就要为她讨一个公道了。那些个胡乱造谣生事的人，自己站出来认错吧，别让我这个老人家，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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