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收购

　　那些文人雅士的注意力都还集中在楚云清身上，自然很快注意到这雅月居的幕后老板吩咐人下来找她。

　　纱幔掀起来的一刹那，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后看，越是神秘的东西越让人有想一探究竟的欲望，前排的几个人虽然看到了那修长的身影却遗憾的发现，男子带着面具，根本瞧不清他的真容。

　　从高台上下来的小厮对楚云清耳语几句，便带着她向楼上走去，坐在下面的人更是好奇，楚云清跟这雅月居的老板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上面的男人只是单纯因为楚云清那几句话才会叫她上去。

　　二楼便是独立的雅间，小厮引路的任务结束了，恭敬地转身退下，那白衣男子端坐在桌前，暗金的面具有些诡异，楚云清却是目光平静，随后跪到了地上：“平昌王万安。”

　　赵立恒略有些诧异，既然楚云清认出了他，索性就将面具摘下，负手上前轻笑：“你是怎么认出来本王的。”

　　楚云清沉吟片刻，答案既简单又合理：“王爷身边的人，我都认得。”

　　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即便楚云清八面玲珑，也记不全赵立恒身边的每个人，只是觉得此人眼熟罢了。只是从她方才进来这雅月居的时候就觉得弹奏之人有些熟悉，在看到小厮之后更确定罢了。

　　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而赵立恒这个人的心思让她捉摸不透，成为雅月居的幕后老板，也是正常。

　　赵立恒弯手示意楚云清起来，眸子里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不愧是本王选中的人，若你是本王的手下，定能省心不少。”

　　赵立恒故意将话说的如此暧昧，目的就是为了让楚云清上钩，他在放长线钓鱼，可这鱼却不在案板上，光滑的绕过了这个话题：“只是我却着实好奇，王爷怎的成了这雅月居的老板，且今日还在这里做着取悦众人的勾当？”

　　楚云清美目微眯，赵立恒可以清楚的从她眼中看出嘲讽，可他却并不恼，反而在高兴这个女人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心情很好的赵立恒自然不会拒绝回答她的问题：“你是商人。本王也是，更需要提前拉拢有用的人。这雅月居不正好是一箭双雕么？只是这么久了，却没发现任何一个稍有才干的人，让门外的那些废物听我弹琴，算是便宜他们了。”

　　赵立恒目光之中的不屑轻易可见，楚云清想笑，而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毫不客气的坐到赵立恒对面给自己添了茶润嗓子，这才笑意嫣然的开口：“王爷精明一世糊涂一时。”

　　“哦？何以见得。”赵立恒棱角分明的侧脸支在了桌上，饶有兴致的盯着楚云清，他倒是想听听，这个在商场上有着惊人号召力的楚云清，会说出什么有意思的话。

　　“王爷想要招贤纳才，出发点的确没错。可这雅月居的风气却是大错特错。那些文人来这里是享乐的，可若是真正的贤才，又怎会贪图一时之乐？在家里读书还来不及。更何况外面那些人，依我看来，不过是自诩读了几年圣贤书就视旁人无用的废材罢了。”

　　赵立恒听着楚云清头头是道，目光又深沉了几分。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如今时机不对，在朝堂上贸然收买人心，显然不是明智之举。这雅月居也不过是撞运气，更是别有深意。若想要传播什么谣言或是打探什么消息，在这里是最为方便的。

　　赵立恒并未过多解释，想来楚云清这么聪明的人也能猜测到一二，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楚云清究竟还能想出什么让他叹为观止的法子来。

　　两人相处不久，却对彼此的心思都极为了解。那些个赵立恒不爱听的话，楚云清一向都会咽到肚子里，好听的话也没少说。现如今赵立恒竟愿意听她的主意，着实让她有些吃惊，可惊讶过后楚云清却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替赵立恒添加左膀右臂的法子。

　　不多时，楚云清就有了结果，既然朝堂碰不得，那就换一种思路：“王爷若是想招兵买马，也不是件难事儿。五年上京赶考，算着日子也差不多该殿试了。那些个中举的暂且不提，落选的王爷却是可以派人盯着，未必就比中选的差。寒窗苦读十年，却输给了钱这个字。若是他们心灰意冷之时，遇到了愿意提携他们的人，王爷觉得会怎样？至于这官职也是不难，将人安排进柳家，在随意安排进朝廷，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说完这话，楚云清有些自嘲，她的确够了解赵立恒，他身边的人脉，亲信，无一不知。若赵立恒不信任与她，她就是一具尸体。在刀口上行走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是商人，最为清楚怎样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可是在她跟赵立恒的交易中，莫说是回报，没准连命都会赔进去。

　　赵立恒食指敲了敲桌子，心中对楚云清这法子十分满意，面色却极为寡淡：“就按你说的做。只不过人才难得，本王就只好碰碰运气了。另外，你最近记得把市面上的米面收购了，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

　　这倒卖致富的门路似乎不大适合赵立恒，楚云清虽然想知道他要这么多米面做什么，却还是压住好奇心没有问，在赵立恒身边久了，也应该接受这些莫名其妙的要求。

　　“对了，本王还有一件事想问你。”赵礼恒声音轻松了不少，显然要说的不是什么正事，“方才那么多人在外面辱骂你，为何你不生气，又或是不反击？”

　　楚云清眸色平静如水，若不是赵礼恒不是贪图美色之人，定会看呆：“口头之快又有什么意思。若说外面那些人，身上穿的锦缎，嘴里吃的粮食，哪一样不是经过楚家的？瞧不起我这样的商贩，自己的衣食用度却都是用钱买来的，他们也不是不用吃饭睡觉的神仙，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没什么好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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