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顺势而为

　　第四章：顺势而为

　　“娘亲，女儿不喜‘贱妾’二字，您是女儿娘亲，女儿不认为自己卑贱，您更比他人善良。”纳兰颜双眸远望，瞳孔一望入底如清潭之水泛起无边波纹，娇小鼻翼引人注目，唇瓣玫红艳丽。“古人云，人若自辱则任人辱，您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更别提他人给予尊重。”

　　柳月弯步伐微顿，心下默念‘人若自辱则任人辱’苍白唇瓣勾起淡淡笑容，枯槁眼瞳闪现生机无数，袖中手掌紧握，身躯仿若涌出诬陷力量，弯曲背脊挺直，女儿说的对，她因身份自卑，即便身为纳兰府姨娘，生活也与下人无异。“四姑娘，姨娘知晓了。”

　　柳月弯常年生存阴暗后宅，即便为纳兰颜改变，小心行事不能立即舍去，‘姨娘’称呼已是难得，纳兰颜深知人不可一日促就，纳兰颜生母有心改变，于公于私皆为上上之选。

　　“娘亲，稍后您毋须言语，尽数交予女儿，看女儿怎么为您、为自己报仇。”走出院落，纳兰颜心中有自己思量，她原魂重生，侵占过去躯体，是以完美无缺，接下来她需按部就班扭转娘亲性格，步入云端，成就侯府最尊贵之人，在这之前，她身上需备些药防身。

　　纳兰颜心中厌恶与纳兰安再有接触，但她现在毫无自保之力，当务之急需要改变身份却不失去娘亲。

　　“四姑娘，你可有把握？大小姐……不好应付。”柳月弯心下忐忑，纳兰依容貌妩媚娇俏，语调如黄鹂清脆婉转，一曲歌喉尤为动听，侯爷悉心培养，期冀日后入宫获宠为侯府增光添彩，加之其母琴棋书画教习严苛，虽说御下手段稚嫩，却颇有母风，女儿很可能会吃亏。

　　“娘亲放心，女儿自有主张。”冷光掠过眼底，纳兰颜不屑浅笑，人无完人，纳兰依越是端庄娴雅，如白纸纯洁，下手时污浊越明显。谨小慎微此言并非无，更何况她不过三岁稚龄，纳兰依无非仗着黄芩把握后院严谨，无人敢违拗罢了。“娘亲，答应女儿，无论纳兰依说什么，您都不要开口。”

　　柳月弯与纳兰颜安静迈出步伐，隔着院落大门，已能清晰闻见外界吵嚷声音。

　　柳月弯手指颤抖明显，衣袖随之晃动，几次拨动门闩不得，将一切纳入眼底，纳兰颜步伐沉稳上前，踮起脚尖，吃力撤除门闩，推开院门，露出外面精美景致。

　　院门大敞，入眼布满银白，光辉照射泛出点点银华，树梢冰溜满挂，假山寂寥伫立，似思考似沉默。

　　院外之人正想推门却被开门声吸引，梨花阁常年闭门，若无人入内从不开启，如今一反常态大敞院门。

　　纳兰颜神情平静扫过众人，最终落定中心那身着大红长裙，满头朱钗玉环少女，与记忆中温婉素雅不同，此时纳兰依不似成年那般心思深沉，一双高傲眼瞳清晰看出所想。

　　“这不是我四妹妹吗？诶哟，瞧姐姐这记性，四姑娘哪算得上是我妹妹，本小姐是侯府嫡出女儿，纳兰颜你是狐媚子的女儿，是个连小姐身份都算不上的贱种，可惜你体内留着纳兰府尊贵的血液了。”纳兰依已有九岁，事理早已明白，府内姑娘众多，她最不喜纳兰颜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好似娘亲最厌恶的那些后院引诱爹爹的贱人。“碧水，你说本小姐说的可对？”

　　话语中，纳兰依流露高人一等气息，甚至说话时拉着身边丫鬟婢仆一同取笑，以此彰显纳兰颜身份卑贱。

　　“大小姐是侯爷最疼爱的女儿，身份尊贵，哪是眼前这些下等人能比的。”纳兰依身后碧衫子丫鬟走上前，神情傲慢道，作为纳兰依最‘宠爱’丫头，碧水揣摩纳兰依心思很准。“我说四姑娘，见到大小姐也不行礼，怎么说您也是侯爷女儿，别学的跟奴婢似的，半点儿礼教不懂，还是说有什么样的娘便有什么样的女儿，四姑娘天生就是做奴婢的命！”

　　“什么声音这么难听？巧仪，还是你最好，大姐姐身边服侍的碧水好吵，好像昨日后院乱吠的东西，烦死了。”纳兰颜心下冷哼，嘴角露出浅浅酒窝，手指揉揉耳朵，好似饱受折磨，话音落，纳兰颜神情纯净自然，仿佛接下言语不过童真稚言，“对了，大姐姐，贱种是什么？”

　　巧仪闻言看向碧水忍俊不禁，昨日后院不知哪儿跑来一只野狗，吵闹个不停，扰的四姑娘不得安稳，后被下人弄死后扔出府，她从未见过死滚这般伶俐时候。“巧仪知道四姑娘不喜吵闹，昨日那野狗已被乱棍打死，再不得作祟了，四姑娘可以放心安枕。”

　　“巧仪你竟然说我是狗！好大的胆子！”碧水跟在纳兰依身边时间最久，侯府下人见了她无一不是毕恭毕敬，从未被人形容是乱吠野狗，顿时拉下脸，高举手臂挥向巧仪。“看我不打扁你那张贱嘴。”

　　“碧水，你是本小姐身边婢女，和贱种身边的人动粗有失身份，还不收拾收拾快站好，疯疯癫癫像什么样子，让人看去丢了本小姐面子”纳兰依轻描淡写道，虽说碧水怎样与她无碍，但怎么说都是服侍她的人，该有的颜面必须的给。“纳兰颜，还不快住手，否则本小姐让你再尝尝关禁闭的感觉。”

　　皱眉看向纳兰颜，纳兰依心有不快，打狗也该看主人，碧水是她的人，被纳兰颜身边的丫头侮辱自然心有不快，但却也不会太维护一个婢女，毕竟是个下人。

　　“雅儿学了《三字经》，里面很多东西都不懂，如今姐姐说这些雅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纳兰颜待纳兰依说完，一副若有所思模样道，“大姐姐是父亲女儿，父亲教导大姐姐，是血缘相关，颜儿亦是父亲女儿，颜儿是贱种，那父亲、母亲也是贱种，颜儿多谢大小姐为颜儿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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