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复杂关系 上

　　“哎呀！轻……轻点……啊……痛！”

　　小木屋内充斥着我的叫喊，杖责了五板，除了痛还是痛，灵子在替我上药，我则不断不断的叫喊，末了，灵子怕影响别人，就用毛巾塞住我的嘴。

　　我就不理疼痛抗议了起来，“痛还不能叫，什么道理！”

　　“再叫恐怕还要再痛。”灵子没好气道，同时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啊！”我又大喊了声。

　　“小姐，你还是忍一忍吧。”灵子轻声道。

　　“忍？我还忍得不够？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我忍了，可总不能连喊都不准吧？”疼痛又使我口不择言了起来，积了一肚子的气，正要破口大骂，“还说有名望，正义，呸！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嘘！小声点！”灵子一掌拍在我的嘴上，神色紧张，皱着眉斥责我道：“这话是不能乱说的！小心脑袋。”

　　“我说的又不是瞎话。”我嘟囔了一句，还是决定闭嘴，救了人还被打得股瓣开花，这可真颠覆了我的世界观、价值观还有人生观，遥想当年，医闹是要承担责任的，蓄意伤人是判刑事罪的，言论还是有自由的，现如今，强权就是政治。

　　“笃笃！”门外突然被敲响，我跟灵子惊骇的你眼望我眼，霎时屋里一片寂静。

　　屋外的人似乎等得没了耐心，一记重锤伴着喊声：“曲医师，假装不在吗？”

　　“十少爷？”灵子眼睛机灵的转了一圈，满是惊奇，“我去开门。”说完就蹦着去门那头。

　　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药瓶，我突然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赶忙大喊：“等一下！我屁股……”灵子还未帮我上完药，被打得通红的屁股就暴露在空气里。

　　灵子忙停住脚步往回看，“哦，我差点忘了。”

　　待门开了，十少爷逸风迈着阔步意气风发的步入进屋，头一句便问；“你屁股怎么了？”

　　我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愣愣的看了他好几秒才故作镇定道：“痛。”

　　他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了我一会，才从腰间出掏出一个小瓶，“这药膏很有效。”说完就递给了灵子。

　　“我是医师。”因为莫名被打，心中的岔愤无法宣泄，只好迁怒于眼前的人，语气也冲了起来，毒打一顿后给颗糖，算什么意思了？

　　“多谢十少爷恩宠，我们都是粗人，礼节不周恳请十少爷宽饶。”灵子一个闪身，噗通的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赔罪道歉。

　　十少爷定神的看了我好一会，那神情越看越令人琢磨不透，末了，转身对灵子道，“外敷。”然后就走出了小木屋。

　　“遵，遵命，十少爷。”灵子牙关依然咬紧，我听得出她是极度的恐惧，却不明她为何恐惧，尽管才与十少爷稍有接触，印象却是不错的。

　　灵子再次关好门，重新给我上药，可恨的是她竟然把之前涂了的药膏抹掉，换上刚才十少爷给她的药膏，还真别说，那药膏确实相当的灵验，清凉清凉的，不知是否凉意阵阵，减退了几分痛楚。

　　灵子一直沉默不语的给我上药，这使我为意外，“灵子，你没事吧？”

　　闻言灵子停下涂抹，用非常凝重的口吻道：“小姐，以后要慎言慎行。不要再说那些不恭的话。”

　　灵子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对我讲过话，我心底一紧，别过头惊慌的看她，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接着道：“小姐，你说得对，这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以后的路更是危机重重，小姐，我连累你了。”灵子说着说着就潸然泪下，一副可怜的模样。

　　“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感悟？”见惯了灵子没心没肺的模样，这突然的感性倒是令我无所适从，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装轻松的打趣她。

　　“这些天我都不断向家丁侍女们打听冥侯府，越听越让人寒颤。”灵子本就不是个悲观的人，眼泪滴了几滴就干了，可话依然说得哆嗦。

　　“你打听到什么了？”我心一紧，慌了。

　　“小姐，你要小心十少爷，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回避他，回避不了，也得恭恭敬敬的，不可以无礼，知道吗？”灵子俯身在我耳边低诉，语气郑重异常。

　　“为……为什么？”听着灵子低沉的口吻，我更慌了。

　　“十少爷出了名残忍，他曾活剥了一名伺童的眼球，只因那名伺童不长眼的撞了他。”灵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明明是她吸了凉气，可寒凉的却是我的心。

　　“不……不会吧？”我结巴了起来，心里抖得厉害，想起刚刚在树丛里，弄伤了他的手……那我岂不是要剁手了？！

　　我被灵子的一番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喘，难怪他刚刚看我的眼神那么复杂，这样想着，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你是如何打听到的？这里的家丁丫鬟可不容易对付。”我突然想到了这个很值得发问的问题，我有个坏习惯，每当极度恐惧时脑袋就会乱想事，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并往往会忘记了正恐惧着的事。

　　灵子睨了我一眼，不怀好意道：“你是知道的。”

　　她的笑使我大感没好事发生，赶忙去揭床铺的垫褥，果然，少了一半的银子。

　　灵子见我气势汹汹的样子赶忙弹开，强撑出理直气壮的模样道：“俗话说，有钱能使磨推鬼，不，不然谁告诉你。”

　　“是鬼推磨！”

　　“谁推谁我不管，我只要小道消息。”灵子有个外号，叫“包打听”，只要她想知道，没有打听不到的。

　　“可你也不用出手这么阔绰吧？”灵子说的不无道理，可，这也太多了。

　　“以前是不用，但你该知道，这里是冥候府，使一半银子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已经很不错了，还是我放弃了打听七老爷与七夫人的情史才换来的，你该珍惜了。”灵子说得头头是道，天经地义，还顺带批责我的吝啬小气，使我深感歉疚。

　　我默默的又把被褥下的银子清点了一遍，悄悄的转移到自己的衣兜里，我又不是傻的，并深知灵子的脾性，当然能听出她话中的重点，她说，七老爷与七夫人的情史还没打听出来，意思就是剩下的银子是用来打听对我们而言都毫无用处的情史的，她就是那种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散尽家财的人。

　　与其为了一个美妙的爱情故事而倾家荡产，还不如存着点好逃命。

　　“既然这样，那就趁着我这些天行动不便，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边挪银子边说，一方面是为了转移灵子的视线，另一方面则是真有这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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