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遇刺

　　慕萱雪的笑容更加明媚，眼角却不掩蚀骨寒意，“花费这么大的力气，难道他们仅仅只想在东莞摄取一些蝇头小利？卡恩少校你可曾想过，他们若是想挑起贵国与我们中华的矛盾，好做收渔翁之利，该如何好？若是独吞军火，又如何？”

　　慕萱雪轻声软语，可卡恩却觉得好似一柄利剑悬于喉咙，顷刻间便会要了性命。

　　她要把这河水搅浑，只有她一人站在悬崖，性命堪忧，岂不无趣孤单？

　　空气沉寂起来，像午夜的墓地，诡异静穆。看出卡恩的挣扎不安，慕萱雪眯眼欣赏，比起刚才的拙劣，这样的演出她才觉得精彩。

　　她的听力一向敏锐，是子弹上膛的声音，几不可察。下意识起跳，朝卡恩扑了过去，躲开原来的地方才免了子弹上身的痛苦。

　　卡恩惊茫，像是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看着支离破碎的玻璃发愣。慕萱雪掀翻沙发，拉卡恩躲在沙发后面，枪声，玻璃破碎的声音，脚步声，破门声。混乱嘈杂，却又熟稔无比。

　　被子弹破空的声音惊醒神志，卡恩用德语慌乱地喊道，“刺杀……切希尔，快来保护我。”

　　相较卡恩的惊恐，慕萱雪好整以暇地数着脚步声，十二人，不算多。

　　楼下没有激战的声音，刚才也不曾听见枪声，领事馆其他人没有生命危险，应该只是被击昏了。慕萱雪嘴角轻弯，看样子对方是不想将事情闹大。

　　卡恩的声音依旧在耳边，慕萱雪侧眸，狠狠剜了他一眼，倒不是嫌他吵，而是怕他暴露现在的踪迹。

　　被她如此一瞪，全身仿佛在过电流一般，卡恩竟不敢再发声。

　　从储物空间将自己惯用的手枪拿出来，那手枪她极爱，是组织里的一名博士研发的新式武器，将空气密度压缩变成杀人利器的新科技。射程远，威力大，用起来很顺手，从那以后她便放弃其他武器，只依赖它。

　　瞧她凭空变出一把枪，科恩只觉得惊异，却不敢发问。忽热耳处一热，便听见女子娇柔的声音，如波斯猫那般慵懒，可话语间皆是杀意，“你躲在这里不要出来，我去解决掉那些人……”

　　卡恩心口一窒，怔着说不出话。

　　慕萱雪侧身往旁一滚，滑动三米远，躲到书桌旁，期间有子弹向她扫射，被她躲过去了。

　　子弹密集地打在慕萱雪周身，却没有一颗打在她身上。枪雨中，她异常冷静，清楚地理着思绪：门口有三人，一点方向有一人，四点方向有一人，其余应该在楼梯口。

　　确定敌人方位后，慕萱雪静等时机，她一向喜欢快速快决。

　　虽然面临险境，她却不惊慌，反而清闲自在地想起一个面孔，倜傥的英俊面容，风流却不轻佻的行指，那样的妙人，放在古今中外都少见。倘若换做另一个人，如此利用摆弄她，她只怕不会这般慈悲。

　　慕萱雪眼眸深沉，笑容莫测起来。那边，应该也开始行动了吧……

　　李泽钦你将我引入局中，处处算计，步步险招，如今我不过小小惩罚你一下，比起你今日的刺杀，实在不堪提拿。

　　不知道对方打中了什么，白色的绒毛漫天飞，像纷飞起舞的雪花，一种飘渺的气息无形地慢慢融入周围的景物。

　　就是现在……

　　慕萱雪起身，面上依旧带着笑，恬静地让人提不起任何防备，手上却展开残酷的杀戮。鲜血从血脉中喷薄而出，染在绒毛上，像盛开的血蔷薇，艳美无双。

　　黑色的汽车行驶在柏油路上，景色建筑匆匆一瞥，身体埋在车厢的阴影中，心仿佛感染了这种气氛，冰冷刺骨。

　　“那些人已经去了吗？”嘴角舒展，更多的像是在自嘲。

　　坐在副驾驶座的男子，以为他是不放心，从衣兜掏出银表，看一下时间，道，：“李先生放心，派去的人应该已经进了领事馆，现在大抵已经解决掉了。“

　　“是吗？”男子的声音低沉了一份，笑容越发明媚起来，却不达眼底。

　　听出语气有异，副驾驶座上的男子不禁侧头看过来，却瞥见那人动了一下身子，将自己放置在阳光下。阳光明媚，他的光影在阳光下有一层薄薄的怒，不仔细看并不真切，唇角蔓延的笑容，好似雪山冰莲，不带一丝温度。

　　这才惊觉，那些需要解决的人，也包括他的夫人，慕萱雪。

　　“砰”

　　车轮爆胎的声音，李泽钦警觉过人，眼眸闪过一抹精光，他方才听到了枪声，车轮是故意被人打爆的。

　　副官回神后，从腰带拔出配枪，他亦是警觉的人，回头对李泽钦道，”李先生，你在车上等着，我下车去看看情况。”

　　”太危险了。“李泽钦阻止，从内衫里拿出手枪，然后脱下外衣，“我喊’跳‘时，便挑着枪声弱的地方跳下车。”

　　副官与司机都是军人出身，乱世中经险不少，没有一般的惊慌，他们点头表示同意。

　　李泽钦不动声色地将车窗打开，扬手将上衣抛了出去。像是触动某种机关似的，弹火闻讯赶来，那件上衣千疮百孔。趁这个空档，李泽钦他们跳离车厢。

　　知道上当了，对方的火力更加猛烈。李泽钦这边的武器不如对方，兼之对方有备而来，自然不会迎面对敌，只能边躲边反击。

　　司机右臂受了一枪，没有战斗力。李泽钦虽然百发百中，可苦于枪内的子弹有限，不敢太过与放肆，副官枪内亦没有太多子弹。

　　激战中，却听见不远处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瞧过去，是一队穿着淡黄色军服的军人。

　　是自己人，李泽钦微微舒气。

　　出其不意的救援，打扰了对方的阵脚，方才的威势被压制下去。仓惶而逃走的人不过寥寥几人，大部分都被郭清军带来的救援枪杀了。

　　李泽钦整了一下凌乱的衣裳，走进郭清军身旁与他叙话。司机被人抬到医院诊治，与李泽钦同坐一辆汽车的副官去翻检对方被枪杀的尸体。

　　“泽钦你没事吧？”郭清军眉头微皱，语气颇为自责，“若是早些来便好了……”

　　“你不来，我只怕就要埋骨此处了。救了我，又岂会有怪罪你的念头？”李泽钦说得真诚，言谈之间全数是对郭清军的感激，说到“埋骨此处”，语调随意自然，好似丢了性命与丢了废弃的信件没什么两样。

　　郭清军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受伤我还好过些，本来想在路上做些布防，又怕坏了你的计划。”

　　李泽钦机警过人，很快就抓住话语中的重点，有些疑惑的开口，“坏了我的计划？”

　　见他不明白，郭清军更是不解，“不是你让弟妹告诉我，今日日本人提前行动，可能会在路上拦截你，让我救援……我本来想暗中保护你，可是弟妹却怕日本人有所察觉，反而坏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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