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来之则安
在他蹲下身后，那瘦小老头的眼睛里也随着他的动作闪光一丝好奇。
银子从身上掏出了一根可伸缩长短的钢针，这是他做斥候时常用的工具——探针。
此时他把探针垂直刺入了面前的草地里，用非常平缓的速度慢慢的深入地下。
银子握着探针的那只手似乎并没有动，但探针却确确实实是在探入着。普通人如果用双眼去看，会觉得时间似乎已经停留在了那根探针之上，整个过程犹如是在等那水滴石穿一般。
探针还没深入太多，针尖便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这个声音微乎其微，别说普通人，就连实力低微一些的修炼者也绝难听见，但银子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瘦小老头眉头微扬，竟似也听见了这声轻响，然后仿佛突然回想起了什么般的“咦”了一声，跟着便蹲到了银子旁边来。
看到银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的看着他，瘦老头一点不客气的开口说道：“嘿，看着我做什么，你继续弄你的，我就看看。”
银子现在也对下面的东西很感兴趣，从刚才那声轻响判断，下面应该并不是石头而是金属。他开始动手挖开土壤，挖到半个拇指深时下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银子用手把它拿了出来。
抖落泥土，银子和瘦老头眼里的同时有了光芒，不过瘦老头是惊奇，而银子是惊喜，挖出来的这东西竟是一枚一百金的金币。
瘦老头收回打量那枚金币的目光，再次将银子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说道：“这么稳定的手和灵敏的触觉感知，再加上探针和小军靴……小子你是军中斥候？”
“现在已经不是了。”银子不慌不忙的把金币放进怀里答道。
“那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瘦老头似乎对银子极有兴趣。
银子如实说道：“我想进书院。”
“你想进书院？”
瘦老头问了一句，然后目光第三次在银子身上游走了一番，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看你这衣服穿得破破烂烂，够钱交得起学费？”
如果是普通的年轻人见到瘦老头如此轻蔑的态度，大多数都会发怒，即便不会表露出来，心里也会存下芥蒂了。
但银子并没有在意，他既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也没有多余的自尊心，他只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够。”
听到银子的回答，瘦老头皱眉想了想，眨眼间似乎便想到个什么主意，眼中发亮高兴的嘿声轻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异常难听。但他立刻又掩饰了过去，开口继续道：“暂时还不够？这意思是你有把握能在开院日前凑够？”
银子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在斥候营时他吃住都在军中，而这一年一路到书院，他也从没正经的赚到过哪怕一个金币的钱财。当然，从死人身上拿到的那些得除外，那可不能算是正经赚到的，不过是好运上门来而已，而如今在这皎月城中，银子可不确定自己还能再遇上那样的好事儿。
瘦小老头那张瘦巴巴的脸上本已收起了笑容，此时见银子摇头，他眼中的笑意竟似比刚才更浓了几分。
一丝犹豫夹杂着兴奋从他眼里闪过，但只一瞬，瘦老头似乎又决定了什么，望了望四周无人，便一口气对银子说道：“我这有些事很适合让你做，至于酬劳，现在离新春入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你现在差多少金，一个月后我包你有两万金做学费，而且我身后这小院里还有一间空房可以让你住下，有兴趣赚这钱吗？”
银子怔了怔，随后直接问道：“做什么事？”
“跟你做斥候差不太多，只是去拿些东西，但不让别人知道。”瘦老头一脸自然的说道。
“偷东西吗？”
银子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异常平静。
瘦老头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
银子入世不过四年，其中有三年是在军中度过，他不知道这老头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这闻名大陆的书院里为什么会人叫自己帮忙去偷东西，他只是一口答应了。
瘦老头似乎没想到银子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微微一愣后眼睛更加的明亮了，望着银子轻声自言自语道：“老子这运气倒真不错。”
“那我今晚可以住在这里吗？”银子问道。
“你现在就可以住在这里。”
瘦老头说着便把银子带进了他身后的小院中。
这小院是真的小，除了茅房外只有三间房和一块长宽不过六米的空地，三间房中还包括了一间灶房，能住人的也就只有两间了，瘦老头住一间，银子住剩下的一间。
进到小院里，瘦老头从靠近院门的那间屋子里拿了一把铜钥匙出来，打开相邻的那间屋子让银子进到了里面去。
屋子不算大，但放着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再走进两个人也不显拥挤。
瘦老头让银子坐下后简单的跟他说了说这里的情况。
瘦老头姓胡，叫做胡旺，在书院里是个扫地的杂役，院里的人都叫他老胡。一个杂役自然不能做主收留银子住在书院，但正好这外院缺个喂马的，于是老胡便打算明天带银子去见见外院的杂役总管，让他接了这份活便能名正言顺的住在这里了。
老胡真正要银子做的事他也大致说了下，就是去皎月城里偷点东西，明天晚上行动，具体的细节也明天再告诉银子。
老胡又带着银子到院外把银子的马儿牵到了马棚里安置好，之后老胡便回了他的屋子。
进入自己那间屋子，银子点灯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条件虽一般，但好歹是间屋子，总比荒郊野外要好上许多。
他坐下来舒了口气，这一路走了一年的时间，遇到的问题总算都有办法解决，他的心情总算也是好的时候多。
……
夜深了，年假期间的书院里已没了什么声音，小院周围一片寂静。
银子已准备入睡，但他刚躺下不久便感觉到老胡悄悄的离开了小院。
他没听见任何响动，他不知道老胡是怎么出去的，但他能感觉到这院里现在已经只剩下他一人。
银子相信自己的感知，这个让斥候营全营羡慕不已的能力与生俱来，而且能随着他的成长而成长。
刚走出沙曼沼泽时，他能感知到周围生命的范围是七八米，而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已达到十五米，在这个范围内，能躲过他感知的人实在很少，除了在沙曼沼泽中遇到的那个很厉害的人之外，即便是斥候营的营长，如果不是特意隐藏气息的话，那他也是能感知到的。
银子现在虽然有些好奇心，但他却不笨，既然老胡不想让他知道他出去了，那银子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就装作不知道的好，他只想赚到足够的金币来交书院学费。
明天有很多事要去做，他把无关的念头抛出脑外，很快便睡着了。
……
第二日。
天还未全亮，银子跟着老胡走出了院子，他们要去见外院杂役总管。
老胡是凌晨四更时才回来的，银子那时虽然是在睡眠中，但他还是能察觉到小院中多出了一个人。不管是在沙曼沼泽还是斥候营中，他从未真正沉睡过，那样的环境需要他即便是休息也要保持警惕，而这种警惕已救过他无数次。
清池书院分为内院和外院两部分，以清池山主峰半山腰划分，山腰以上的数座山峰都属于内院，以下的则是外院。
书院中的重要建筑都修建在内院里，包括放着书院那些闻名大陆的玄法秘录的“书塔”也在其中，里面住的人也都是书院里的几位大先生和某些身份尊贵的书院弟子；而外院住的则是普通学子和先生。
外院和内院的杂役也是分开的，老胡眼下要带银子去见的便是这外院的杂役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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