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章 战吕布连损数将 虎牢关三英显名

　　190年，孙坚率军继续北上，到达了南阳和豫州交界处的鲁阳（今河南鲁山），和客居南阳的袁术相遇了。两人相见恨晚，马上结为同盟，袁术还上表朝廷，表奏他为破虏将军，兼领豫州刺史。于是，孙坚就在鲁阳休整部队，厉兵秣马，准备进军讨伐董卓。一天，孙坚在城外拉起帐幕，为前往送粮的长史公仇称饯行。当时，官员聚会在台上，士兵陈列在台下。突然间，董卓数万步骑兵奔到城前，准备向孙坚发起进攻，情况十分危急。孙坚在大敌压城面前，笑谈自若，继续与将领们饮酒作乐。后见董卓人马越来越多，才慢慢站起，引导部队秩序井然地入城。董卓官兵见孙坚队伍齐整，若无其事，以为必有大军埋伏，不敢攻城，引兵撤退。孙坚以其智勇，笑谈之间，退却数万敌兵。

　　董卓对长史刘艾说：“关东的叛军屡败，都畏惧我，不会有什么作为。只有孙坚有点不知死活，挺会用人，应该告诉诸将，让他们知道提防。我从前与周慎到金城郡西征边章、韩遂，我向张温请求率领部下做周慎的后援，张温不同意。张温又派我去讨伐先零的叛乱羌人，我知道不能取胜，但又不能不去，于是出发，留下别部司马刘靖率领四千步、骑兵驻在安定，作为呼应。羌军想切断我的归路，我只作轻微攻击就冲开了阻截，这是因为他们害怕安定的驻军。羌军以为安定会有数万大军，不知只有刘靖一支部队。孙坚随周慎作战，向周慎请求先率一万人前往金城，让周慎率二万人为后援。边章、韩遂害怕周慎的大军，不敢轻易与孙坚开战，而孙坚的军队足以切断他们的粮道。假如周慎那帮小子能用孙坚的计谋，凉州或许能够早已安定。而张温既不能听从我，周慎又不能听从孙坚，最后只能战败而退走。孙坚是个佐军司马，见解却与我大致相同，确实是可用之才。”

　　刘艾说：“孙坚虽然时出奇计，但到底不如李傕、郭汜。听说他在美阳亭北，率领一千多人与李、郭合战，差一点丢了命呢！”董卓说：“孙坚当时率领的是乌合之众，兵不如虏精，且战有利钝，不可完全以成败论。不过，这回他跟从诸袁小儿，倒真是自寻死路了！”董卓还说，“只要杀掉二袁、刘表、孙坚，天下自然会服从我！”

　　后来董卓知鲁阳空城，自己被孙坚诈退，恼羞成怒，欲与与十八路诸侯决战于虎牢关下。虎牢关，又称汜水关，在洛阳以东，荥阳市汜水镇西，因传闻周穆王曾将进献的猛虎圈养于此而名虎牢。荥阳地貌属半丘陵形，道路崎岖，两旁土山耸立，几近十丈，处处皆为埋伏士兵的好地方。守兵居高临下，十倍之敌亦无他法。这里秦置关、汉置县，以后的封建王朝，无不在此设防。虎牢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第一日，董卓以大都护胡轸为首，领骑督吕布及众多步骑校督，率五千步骑出关搦战。胡轸派都督华雄出阵，上党太守张杨手下大将穆顺策马迎战，被华雄一槊挑于马下，关东军哗然。王匡手下方悦不服，上前迎战，亦被戳死，关东军畏惧，于是商议退兵。正在此时，孙坚手擎真天狼剑拍马而出，关东诸军这才松了口气。期间关羽、张飞皆跃跃欲试，刘备不允二人出战，刘备还在等真正的对手，他在等可以一战成名的对手。

　　胡轸性急，扬言此次出兵要斩一个“青绶”高官整肃纪律，吕布等人非常厌恶他，又欲成就孙坚之志，于是故意在军中放出“贼军到来”的谣言，致使军中不战自乱。孙坚势大力沉，大开大合，华雄唯有招架，没有反手之力。此时胡轸军骚乱，华雄稍一分神，便被孙坚惊天一刀，劈在华雄举起的马槊之上，只见槊成两段，人成两截。孙坚乘势进攻，胡轸军见华雄突然身死，形势逆转，纷纷转身回关，争相恐后，踏死者不计其数。

　　第二日，虎牢关上挂着袁隗头颅，关下有董卓帐下吕布搦战。袁绍大怒，问道：“谁敢去战？”袁术背后转出骁将俞涉说：“小将愿往。”绍喜，便著俞涉出马。即时报来：“俞涉被吕布一戟拍死了。”众人大惊。太守韩馥曰：“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吕布。”绍急令出战。潘凤手提大斧上马。去不多时，飞马来报：“潘凤被吕布一戟刺死了。”众皆失色。绍曰：“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至！得一人在此，何惧吕布！”说罢，众将纷纷出帐，去见识一下敌将风采。只见虎牢关下一将昂首立于马上，立于战阵的最前方，仿佛要一人挑战天下！这一将正是吕布，他傲然的面对着关东的诸侯，手中方天画戟反射出的阳光令人睁不开眼。

　　北海太守孔融部下一将出曰：“吾受文举恩已十年，何不以死报之？”融视之，乃门下勇士武安国也，使铁锤，重五十斤。安国提长柄铁锤，飞马而出。吕布端坐在赤兔马上，手拂缰绳，并无动作，方天画戟随手一划，却挟裹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刺向武安国。武安国越冲越近，眼看吕布岿然不动，心中越发没底，突然间吕布方天画戟递到眼前，他避无可避，感觉被锁定一般，又浑身无力，只得眼睁睁撞向戟尖，临死前武安国突然领悟：这，就是杀意。

　　转瞬间连折三员大将，关东诸侯震骇。曹操、孙坚已被袁绍迫走，无人敢擢其缨。于是尽皆收兵，留下吕布身后满是嘲笑和讽刺的西凉军。

　　吕布帐下西凉军是原来的并州军，帐下诸将是原来的并州将。回到关内，张辽问道：“奉先！明日还要为董贼出战吗？”

　　吕布睁开张扬的双目，轻轻一笑道：“兵临城下，岂有不战之理？”

　　侯成皱眉道：“但董贼犯了众怒，当初我们都被他骗了！”

　　吕布起身离座，负手而立，傲然道：“当初我铸成一错，现在岂能一错再错？他的命是我吕布的，只有我可以杀他！”说罢，吕布走出议事厅，月光里只留下落寞的背影。

　　次日，吕布又在关前搦战，关东诸侯被吓破胆，无人敢出去应战。袁绍大怒，说道：“我们各路诸侯，大军十万，无人胆敢迎战吗？难道要让我亲自上阵？”说罢，命左右去铠甲过来，作势欲穿，见无人阻拦，又重重将铠甲掷于地上，仰天长叹！

　　叹息未毕，阶下一人沉声说道：“小将愿往斩吕布头，献于帐下！”众视之，见最末座刘备身后一长髯大汉出声。袁绍问现居何职，刘备说道：“跟随在下充马弓手。”帐上袁术大喝道：“你这厮欺负我们众诸侯无大将吗？量一弓手，安敢乱言！与我打出！”袁绍说：“使一弓手出战，必被吕布所笑。”关羽说：“如不胜，请斩某头。”于是众诸侯摆开阵势，一同出去观战。

　　只见关羽一袭皂袍，骑一黄鬃马，拖一青龙刀，慢慢驶向战场中央，吕布竟然动了，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动了。难道两把神兵，也渴望交织在一起，感受一下对方的温度吗？

　　“来得好！”吕布说话了，同时方天画戟直刺关羽咽喉，关羽俯下身去，堪堪让过戟尖。吕布又向下横扫，关羽腾空而起离开马背，躲过大戟，双手持青龙刀从天而降，重重劈向吕布。吕布收回方天画戟，挡住青龙刀，刀戟相交，“当！”发出震天轰鸣，黄鬃马倒退七步，吕布的赤兔也横跨三步。

　　“好！”刘备大声喝彩，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他所有的担心此刻完全放下了，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昨夜无眠，只因担心今天，但是担心有什么用？缩头乌龟永无出头之日，吕布战神之名虽然传遍关东十万兵将，但是我兄弟的实力你们见过吗？刘备想起昨晚对关羽说的最后一句话：“天下无人能挡住你我兄弟的豪勇！吕布也不例外，早点睡吧。”

　　关羽笑了，今日一战，酣畅淋漓，平生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呢！这么强大的对手，对自己来说，对大哥来说，正是扬名天下的好时机，不能允许自己有半点差池，此战若败，大哥将万劫不复。想起刘备那忧郁、空负大志的眼神，关羽的内心总会莫名的揪痛。

　　吕布笑了，他的笑就像吹皱一池春水，舞动方天画戟，抖了朵戟花，指向关羽，傲然道：“来！”

　　吕布调整状态，人马一体，利用马高优势，自上而下，成苍鹰搏兔之势。刘备暗忖：吕布骑术了得，世间无双，又兼马好，如此下去二弟必将吃亏。于是令张飞前去助阵。

　　张飞双腿一夹马腹，奔向角斗场，手中丈八矛刁钻犀利，与大开大合的青龙刀相得益彰，因为与吕布战的痛快，胸中狂意喷薄而出。怎料吕布方天画戟舞的滴水不漏，二人战一，仍是毫无破绽。

　　刘备见兄弟二人陷入苦战，大吼一声杀上前来。张辽看着又有人加入战团，叹了口气心道：“加一人如何，加两人又如何？可惜还是太年轻，十年之后，或许才能赢吕布，现在，只是徒然送死而已，只是对手难求，不知奉先是否舍得下杀手。”

　　刘备的双股剑加入战团就迎上了吕布的方天画戟，吕布和刘备一照面本想速战速决，但他看到了刘备竟仿佛看到了一丝自己的影子，那专注无奈，充满感情，而又英雄落寞的一双眼神，落寞的令天地肃杀。吕布的心，颤动了，他的嘴唇，翕动了，他仿佛想说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说些什么，他想说：“朋友啊，这世界会将你的梦破，而它从来就不会有一丝同情，再也别像个疯子一样的拼了，因为像我们这样的人，生来彷徨。”

　　刘备迎上了吕布的眼神，似乎读懂了那深邃的眼神中蕴含的情感，但是刘备和吕布不一样，刘备知道，过刚则易折，应龙因为能屈能伸才成为神灵。面对失败，不能灰心丧气，即使命运当头浇下冷水，也要欣然去面对，而不能自暴自弃！数年来他和兄弟们奔波着，抗争着的正是那无常的命运。

　　虎牢关上鼓声想起，二人皆不再分神，数万军兵在城楼上大声呐喊：“嗨！嗨！嗨！……”金鼓之声大作。

　　刘备加入战团之后，对局势产生至关重要的影响，吕布终究不愿为董卓卖命，如果硬要分出胜负，恐怕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于是他一戟逼开刘关张三人，说道：“此战过后，天下会记住你们的名字，我走了，你们要好好活下去，乱世，才刚刚开始。对手难寻，后会有期！”眼中激赏之色一掠而过，拍马回到阵中。

　　刘备三人也是力乏，一同返回本阵。而关东诸侯，竟然看的傻了，直到刘备三人返回阵中方才醒转，袁绍、袁术脸色大转，立即备置酒肉庆功。

　　（虎牢之战部分题材取自君天著《三国兵器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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