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想当年
夜里的风有点凉,空寂的野外有清脆的虫鸣。
天弃坐在鹰背上往青山赶,自从和疤分别后他就开始回想这几年来的生活,感慨之余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自从七岁那年被冰封,他就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谁知道五年后却解封了,而且右手臂的情况也好了很多,虽然不至于全好,但也不会再次无缘无故的发作,而且经过这件事,天弃感觉自己的这只手似乎有了什么变化。
没错,这个天弃正是由青山下来的天弃。
天弃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臂已经被衣袖包裹,手掌处戴了一只手套,以此遮人耳目,他喃喃自语道:“无论你起了什么变化,只要是好的就行了。我一直过得这么苦,你也应该对我好点了。”
天弃的话是恳求、是希望、更是坚定不移的执着。
想起沉睡的那些日子,那些孤寂、荒芜、冰冷的日子!如果可以,天弃是不希望自己有这样的经历的。
“能咀嚼寂寞,方可出大才。”这是师父说的,而且事实也是这样,只有熬得下寂寞的人才能坚定不移的追求自己的内心所想,咀嚼寂寞,这大概一生都会陪伴着天弃吧!
想起当年,他当时被一阵金光笼罩过来,然后意识随之睡去,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是后来事实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因为不久后他就醒过来了,他开始高兴,无论如何,他毕竟没死,活着总是最好的。他恨不得站在青山最顶峰大声告诉所有人他还活着。
可是他并不知道,其实这才是他五年悲剧的开始。
活着是最美好的事情,但是孤独地活着却是最残忍的事情,在不久后,当天弃走遍他所处的那个空间却找不到一个人影时,他开始慢慢懂得这个道理。
光明却冰冷,那是真正的荒无人烟,即使自己大声说话也找不到回音的世界。
然后他就开始了咀嚼孤独的过程。
在这里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陪他玩耍,因为他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所以也不觉饥饿,他找不到其他的什么事做,所以只能发呆了,这似乎成了他的本能。
如果他是个真正的呆子倒没什么,可他不是。
后来天弃强忍着精神的折磨,重新的一遍遍的观察着他所处的这个世界,他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是一个钟的形状,这里的钟是钟鸣鼎食的钟,天弃在藏书上看过。而且经过发呆,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量在逐渐变强,而随之而来的则是这个钟上的光芒越来越稀薄、乃至昏暗。
天弃毕竟不笨,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再加上几次实验他就清晰的确定了自己应该是在吸取这个钟上的能量来增加自身的精神力量。而自己所谓的发呆应该就是师父和大师兄经常说的冥想了,这是修炼的一种方式,不过别人吸取的是大陆上的灵气,而自己吸取的则是这个钟上的力量。当时师父怕引起自己的手臂复发,因此限制自己修炼,只让自己做些强身健体的锻炼,想不到在这里自己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冥想,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既然已经确定了方向,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的多了,天弃开始拼命的冥想。人就是这样,如果游荡在黑暗的世界时突然看到一丝光明,那么他就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如飞蛾扑火一般。
然后就是漫长的了无止境的重复——冥想。
终于有一天,天弃终于吸取了这个大钟上所有的能量,于是这个大钟也开始变得虚无,毕竟这也不是个真实的大钟,然后它便化作一片金光附上了天弃的右手,最终在右手臂上浮现出一个有点模糊的金钟纹。
然后呢!天弃就醒了,这已是五年以后了。
天弃本以为过了这么久,他应该已经被抛弃了吧!可是想不到,睁开眼睛时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师父和大师兄,师傅还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笑眯眯的,好像很开心,而大师兄呢,他就站在师父身旁,是很紧张的样子,像是在期待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这就是时隔五年后天弃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样子,也是从这一眼,他开始了新的生活。
天弃用力地拍了拍小黑的鹰背,然后笑道:“那种寂寞,小黑,你应该也尝够了,对吧!虽然我们没被困在一起,但是我能感受得到。”
冷漠的黑鹰长啸一声算作回答,之后翅膀用力地拍动,往着青山滑翔而去,身后的空气疯狂的涌动。
青山近在眼前。
……
青山依旧!
这是踏上千足蹬后的天弃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个想法当然还是有后续的。
但人不再。天弃在心里默默说道。
颇有些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感觉。
千足蹬依旧光滑,但是因为疏于走动的原因,台阶的缝隙长满了青苔,并且还有蔓延开来的趋势,一脚踩上去就显出一个清晰脚印。
千足蹬的尽头,大师兄在守候,其实说守候也不算准确,因为他拿着一瓶酒在崖坪上喝,月下独酌。
千足蹬的尽头就是崖坪,天弃一眼就看到了大师兄,于是他调笑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大师兄好雅兴。”
其实大师兄早就注意到天弃的到来,只是并未点明,此时才说道:“有什么雅兴好说,我还不是为了等你,要不然早就去睡觉了。”
“哪有人像你这样等人的啊?”天弃故意说道。
听到这话,大师兄顿时气急,自己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于是大师兄也回到:“你别忘了,你昏迷假死那段时间都是谁给你搞清洁的?这样还嫌不够?”
既然已经提到这茬,那跟大师兄也没有什么好扯的了,这是天弃的心病,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老男人”看并摸了五年之久天弃就觉得心痛,虽然小时候也是大师兄替自己洗澡,可是现在毕竟长大了……而且最可恨的是每次大师兄都拿这件事出来调笑。
师兄弟间的调笑当然是没有恶意的。
其实天弃也知道大师兄对自己是有愧疚之心的,他一直因为以前那件事耿耿于怀。无论天弃怎么说他都无法释怀,这应该是责任心太重的后果。
“对了,师父在干嘛?”天弃认真起来问道。
“已经休息了,我们也先回去休息,等天亮了再去给他请安。”大师兄喝了口酒说道。
“好啊!”天弃夺过大师兄手里的酒坛子,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往喉咙灌酒,模糊的回答声往身后传去。
大师兄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然后跟着天弃的脚步走去。
明亮的月光下,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渐渐重合。
如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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