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同学聚会
“海鲜居到了，15块。”出租车司机转头对着后座说道。
“怎么这么贵，你绕道了吧？最多也就13块钱，我是本市人，你别蒙我。”
“怎么说话呢小伙子？就这么多钱，你自己看计价器！”司机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火气。
张灿瞟了一眼计价器，上面写着14.8元，很不情愿的在裤兜里翻出了发皱的15块钱，交给了中年司机，最后还来了一句。
“给我打张发票。”
张灿拿着发票下车，身后的出租车一个掉头就走了，速度很快，溅起了一层土，让他发亮的皮鞋再也不能当镜子了。
“你大爷的，开这么快，找死啊”
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弯腰擦起了皮鞋。
张灿心里想着，今天就不该来，这同学集会除了炫耀和装一下，也没什么可聚的。要不是她也要来，自己才不来呢。
擦完鞋，站起身来，又拽了拽身上的白色衬衣，向着海鲜居饭店走去。
但快到门口了，又有些犹豫了。原因很简答自己混的并不好，毕业一年了，自己只是一个一家小杂志社的实习记者。一个月3000多的工资，作为一个一本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来说真的有些拿不出手啊。
这会儿，下午五点多一点，饭店门口的人倒是不多，但现在是10月份，这天气还热啊，而张灿为了体面点，又是白色衬衫，又是西裤的。
心里更是烦躁，感觉天气就更热了，这衬衣都湿透了。张灿左思右想，反正也是来了，钱都交了，还是进去吧。恩，其实主要是因为钱都交了。
刚一进门，就被一道人影迎面撞来。
“对不起，不好意思，兄弟，这忙着打电话没看见。”
张灿心情原本就不好，被一撞差点又摔倒地上。
“我擦……”
随即听到人家都道歉了，便没了下文。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看了一眼。
一双清凉的网眼皮鞋，黑色的得体的欧版裤，穿着黄色条格花纹的衬衫。
心里想着，看看人家的这身行头，自己真是没的比，虽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但那样式和质地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随即抬头看了看脸，浓密大眼，一张圆脸，带一副无框眼镜，耳边手中正放着一部手机，苹果6。
“老三？”那人有些惊喜的看着张灿。
“老大？真的是你？呦！看来老大你的公司开的不错嘛。”
“瞎混呗，我这正给你打电话呢,你手机欠费了你都不知道？”
“欠费了？我这真没注意。那我赶紧去交点去。”张灿是真没想到自己的手机欠费。这同学聚会，自己手机欠费，这有点跌面啊。说完转身就想往外走。
老大一把拉住他，“交什么啊，我刚才在网上给你充了100，这月初收月租费，稍不注意就欠费。”说完还善意的笑了笑。
张灿知道老大这是给自己台阶下。
“走走，咱们寝室的兄弟几个都到了，就差你了。”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张灿就进了早就订好的包间。
老大人叫林洋，家境比较富庶。上大学那会，10次寝室聚餐，差不多老大买8次单。而且每次都是偷偷摸摸，主动去结账，对待寝室哥几个真没的说。
按老大的话就是，能碰到一起就缘分，哥几个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
这大学毕业一年了，老大和张灿同在一个城市，约过张灿几次，但他混的不好，也不好意思和老大见面。但没想到，这一见面老大还是那个曾经为兄弟着想的老大。
进了包间，一共有两张餐桌，两桌都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一看每桌的穿戴打扮就知道这是两个阶层，一桌明显的高尖端的精英人士，一座明显的市井小民。
张灿很自觉的走到了市井小民的那一拨当中，老大可能算是这桌唯一异类，一身的高富帅打扮，却在他们这一桌坐下了。
“老三，三哥。”刚一坐下，门口进来两个毛头小伙子同声喊道。两人正是去洗手间的老二和老四。
这四人见面就热闹起来了。他们这一开聊，大家也放下矜持。
“张灿，你现在干啥呢？”
“我一小实习记者，还能干啥。”
“记者不错，起码咱们中文系的没几个能工作对口的。”
“对口管啥，这都快饿死了。”
这一桌人，就聊着这些没营养的话。
张灿也竖起耳朵听听，边上的精英人士聊些什么。
“王强，你现在在那高就？”
“我啊，在德林集团策划部呢，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事就吱声。”
“呦！这都部门副经理，不错啊。恭喜！恭喜！咱们班，我看就数你混的好了。”
“那里，别开玩笑了，我差得远了。”
但声音中带的洋洋得意，那有一丝谦虚的意思。张灿觉真是腻味，装X就装呗，还装的那么虚伪。
这个叫王强的，是他们班有名的富家子。但和老大的为人不同，非常的张扬，也有些瞧不起这些家境一般的同学。
不过人家投胎投的好，父母都是德林集团的股东，一毕业就有好工作。
最让张灿恨的是，他还曾经是自己的情敌。一想到陈梦瑶这个女孩，张灿就一阵心疼。
正是如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一样，他也是那天失恋的。这次据说陈梦瑶也来，所以才来的。虽然知道自己和她的可能性不大了，但心里总有个念想不是，毕竟人家还没结婚呢，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大家就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群女孩集体来了。一进屋，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很是养眼。
陈梦瑶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显得精明干练，原本清纯的小脸上，也化了淡妆，显得更加的精致。
此时的张灿眼中只有这道倩影，看的有些入神。
老大这时候，用手拽了拽张灿。眼神有些复杂，几次张开嘴想什么，但最后都没出声。
张灿被老大惊醒，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老大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些惊奇，老大这想说什么?
还没等问老大，就看到王强起身走到了陈梦瑶身边伸过手去，想牵住陈梦瑶的手。但被她躲了一下，最后还是抓住了胳膊。陈梦瑶也没有再挣扎，随即坐在了王强身边的座位上。
看到这一幕张灿呆若木鸡。心里感觉什么东西碎了。
当时毕业的时候，选择远离父母，独自一人在这个上了四年大学的城市打拼，就是为了和她在同一个城市生活。
心中总是幻想着，也许会有奇迹的发生，也许还有机会，也许他们会偶然的见面，也许他们会重归于好。
今天梦碎了，幻想破灭，仿佛一面镜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地的碎玻璃，再也无法拼接，每一块碎片狠狠的刺进心里。
老大这时候伸手搂一楼张灿，默默的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来兄弟们，一年没见了，今天一醉方休。”
“对，对，三哥我可是大老远从外省过来的，你可要好好的陪陪我。”
“就是老三，走一个，多长时间没一起喝酒了。”
就这样，张灿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了，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但眼睛却紧盯着前面的那道倩影。
也许酒精的缘故，张灿突然站起身来，走到了陈梦瑶的身边。
“梦瑶，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梦瑶是你叫的吗？我告诉你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张灿的话音刚落，王强就怒气冲冲的对着他说道。
但张灿没有搭理他，眼睛就紧盯陈梦瑶眼睛。
陈梦瑶也注视着张灿眼睛，没有丝毫的回避。随后点了点头，又用指了指门外。
满屋子的人寂静无声，目光都随着他俩移动。
俩人走出饭店，就在门口的马路边上就停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陈梦瑶的声音很是平淡，仿佛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你已经订婚了？”张灿就不平静了，声音很是低沉。
“应该说是快要订婚了，就在后天。”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们毕业那天就分手了，这难道你不清楚吗？”
这一句问的张灿哑口无言。沉默了半天，低沉的说道。
“你曾经爱过我吗？我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分手，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这一刻，陈梦瑶仿佛也陷入了沉思，一会儿才说道。
“爱过，但那只是曾经。分手没有原因，谢谢你，曾经对我的爱。但我们并不合适。”
“你这是在敷衍！凭什么？我连个答案都没权利知道，你说分手就分手?”
张灿的有些激动，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去爱？”
陈梦瑶也激动喊了一句，但这一句就仿佛紧箍咒一般，一下让张灿失去了声音。
是啊，自己有什么值得她去爱的。心中不停的问着自己。
连陈梦瑶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不知道。看着人来人往的车辆，在这座生活五年却依旧陌生的城市，突然觉得好孤独。
不知道何时，老大出来了拍了拍肩膀，递给了他一支烟。两人就默不作声的抽着烟，看过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老大没事，走我们喝酒去。”随手扔掉了烟头，拉着老大就往回走，他现在好想大醉一场。
当二人进屋之时，王强轻蔑的看了张灿一眼，而程梦瑶只是低着头。
坐回桌上，张灿是各处敬酒，今天就想把自己放躺下。在座各位，也都给面子，没人提起不高兴的话茬，一个个的陪着他喝。
喝到差不多了，王强端着酒杯第一次来到他们这一桌。
“张灿来我敬你一杯，多谢你上学时候对梦瑶的照顾，后天是我们的订婚日子。希望你到时候能够参加。来我先干为敬。”
喝完一杯啤酒，面带微笑的看着张灿。
老大之时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说道。
“你……”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张灿一手拽住按回到了椅子上。
“你们的订婚宴，我就不去了。我想你也不会欢迎我，哈哈！只是希望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随后张灿站起身来端起一大杯的啤酒一口气的就灌了下去。
原本就喝的不少，这一杯更是难以下咽。肚子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肯定会幸福的，否则和他订婚的也不会是我，你说是不？起码我能给他的，有些人是给不了的。”
王强看着张灿脸色的变化，缓缓的说道。语气中带着嘲讽和不屑。大学时代就追求陈梦瑶，没想到最终失败者是自己。不过还好，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现实。等出了校门，一切都要向生活低头。
此时的王强，充满了复仇的快感。看着张灿就像是看着小丑一样，更加期待他再吐出来，那就更过瘾了。
强忍着王强走回自己座位，张灿才晃晃悠悠的向外走去。
一进厕所就吐的稀里哗啦的，吐了一阵感觉舒服多了。随后又用水龙头好好的洗了洗脸，头脑也清醒了很多。
等回到原本的包间，发现人都走了，只有寝室的几个兄弟在等他。
走出饭店门口，看到众人都在等着出租车。大家都喝酒了，没人开车，一时，没有那么多的出租车。
这时候，王强挂了电话。对着众人说道。“大家都别着急，我给公司打电话了，一会儿，会派车来接咱们，放心吧，今天我负责把同学们安全的送到家。”
说完后，眼神很是得意，听到同学们的一声声称赞，更是开心。
“啊!”的一声惊呼响起。
众人也都看到了，马路上一辆红色的宝马，速度飞快的向人群驶来，车辆左右的摇摆，一看就是酒驾了。
王强和陈梦瑶站的靠近马路，最为危险。但车速太快了，跑已经来不及了。
王强此时满脸的惊恐，双手死死的拉着一个女孩挡住自己的身前，这个女孩就是陈梦瑶。
陈梦瑶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一道身影从侧面冲过来，同时推开了两人。
接着张灿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随后落地。
他看到了好多人在喊，在哭。看到了陈梦瑶的一脸伤心的看着他，看到王强裤裆一片湿痕，也看到了老大疯狂的张着嘴，但他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张灿心里也在骂娘啊，喝酒误事啊，这就是冲动的惩罚啊。看来这次自己要挂了。
随后意识就模糊，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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